阿莫洵河是蜃星上流量最大、流域面積最大、支流最多的河流,它位于南克洲的北部,流經巴利亞、内馬等邦國。由于支流過多,所以它的長度有許多種說法,最常見的即是總長七千四百公裏的說法。由于流經安瓜山脈以東的平原,又位于蜃星的赤道線附近,受低氣壓帶控制多雨水,于是在河流兩側出現了大片的雨林,也通常被稱作爲阿莫洵熱帶雨林。
這個故事就開始于這條大河與熱帶雨林之間。
由于阿莫洵雨林當中的物種與資源逐漸被人所開發,阿莫洵河中的大量資源也逐漸的爲人所知。阿莫洵河當中的含泥砂量很高,人類的視線隻能到達水下幾十厘米的地方,五米以下則是漆黑一片了,河水的流速又異常的快,有些地方甚至超過了一點八米每秒,所以這樣混濁和湍急的河流阻止了水中作業。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河水的表面漂浮着一根圓木,圓木的中間已經被掏空,留出了可以容納一個人大小的空間,裏面昏睡着一個衣衫褴褛的黃種人。
急速的河流将這個獨木舟沖的左搖右晃,漸漸地将它帶到了一處瀑布附近,獨木舟的晃動幅度更加的大了。舟中的人也逐漸的被搖晃醒了過來,在搖晃的船上想要坐起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這個衣衫褴褛的黃種人似乎并不受這種影響。
即便是不受影響,他看起來卻很是精神恍惚。這時候小舟和瀑布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一百米了,看起來他即将要和小舟一起從瀑布上方摔下去了。
這種關鍵的時刻總是有一些奇妙的事情會發生,比如現在就出現了這種情況,飛速前進的河水帶着獨木舟一往無前的向着前方的瀑布駛去,但在這個路程當中卻出現了兩枚礁石,兩枚石頭之間的距離并不寬,于是乎這獨木舟就卡在了這兩枚礁石中間。
小舟在石頭的縫隙之間不停的被水流沖撞,就如同電影中見到的一樣。不停的擠壓與碰撞在這個圓木做成的小舟上逐漸的産生了一些裂紋,裂紋逐漸擴大,小獨木舟也逐漸的要分崩離析了。
也許是嘩嘩的水聲讓男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原本一直坐在船裏的他終于站起身來看向四周,愈發緊張的情況卻好像對他并沒有任何影響。他就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一樣,茫然四顧。
獨木舟終于經受不住激流強烈的撫摸變成了碎片,而舟上的男子自然也應該按照劇情發展被帶入水中,并且跟随着水流被沖下瀑布,可是無論多麽湍急的水流卻似乎都對這個人沒有任何的影響。
被撕碎的木舟轉瞬之間就已經從瀑布上方極速的飛灑出去,四散的木片掉在瀑布下方的小水潭中甚至都沒有濺起幾滴水花,更多的木片飛灑在了水潭附近的土地上變成了其他熱帶樹木的養分。
主角身上總是籠罩着一層光環,也許更應該稱之爲迷霧。他恍惚的精神和木讷的神情似乎就像是一些沒有睡醒的人一樣,可他腳下湍急的河水似乎并不這麽想,就好像在避開他一般,俯瞰這裏的時候可以清楚的看見,在河水之中仿佛出現了一隻眼睛一般的圖案。
這圖案在逐漸變大之後擴散到了河岸邊,然後又重新變爲了波紋狀,最後河水恢複了原樣。
“這裏,好像是大河啊……”,男子自言自語了起來,“已經漂到這裏了麽?可是……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我是誰?!”男子在河邊走了幾步之後盤腿坐在了一顆小樹下面。
這不是一個哲學問題。
人類大多數都懂得應該如何去忘記,但最重要的記憶通常情況下都是不會被遺忘的,例如:名字,語言能力等等。
但此刻這個男人的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就好像是宇宙當中的一顆顆恒星一樣,閃耀無比卻遙不可及,近在咫尺的這顆恒星根本無法觸碰。
于是這個哲學界當中最大的問題之一,也成爲了他目前最大的問題,“我是誰?”。
失憶症狀在醫學界當中被分爲心因性失憶症與解離性失憶症,但是這些症狀都與發生在我們的主角身上的不同,如果硬要劃分的話他所罹患的與解離性失憶更爲相似,但又不盡相同。
至于原因?人的腦海當中都會有記憶的圖片,即使是一些并不重要的事,假如非要去回憶的話大概也會有一些印象碎塊,而他的記憶則好像是拼圖一般,隻不過是缺少了許多的重要碎片,零零散散的碎片又拼湊不起來,不禁讓他的頭更加混亂了起來,大概也正是因爲這種混亂才讓他顯得恍惚不定吧。
自由聯邦的雨林當中的危險是不可預知的,有準備的人或許都會栽在各種未知的生物手中,更何況是一個恍恍惚惚的手無寸鐵的人呢?就仿佛是在驗證這件事一樣,這位不停在琢磨着自己從何而來以及自己是誰的男子已經被一條異種銀環蛇盯上了。
原本在熱帶更爲多見的是巨蟒類的爬行種,但這就是熱帶雨林的神秘之處,無論是什麽物種都有着生存的可能,即便是已經被人認爲是瀕臨滅絕的金色金剛也在阿莫洵這裏生活着一個很龐大的族群。
話說回來,這條異種銀環蛇帶有劇毒,同時具有多種神經性毒素的它并不會讓被咬傷的人有任何痛覺,神經毒素在侵入人體的同時會導緻麻痹作用,而肌肉的麻痹則會造成呼吸停滞,也就是俗稱的窒息而死。通常被咬的2小時至24小時内就會發作,但這是阿莫洵叢林,也就是說,銀環蛇這種依靠毒素緻命來捕獵的動物會擁有更加迅速的緻命手段。
這條銀環蛇大概已經有一陣子沒捕到過獵物了,不然估計也不會盯上人類。恍惚男沒有注意到這條銀黑相間花紋的小蛇,不過大概即便注意到了也不太會放在心上,畢竟誰會在連自己是誰都沒搞清楚的時候還可以清楚的辨别周圍環境呢?銀環蛇靜靜地爬到了男子身後倚靠着的樹旁,用那充滿毒素的牙靜靜的咬了男子一下,那被咬傷的感覺就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銀環蛇緩緩爬到一旁等待着獵物掙紮死去,然後它就可以享受一頓大餐了。
感覺似乎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的男人也并未在意,後腰部位的咬傷卻不知爲何緩緩的在愈合了,更加神奇的是銀環蛇的毒素在他的體表就清晰的看到呈現着銀灰色。
這一抹銀灰色順着血液流動向着神經系統前進着,銀環蛇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盯着這一過程,它自己也從未見過如此情形。當這抹銀灰色到達了這形似人類生物的頭頂時,銀環蛇依舊沒有發現毒素生效了。
男子不停的回想着記憶,而這種神經性毒素在他體内仿佛被過濾了一般,對他的中樞神經系統進行了麻醉,随之這在體表就能看到的銀灰色消失了,就如同是它莫名的出現一般也莫名的消失掉了。
小銀環蛇似乎被自己盯上的人類吓到了,迅速的逃離了這個危險的家夥,臨走之前還在念念不忘自己的毒液爲何失效,但看到被自己襲擊過的家夥一點事情都沒有,它被吓的逃出了這整個被稱爲AMA18區的森林,而它所經之地不知又利用它的毒液捕捉到了多少獵物。
于是在自由聯邦的附屬國家之一的布拉奇拉國境内的AMA22至28區域出現了總數達到三百左右的離奇死亡事件,死者大多數都是中毒而死,毒素均爲同一種,而該國地區位于南克洲西北部地區,雖然很靠近蜃星赤道線,卻由于有着南北兩座山脈爲屏障,東西方向上的海風對流讓該國的氣候變得潮濕卻并不是太炎熱。
而這種氣候對于除了靈長類以外的其他動物卻是僅僅爲可以生存而已,過于潮濕的環境甚至連該地域中生活的人類肺部都産生了極大的變化。
所以當這三百多例死亡事件發生後,立刻就被定義爲離奇殺人事件,雖然用一些人類的血液填飽了它的肚子,但是那個奇怪人類的出現對它來講簡直太驚悚了,于是它仍舊繼續向着北方前進,而這種潮濕的環境以及那個詭異的殺不死的人類對它的驚吓,讓它最終在一路向北逃亡的路上死掉了。這大概也是罪有應得吧。它那無往不利的奇毒,單單在一個人身上失效了,不明真相的它直到死也搞不懂爲什麽。
而這條小蛇所引發的命案在自由聯邦掀起大波,可是直到它死亡的那一天也沒有人有功夫理它。這些也都是後話了。
依舊在回憶自己是誰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喝了酒一般的醉了,坐在樹旁就像是睡了過去一般,接下來就出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在他的身軀周圍逐漸的出現了一些類似于琥珀狀的物質,顔色卻是呈現出了深青色,慢慢的,這些物質就将他包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