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節契格納末



長劍終究還是傷到了凱伯瑞爾,隻是在它穿透凱伯瑞爾的腰間的時候,似乎并沒有遇到什麽阻力。長劍透過凱伯瑞爾的身軀在他身前露出了劍尖,上面卻并沒有沾染什麽血迹,而血色彌賽亞持握着的劍柄處也沒有看到有鮮血從劍傷處流出來。

而凱伯瑞爾的十字劍的前端這時候則已經被黑霧壓回到了劍體,鎖鏈上面布滿了鏽迹。

而之前沾染到凱伯瑞爾手指上的鮮血卻消失不見了,一小片黑霧籠罩着凱伯瑞爾的右小臂,隐約可以看見不停的有着一些黑色的蟲子在啃噬着他的手臂。

國王的心終于放下了一些,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瑟蘭度爾,感謝你對我的幫助。我接下來要将這個玷污我王國血脈的家夥處決掉,你可以把你的長劍拿走了。回去之後你可以告訴你的王,我們埃克賽雷博家族與你們兩清了。”

血色彌賽亞沒有做任何動作,他潛意識裏覺得幫助那個國王也許是個錯誤的決定。而将長劍從面前這個小子的身體中拔出來則更是一個危險的舉動。

再度籠罩在淡淡金光中的梵帕斯終于緩緩的起身,當他發現面前的一幕時,險些沒能站穩。凱伯瑞爾的身軀正中一把長劍貫穿他的身體,手臂上又是一團黑霧籠罩。而他的傷口處居然連血液都沒有一滴,難道教派的希望就要葬送在這裏了麽?

就在梵帕斯覺得絕望就快要将他淹沒的時候,他卻感應到了凱伯瑞爾身體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而這股力量的氣息與他自己身上仍舊在不斷發散的淡淡金光完全相反。

如果說老教徒身上在散發着一股淺淺的花香,那麽凱伯瑞爾身上散發出的就是一股濃重的腐臭。

這股氣息同樣也被血色彌賽亞所感知到了,極度震驚之下他将長劍就留在了凱伯瑞爾的身上,跌跌撞撞的從山坡上跑掉了。

埃克賽雷博六世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麽,即便他已經看到了瘋狂逃竄的瑟蘭度爾,卻完全沒有預見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瑟蘭度爾在逃到山頂的時候,出于疑惑的回過頭盯着凱伯瑞爾看着,他似乎覺得那股龐大的黑暗的力量消失了一會兒,又或者是他自己的錯覺?他在疑惑的看着,已經許久沒有過動作的凱伯瑞爾卻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凱伯瑞爾原本是青黑色的瞳孔,在這個時刻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绯紅色的眼白已經是讓人不寒而栗,而當中的瞳孔顔色也由青黑色變爲了深紫色,他看向瑟蘭度爾的眼神十分的淡漠,就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那是充滿着仇恨的眼神,隻可惜眼睛是殺不死人的,不然瑟蘭度爾想逃都逃不掉了。瑟蘭度爾被這一眼看的渾身發冷,是他将匕首交給那頭狼崽子的,也是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強行将這頭狼崽子的目标改變成了殺掉梅笛莎。他滿身冷汗的逃離了這座山谷,回到了他出發的地方——哥洲西部新月教廷總部。

而六世國王陛下依舊沉浸在美夢之中,他的力量同樣來源于血脈,控制方式則是由他的祖先們得到力量之後掌握的資料。而六世國王的力量源則是來自于他的祖父,四世在教他如何治理國家的同時,也将自己的王牌一同教會了他的孫子。

也正是由于這種繼承,四世國王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虛弱,于是埃克賽雷博六世因此沒有在其他人的面前使用過這個來自于自己家族的力量。但是他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血脈中還包含着另一種力量的存在,從剛剛凱伯瑞爾的行動來看,似乎比之他先輩所記載的力量又有所不同。埃克賽雷博大帝曾經依靠着自己掌握着的能力在驅逐了原本暴虐的柏塞頓大公之後,又帶領着人民開疆拓土,于是才有了哥洲三大帝國之一的柏塞頓帝國。

凱伯瑞爾的身上黑霧纏繞的地方也變多了起來,國王的嘴角也咧的更歡快了。然而他的笑容沒能持續多久,他感覺到自己所控制的黑霧逐漸的在凱伯瑞爾身上失去了控制。

黑霧依舊是在吞噬着年輕教徒身上的血肉,但是卻沒有将吞噬得到的這一部分力量反饋給他。就似乎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的黑霧,開始了無頭蒼蠅一般的移動。

黑霧離開了凱伯瑞爾的身軀,轉向了已經帶有鏽迹的十字軟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國王的眼睛睜大了,黑霧吞噬掉了軟劍上的所有鏽迹,接下來它則成爲了軟劍的一部分。

國王的身旁依舊有着許多黑霧形成的盾牌,這些盾牌将國王身體四周的空間遮擋的嚴嚴實實,不過六世國王一點都沒有覺得安全。他感覺全身冰冷,他這時候終于明白爲什麽瑟蘭度爾會神色驚恐的逃跑了,因爲他自己也有一種想要轉身逃掉的沖動。

他這一次帶來的士兵們是在剛剛回到帝國土地的時候,柏塞頓的軍務大臣派來的支援,這些士兵都是剛剛從戰場上得勝歸來的。他們士氣高昂的請求作戰,于是在沒得到國王直轄部隊消息的情況下,這些援兵已經趕到了帝國領土與北部山區交界的位置。所以這一次的回援才能夠如此的有效率。

可這場戰役如此膠着也讓那些準備乘勝追擊的将士們覺得敵人無比強硬。國王的情況則感覺比他們要好得多了,就在他們這麽想的同時,他們敬愛的國王卻準備将他的馬車調轉方向逃跑了。

那把秘銀長劍依舊在凱伯瑞爾的身體當中,他的手臂卻将十字軟劍高高的擡了起來,然後他狠狠的甩了出去。軟劍迅速的伸長,劍的劍鋒處有着一層淡淡的黑煙籠罩,透過了那面同樣材質的護盾,将兩匹戰馬牢牢的釘在了地面上。

凱伯瑞爾再次将手臂一揮,軟劍帶出了一抹紅色的軌迹,再次透過了那面黑霧盾回到了凱伯瑞爾的手上。

六世國王呆住了,他沒能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居然比他的能力強出這麽多,可爲什麽剛剛會被那個血騎士插了一劍?爲什麽剛剛他要迷惑自己?

“想不通麽?我一樣不會給你解答。”嘶啞的聲音、冰冷的語氣,雪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血紅色的雙眼則狠狠的看着黑霧中的人,凱伯瑞爾又揮了一次手臂,這一次裏瓦爾多沒能繼續站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就像是一塊破爛的抹布一樣變得零散,可直到他的身體變得千瘡百孔,卻依舊沒有任何的血液流出來。

“不!”一直在努力殺向他的堂弟的席爾瓦怒吼着,他胯下的矮腳馬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布萊恩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的表情,他的臉已經白的像是在面粉中洗過一般,一口鮮血就噴在了他身邊的衛兵身上。

國王看着自己的部下,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裏瓦爾多那毫無生機的眼睛就仿佛是在盯着他一般,那顆“狼首”就落在國王的身前十幾步的距離。

黑霧盾牌開始了湧動,它的形狀在緩緩的變化着,大概也就是三五分鍾的時間,凱伯瑞爾沒有再理會國王,他在用軟劍一個個的殺着那些在教徒中四處沖殺的敵人。席爾瓦沖的最靠前,而他豐富的戰鬥經驗與迅捷無比的速度讓他躲過了幾次軟劍的刺殺。

其他的士兵就沒有這樣的身手了,雖然他們同樣也拼殺的十分兇狠,擊傷殺死了不知多少的教徒們,可是當軟劍來臨的時候,在人群當中依舊能夠站立着的柏塞頓軍人就隻剩下了暴風騎士一個人。

國王那邊,身前的黑霧已經從盾牌變成了箭矢的形狀,即便柏塞頓軍并沒有這種産自于哥洲西海岸一座小島上的武器,可是他們還是有所耳聞的,而且六世國王曾親眼見到過一支黑色木箭在射出六百米後仍舊可以穿透一套剛剛打制好的铠甲。

而六世國王身前的這幾支黑霧箭的大小快要與一柄騎槍相同了,箭支飛的很快,隻不過眨眼之間,黑色的箭支就已經飛到了凱伯瑞爾的面前。

不斷飛舞的血紅色蝙蝠突然憑空從凱伯瑞爾的體内冒了出來,瑟蘭度爾的那一柄秘銀長劍從凱伯瑞爾消失的身體中解放了出來掉落在了地面上。六世國王所控制的黑霧箭沒能擊中凱伯瑞爾一絲一毫,蝙蝠的數量十分的多,飛在空中環繞着山谷當中激戰的人群。天空當中原本的烈日不知在何時已經被密布的烏雲遮擋住了,晦暗的天空中又多出了這些蝙蝠,沃什魯姆山谷中的交戰聲音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人們擡頭望向這一群蝙蝠,蝙蝠在空中逐漸又彙聚到一起,重新凝聚成了人形,這時教徒們才發現那居然是自己的領袖。

梵帕斯激動中也帶着一絲疑惑,他在跟随着紫袍學習的過程中曾去過哥洲南部的一個小村莊,那個村莊當中有許多人聲稱自己見過一頭“惡魔”。

之所以說是惡魔是因爲他們親眼見到了一頭巨熊被那個人形的惡魔生生的吸幹了體内所有的血液,巨熊的爪子卻絲毫沒有傷到那個惡魔,而當這些村民當中一位膽子比較大的人靠近那個惡魔的時候,它似乎被吓到了一般飛速的逃竄開了。

梵帕斯聽過這個故事之後對此嗤之以鼻,他覺得這件事一定是村民們杜撰出來的,紫袍騎士卻并不這麽看,他在随身攜帶的一本教廷收錄的異聞錄當中看到了類似的傳聞,隻是那個傳聞更加血腥一些。

哥希克洲南部偏西地區的岱厘公國中,出現過一次重大事件,導緻全公國的人民分崩離析。岱厘公國治理的城市裏内斯附近,三個村莊當中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死者們的屍體上隻有四個小小的孔洞是傷口,死因卻都是血液不存在于他們體内。當恐慌的民衆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不再有人靠近裏内斯這個原本富饒的城池,岱厘公國也逐漸在平民眼中變得恐怖。于是在十幾年後,這個公國在哥洲大陸上靜靜的消亡了。

梵帕斯覺得凱伯瑞爾現在就如同他所得知的兩個故事當中的主角很相似,幻化成蝙蝠與能夠漂浮在空中都曾經是梵帕斯的老師所推測出這類惡魔所擁有的能力,而裏瓦爾多四分五裂的屍體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血液更是讓梵帕斯确信這一點。

即便過去了四十多年之後,在這座山谷經曆了整個事件的人也未曾忘記凱伯瑞爾在那片陰森天空下的強大。他漂浮在空中,手臂揮動之間就帶走一名柏塞頓士兵的性命,舉手投足之間殺人,那種君臨天下的樣子不禁讓教徒們都感覺到渾身冰冷。

柏塞頓六世國王身旁的黑霧翻湧着,卻并沒有從盾的形狀再變化過了,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快到了,而他死亡的時刻就是他手下沒有任何士兵的時候。

柏塞頓的士兵們一個個倒下,身體上大多隻有一個狹長的傷口,可倒下去的人臉上沒有任何顔色。不甘寫在了每個仍然活着的柏塞頓軍士兵臉上,他們沒能想到國王的敵人竟然這樣強大。

也有着一些丢掉武器想要投降的士兵,可沒等到凱伯瑞爾的軟劍,他們四周的其他士兵就将自己的武器送入了這些投降者們的身體内。

凱伯瑞爾的殺戮持續了大約有兩個時,沃什魯姆山谷當中隻剩下了柏塞頓的六世國王和所有的教徒們。

“告訴我,那個叫做瑟蘭度爾的人是從哪兒來的,他逃去哪裏了?”這句話每個字都被咬的十分清晰,凱伯瑞爾臉上的神色很平靜,眼中的血色卻能證明他的複仇曲目還沒有到達休止符。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會放過我嗎?哈。”眼看着所有的柏塞頓将士死去的國王嘲諷了凱伯瑞爾一句,換來的是他左手的四根手指就這樣消失了。

“停……好,我告訴你。但是你要先答應我,在我說了之後你即使要殺了我,也不能夠折磨我!而且,你要将我的遺體送歸柏塞頓帝國,我會寫封證明,将王位傳給你!”額頭上冒着冷汗,疼痛卻讓柏塞頓國王的話語說的更加流利、完整了。

“我可以答應你的前一個條件,後一個是不可能的。我會将整個柏塞頓帝國毀滅掉,你不要再妄想了。”考慮了一下之後,從漂浮的天空中降落了下來的凱伯瑞爾說出了自己的回答。梵帕斯則在凱伯瑞爾的披風上看到了他背後的翅膀,漆黑的一雙肉翼就好像是在夜空當中掠過的蝙蝠翅膀一般。可當他再度認真觀察的時候,才發現那并不是漆黑無比的,而是跟凱伯瑞爾的能力一樣帶着無比血腥的味道、紅的已經發黑的一對肉翼。

“呵,沒想到埃克賽雷博家族的榮耀居然會被你這個雜種抛棄掉,甚至還要摧毀掉,真是可惜。”被否定了第二個提議的柏塞頓國王怒極而笑,他認爲凱伯瑞爾的所作所爲已經變得病态,卻沒考慮過究竟是誰把他逼成這個樣子。

“你如果還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那麽這次的交易就算作廢了。”凱伯瑞爾聽到國王的嘲諷,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做其他動作了。确實,也沒有人會去跟将死之人再計較什麽。

“說起來挺諷刺的,那個叫做瑟蘭度爾的人……就是你們新月教派的一名新月神使,他是你們這一任教皇派來協助我殺掉你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在幾年前掃蕩沒有殺光新月教的人,隻是……那個東方青年很有說服力,他當時讓我放棄了趕盡殺絕的想法,現在想來真是諷刺啊。”頓了一頓,六世國王繼續了自己的叙述,“新月教派的教皇命令瑟蘭度爾将他的血之彌賽亞和魔劍巴魯蒙克一同帶來,結果他卻沒能殺掉你,還把魔劍巴魯蒙克丢在了這裏,呵呵……也真是好笑啊。”沒有了黑霧籠罩的國王坐在車廂前,左手的傷口處流淌的鮮血已經積了一小攤,他的面色卻越來越紅潤了。

“哦……對了,你的教派當中可以分爲兩個派别,似乎這件事那個叫做梵帕斯的人也告訴你了。不過他應該沒有告訴過你,他所隸屬的聖騎士……那一支派别是被放逐、被稱作爲‘異端’的,而教皇所屬的那一支則是神使們教育出來的,現在的新月教派所有高級成員,幾乎全部都是在神使們的掌控之下……”國王說着這些教廷中的事情卻像是如數家珍一般,梵帕斯的臉色也随着國王說的話變得越來越難看,他完全沒法反駁柏塞頓國王所說出來的一切。

“梵…他…說的是真的麽?”緩和的語氣在梵帕斯聽來卻那麽的陌生,凱伯瑞爾的眼神很是黯淡,這也讓梵帕斯心中很是痛楚。“我……不是很清楚,我隻能說……根據我的猜測,他說的應該是……真的。”這一句話說完,梵帕斯隻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憤恨于教廷的腐敗、痛恨于此任教皇的冷血,可這些都無濟于事了,也許新月教派從此就會湮滅于世了吧。

“好吧……,那麽,從今天起,梵。你暫時帶領還願意繼續跟随我們的教派成員吧,等我從哥洲西部教廷總部回來的時候,我會成爲新月教派新一任的教皇。”凱伯瑞爾說出來的話卻讓梵帕斯不禁老淚縱橫,他沒有想到在這件事上凱伯瑞爾居然還會原諒自己,雖然他也并沒有欺騙過凱伯瑞爾,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所屬的這一派居然是被教廷宣布爲異端的派别。

癱坐在馬車車廂前的國王嘴角終于露出了笑容,他終于将凱伯瑞爾的注意力引導向了新月教廷,新月教派也終于走到了盡頭。那些欺騙者們會遭受到更加危險的打擊,想到這裏的六世國王心中更加開心,即便自己将要死去了,可他能預見到那些神棍們的慘狀,他慢慢的将自己右手邊的一柄長劍撿起來,一邊繼續說着。“哦…,對了。去将你的妻子…綁架到這裏的…是瑟蘭度爾那個家夥,而這個意見雖然是席爾瓦那小子提出來的,執行者卻一直都是瑟蘭度爾,包括想要殺掉你妻子梅笛莎……啊?!”

國王一邊說着一邊已經從地面上站了起來,而話還沒有說完,卻發現自己的一條腿自膝蓋以下消失了。

再也站不住的六世國王強忍着疼痛看向凱伯瑞爾,卻發現凱伯瑞爾也在看着他,眼中帶着複仇的快意。“你……你怎麽能不遵守……,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的确曾經說過我同意了這個交易,可我沒說過你有資格說出我妻子的名字。”凱伯瑞爾冰冷的口氣讓近處的教徒們都打了個寒顫。

俯視着六世國王陛下,手中的軟劍小幅度的擺動着,柏塞頓國王則在疼痛與驚怒當中看着凱伯瑞爾将要選自己的什麽部位作爲下一個痛楚來源地。

“假如……假如你知道我接下來将要說的消息,你就不會…這樣對待我了。”柏塞頓國王簡直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這句話,他不想死,但是受盡折磨而死也許是一件比簡單的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不是想要再一次戲弄我或是侮辱我的話,那麽我給你這個機會。”凱伯瑞爾有些不耐煩,他雖然明白自己擁有了這樣一種新的力量,卻沒有狂妄自大到覺得新月教廷會這麽簡單的滅亡在他一個人的手裏。

“這次……你要保證你說過的話…,咳咳……,”左手上的傷口和右腿的殘缺處流出的血液已經讓柏塞頓國王感覺到有些恍惚了,“你和你的妻子……你們的孩子,……咳,被托付在那個村子當中……,不過瑟蘭度爾也知道這件事,我不清楚他會不會去拿你的孩子……當做要挾。我……記得那個……”話沒有說完,柏塞頓國王的嘴中卻也流淌出了鮮血,一柄短刀透胸而出,将國王的心髒捅穿了。

“嗯?什麽?我的孩子?!”,凱伯瑞爾不禁呆愣在了原地,連究竟是誰殺死的柏塞頓國王都沒有發現。

實際上由于他們一直在朝着東部地區行進,所以信件的傳遞速度幾乎與他們前進的速度相差不多,而這封還在傳遞中的信被柏塞頓帝國的細作拿到了,梅笛莎自己書寫的一封期待着凱伯瑞爾歸來的信,信中也提到了出生已經有兩個多月的孩子。而細作走了另一條通往哥洲東部地區的路,國王與神使就是依照着這封信件來制訂了襲殺凱伯瑞爾的方案。

“你們幹嘛?快放開我!我是薩凡納家族的人!我是來保護凱伯瑞爾的!”教徒們從馬車車廂當中發現了一名穿着皮甲的女子,凱伯瑞爾也逐漸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靠近女子聞了聞,“你身上的血腥味道去不掉了,假如你能将你的國王所沒說完的話接下去,那麽我會讓你回到你的家族中,如果你不能,那麽我很抱歉,你要自己選擇一個死法了。”

女子聽完之後臉色蒼白無比,“不……你不可以這樣,我明明是來幫你的!你不能,你怎麽敢和我的家族作對?!”

“那麽,我可以認爲你是不知道國王接下來要說什麽麽?”他輕描淡寫的問道。

“梵,将她埋在這裏吧,她的死亡方式讓她自己選。我要先回家中去看一看,剛剛柏塞頓國王所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凱伯瑞爾接着轉過頭對着梵帕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如果你們願意繼續跟随着我的話,我很感激大家,如果不願意再待下去,也可以回到你們來時的地方,柏塞頓帝國的這些士兵們都帶了不少的财物,我們之前從他們的後勤部隊得到的那些糧食,你們也可以分掉。想要繼續跟随着我的話,那麽你們就在這座山谷的入口處布置一下,将這裏作爲一個暫時據點吧,我會盡量在兩年之内趕回來的。”

在跟梵帕斯交代過後,凱伯瑞爾走過去将梅笛莎的屍體抱了起來。然後他就這樣飛了起來,他的雙翼伸展開後,在已經是暮色沉沉的天空中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蝙蝠中的王者。眨眼之間,他已經飛離了山谷,向着他與梅笛莎所居住的村莊飛行而去。

時間先是過去了兩年,在這兩年當中,梵帕斯與繼續跟随着凱伯瑞爾和他的人們聽到了許多的消息,例如:在柏塞頓帝國國王死亡的消息傳開之後,柏塞頓内亂,許多城池的城主自封爲王,柏塞頓帝國已經名存實亡。西部地區的新月教派也因此而将教廷總部正式公之于衆,并告訴大家柏塞頓國王的死是由于新月教派所供奉的神祗造成的。而新月教派的四名大主教、兩名隐居神使的暴斃卻讓剛剛加入到新月教派的人們不禁疑惑。

凱伯瑞爾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給梵帕斯送了一封信件,由于用了教廷的渠道,沒有人發覺信上說的是什麽,直到信件抵達收件人的手中。信上将他自己回來的時間推後了,因爲在他抵達梅笛莎住過的村莊時,整個村莊已經變成了廢墟一片,有幾個因爲出去打獵而躲過災難的年輕人陪着凱伯瑞爾認了一遍村中的所有屍首,其中并沒有嬰兒的屍體。

于是他将梅笛莎與那些被燒焦的村民們分别埋葬了下去,那幾個年輕人則被他說服,收拾好了行李前來跟随梵帕斯。死亡的神使中沒有瑟蘭度爾的名字,梵帕斯也很清楚凱伯瑞爾爲何會推後回來的時間。他的孩子一定是被瑟蘭度爾擄掠走了,而且很可能會被用來要挾他,幸好他仍舊處于黑暗當中,而教廷也沒法将這個事件的真實情況公之于衆,因爲真相實在是太醜陋不堪了。

凱伯瑞爾讓他的同伴們等待的時間真的很久,久到梵帕斯已經快要撐不到凱伯瑞爾回來了,而時間也又已經過去了大概接近十五個年頭了,梵帕斯習自聖騎士一脈的能力也快要失去了效力,而那幾個被凱伯瑞爾引薦給梵帕斯的年輕人們則拜了梵帕斯當做老師,成爲了繼承聖騎士一脈力量的新一代們。

夜幕降臨的時刻,新月教廷中又一次響起了刺耳的鍾聲,這個警報系統自從一年前才剛剛開始使用,卻依舊沒有一次能夠派上用途,而由于不明死因的前代教皇,也沒有人敢将這個警報系統移除掉。教派的高層當中,已經隻剩下五分之一的老人了,新人們則都沒有遭受到陰影中的刺殺行動。

教廷藏經的宮殿已經沒有人知道在什麽位置了,能夠将新月教真正的力量發揮出的人也幾乎都被刺殺幹淨了。死者們的身上都隻有一個微小的傷口,停留在他們臉上的表情隻有不甘與恐懼。甚至連号稱可以召喚神祗附體的大神使們,也沒能從死神的召喚中逃脫。

凱伯瑞爾第一次被西部教廷的人發現還是在一座神龛塔樓的前面,他與瑟蘭度爾同時發現了對方,他沒能問出自己孩子的下落,瑟蘭度爾将自己的左手和右腿留給了凱伯瑞爾,自己則逃進了塔樓當中,大放光明的塔樓第一次讓教廷發現了刺客的身形。不過這毫無意義,因爲即便發現了在天空當中的刺客,教廷之中也沒有人能夠飛得起來。

這座神龛塔原本是供奉給新月教信仰的至高神的,塔身很窄、高度約有十米,完全沒有辦法覆蓋整個教廷總部。警報用的鍾聲就是根據塔裏初代教皇用神力構築的護盾而仿制的報警系統。

瑟蘭度爾的傷口不停的惡化,血雖然是止住了,可是塔内的光芒隻能阻擋敵人而沒法治療傷勢,這也導緻他最終沒能從那座塔樓當中逃出來。而他唯一所教授過的學生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發誓一定要将那個黑影找出來,并且抹殺掉,讓新月教不再受這暗影的襲擾。

在幾個月後的某一個夜晚,這個年輕的學生坐在一口老井旁,專心的聆聽夜空中的所有聲響。終于,一聲“嗖”的輕響驚動了他,這個看起來年紀約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将自己在教廷寶庫所領取到的長劍拔出了劍鞘。

仿佛是在嘲笑凱伯瑞爾的命運一般,這個少年很快的追上了他,在天空中飛行的凱伯瑞爾看見了這個少年飛速的奔跑,在牆壁之間反複的彈跳讓他到達了凱伯瑞爾的旁邊,而少年手中長劍上附着的橙色光芒讓凱伯瑞爾感覺到了恐懼。

少年将長劍狠狠的刺向了凱伯瑞爾,借助着長劍上散發出的光芒,他才剛剛看清凱伯瑞爾的真實樣貌。而凱伯瑞爾身後的一雙肉翼早已經變換了方向,對着年輕人的方向扇去。狂風起于兩人之間,長劍沒能碰到凱伯瑞爾分毫,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少年隻能被狂風吹的七扭八歪的下墜。如果目光可以變成劍芒的話,那麽凱伯瑞爾的身體隻怕是要變得千瘡百孔了。

凱伯瑞爾沒有再使用那柄十字軟劍了,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塊紫色的水晶石,淡紫色的微光從凱伯瑞爾的手掌裏散發了出來,他将水晶對準了少年,正要将水晶中的能量激發出來的時候卻停下了。

“你……你今年多大?”仍舊飛在天上的凱伯瑞爾問向還在墜落中的少年,少年将手中的長劍丢向凱伯瑞爾作爲了一個回答。

長劍與凱伯瑞爾手中握着的水晶擦了個邊,長劍上那溢散出的能量被紫色水晶吸收了許多,少年仍然在惱怒于自己的力量不足時,卻發現這個入侵教廷總部又害得瑟蘭度爾慘死的人飛向了自己,他正準備将手肘處的匕首拔出來,卻發現自己被他挾在了腰旁,兩隻手全都被緊緊的束縛在了身體旁邊沒法動彈。

“你…跟瑟蘭度爾一起生活了……十年,又躲藏了六年才到達了這裏。我所說的…正确麽?孩子。”凱伯瑞爾飛行的速度很快,狂風呼嘯着,而少年卻很清楚的聽到了他的聲音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裏。

“是的,直到你殺掉了我的老師。你這個肮髒的謀殺者。”少年大聲的喊着,似乎是想要通過呼喊而将自己的憤怒傳達出去,可是當他聽到凱伯瑞爾接下來所說的話時卻愣住了。

“其實,瑟蘭度爾與我是朋友,而他告訴我他已經沒有多長時間的生命了,新月教派的教廷卻依然處于危險之中。于是他決定讓我扮演刺殺他的角色,這樣可以讓你找到我,并且可以讓我教會你接下來你需要學會的事情。”經過了這些年對付教廷的事之後,凱伯瑞爾自己甚至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在說的是一個虛構出來的故事了。可這個謊言對于完全沒有接觸過教徒以外的少年來說,卻是天衣無縫的。

少年驚訝的看着凱伯瑞爾,結結巴巴的說:“這、這一切…是、是這麽回事?你說的是、是真的嗎?爲什麽,爲什麽老師要這麽做?”,凱伯瑞爾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他自己的孩子在出生剛剛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瑟蘭度爾這個新月教神使擄走了。而面前這個少年的年紀也剛好跟自己孩子的年紀差不多大,會不會是瑟蘭度爾想要将自己的孩子培養起來,成爲新月教當中的一員,進而讓他與自己決鬥,無論哪一方死于另一方的手中,都将會對教會有利,假如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麽自己沒有對這個少年出手便是一個正确的選擇。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自己究竟應該如何才能确認這個少年就是自己的孩子呢?

凱伯瑞爾沒有想到的是,瑟蘭度爾在少年還小的時候,就曾經告訴過少年,有一天瑟蘭度爾自己将會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去,而新月教派當中的他的一名兄弟将會帶走少年,并且繼續教授他應該如何作爲一名教徒行走于哥希克洲的各個角落。

“老師曾經說過,他有一個同樣也是新月教派的兄弟将會帶走我,并且繼續教授我如何成爲一名真正的教徒,您就是老師所說的那位兄弟嗎?可您的年齡看起來似乎與老師的年齡差距有些大嘛。”少年還沒有聽到上一個問題的回答,卻又問出來了另一個讓凱伯瑞爾覺得很有趣的問題。

凱伯瑞爾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回答了少年的問題,“恩,沒錯,隻是瑟蘭度爾與我的聯絡在十年前忽然間斷掉了,所以我才會說你們是在躲藏了六年之後又重新回到了教廷,而我與他的聯系也正是那個時候才又恢複上的。”凱伯瑞爾停了一下,然後又說道,“我和你的老師學習的能力不同,你的老師屬于是神使派,我則屬于聖臨派。曾經有一陣子教廷當中将聖臨派當做爲叛逆者們,這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做法,目的是爲了不讓除了核心成員以外的知道這件事。而聖臨派的傳承方式是口述,所以你的老師才會讓我将你從教廷帶出來,也隻有這樣教你才是最爲妥善的方案。”

真真假假的消息被凱伯瑞爾這樣一講,就成功的将少年的注意力轉移開了。少年沒有再追問他與瑟蘭度爾之間的更加詳細的事情了,而他也逐漸的開始能從少年口中套出一些少年年幼時期的事情。

在經過了兩三天的共處之後,凱伯瑞爾已經确定這個少年就是自己的孩子,于是他開始帶着阿爾盧卡——也就是跟随着瑟蘭度爾長大的、被瑟蘭度爾起了個教名叫做阿萊克斯的那個少年,他起初不怎麽喜歡被凱伯瑞爾重新起一個名字,不過随着時間慢慢的推移,阿爾盧卡也逐漸的适應了他現在的名字。而他與凱伯瑞爾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好了,這也讓凱伯瑞爾十分的開心,即便他還不能跟阿爾盧卡相認,不過這或許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了。

從哥希克洲西部的新月教廷總部重新回到東北部的沃什魯姆山谷東部出口處,兩個人用了接近一年的時間才走到。期間他們經過了北部的許多村莊時,凱伯瑞爾幫助過的人們都已經老去了,大部分的人卻依舊認出了這個曾幫助他們免受災禍的人,他們爲他和阿爾盧卡獻上祝福與食物,這也讓阿爾盧卡懂得了與他同行的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這也不禁讓他更加覺得瑟蘭度爾所想要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當然,他依舊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凱伯瑞爾已經一點都不想再告訴阿爾盧卡這些事情了,他隻想要自己的孩子快樂的成長,并且能夠盡力的幫助他人。即便他自己

遭受了巨大的傷痛,不過他确信人是善良的,惡魔隻是存在于一小部分人的體内。于是他們就快要回到了悲劇發生的地點,但是他相信這也将會是他的生命中另一個轉折點。

在哥希克洲第十三紀元時期發生的事情,在孫胄手中的《異聞錄——西行記》當中也就記載到這裏了,他回憶起了當初自己的外公第一次給自己講這個故事的情形。

“那個叫做凱伯瑞爾的呀,在山谷口處就遇上了一個陌生的阿斯拉洲人。他之所以能知道是阿斯拉洲來客,還是因爲對方自報家門,而他對凱伯瑞爾的警告最後成爲了現實,所以他才能記得那麽清楚,這件事是他後來才告訴阿爾盧卡的,”孫胄的外公捋胡子的樣子他都能記得很清楚,“他們到達谷口的時候,恰好天色已經暗了,于是就在那裏歇息了一宿。據阿爾盧卡估計那個阿洲人就是在那個時候與凱伯瑞爾見了面。”

而之後的故事就是所有哥洲人都耳熟能詳的了,被後世稱之爲“古德費斯親王”,也就是凱伯瑞爾本人,在曆經了大約二十年的旅途之後終于回到了他的導師所在的地方,隻不過他找到的隻是一座腐朽凋零的墓碑。他在悔恨之餘也不禁對他之前推薦過來的幾名年輕人而感到憤怒,可他沒能想到的是,這幾個年輕人居然在第二天就被人帶過來找到了他,抓住這幾人的自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家族——薩凡納家族。

柏塞頓帝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變得名存實亡,薩凡納家族也是帝國當中唯一一個還沒有獨立出來的貴族階級了,無數的貴族們紛紛的繞開了薩凡納家族的領地開戰,還有着幾個平民出身的将領期望着可以在這種大亂當中渾水摸魚一番,帝國旁那些小公國的國王們也都重新的掌控了他們自己的國家與城池。這些事情都讓薩凡納家族的利益逐漸消失,家族中的上級人員于是想起了那個一直被安排在六世國王身邊的女随從,可是在十幾天前仍舊傳達過消息的她卻莫名其妙的沒有給出任何回音,也不由得讓家族中的情報首領沃肯戴德·薩凡納暗恨自己當初怎麽沒多挑選幾個人作爲暗探跟随着埃克賽雷博六世呢。

這件事直到一名身着白色教徒服飾的家族成員歸來才算是真相大白。薩凡納家族與柏塞頓帝國的情報系統能力相仿,所以在凱伯瑞爾的身份剛剛被查明的時候,薩凡納家族就已經将這枚棋子布了下去,而這個時候剛好派上了用場。

經過這個已經變成了中年人的一番解釋,老沃肯才知道原來那個跟随着六世國王的女随從已經死在了沃什魯姆山谷當中。而凱伯瑞爾的所作所爲讓老沃肯不禁有些憤怒,明明我是派去幫助你的,結果卻慘遭這種待遇?薩凡納家族似乎也是有很久沒有發威了,是時候跟族長交代一下,讓那些無謂的人瞧瞧我們真正的實力了。

但他們沒能找到凱伯瑞爾,混入凱伯瑞爾隊伍中的薩凡納家族族人也對凱伯瑞爾的行蹤支支吾吾的。就連新月教派的教皇都死于凱伯瑞爾的手中,教派都沒能逮到凱伯瑞爾的絲毫痕迹,薩凡納家族又能得到什麽消息呢?

于是他們隻好轉而找到那些深受凱伯瑞爾信任的人,例如梵帕斯這個老聖騎士,不過在他們遠遠看到梵帕斯傳授幾個年輕人聖騎士的能力之後,薩凡納家族所派去的領頭者就被震驚了,薩凡納家族中最強大的能力者也就不過是梵帕斯那種程度的了,家族内部則将那幾個人的等階定位成了星辰十二階。不過薩凡納家族更爲擅長的還是暗殺行動,隐匿行蹤對于他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就像他們潛入到梵帕斯住的那件草屋當中時,梵帕斯依舊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之處,他仍舊在教導着幾名學生。他估計自己有可能會等不到凱伯瑞爾的歸來了,于是他将自己能教授的所有東西毫無保留的教給了這幾名年輕人,至于他們能不能領悟,那些神奇的能力是否可以施展的出來,就不是梵帕斯可以考慮的事情了。

薩凡納家族派來的這名首領,在所有梵帕斯屋子當中的器具全部放下了記号,他獨自潛入了接近三十多次,同時也将許多薩凡納家族能夠獲得的藥草變成粉末帶在了身上,一次次的将藥沫撒在了梵帕斯的食物當中。這也變相的延長了一些梵帕斯的壽命,也讓他多教幾個學生學會了一些生存法則。

在薩凡納家族發現梵帕斯沒有什麽能夠再繼續教給幾個年輕人之後,延壽的藥草變成了毒藥,而慢性毒藥的發病率在一個不斷壓縮自己壽命的老人身上效果自然十分出色。梵帕斯終究沒能撐到凱伯瑞爾的歸來,他的幾名學生也被薩凡納家族所囚禁了起來。從他們的嘴中薩凡納家族套出來的東西十分的少,反倒是那個潛入了梵帕斯住所的族人偷學到了許多家族迫切需要的能力。

當他們發現凱伯瑞爾帶着一個少年從北部的村莊經過的時候,薩凡納家族就開始進行謀劃,凱伯瑞爾在二十年前那一戰所爆發出的力量似乎是梵帕斯都媲美不了的,所以他們決定利用這幾個梵帕斯的學生來對付他。

隻是似乎從沒有人考慮過,爲什麽凱伯瑞爾會變成這個樣子。原本向往光明的他,在這二十年當中斬殺了無數個新月教派的成員,而這些人之中也并不都是對他有過危害的,他心中黑暗的種子已經在這些年的殺戮當中逐漸發芽,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這個問題,他教導阿爾盧卡要懲惡揚善、崇尚光明,卻更是将自己心中的彈簧繃的更緊,直到他發現自己想要吸幹幾人血液的欲望無比的強烈。

時間仿佛在幾人之間停滞了一般,薩凡納家族到來的幾名成員是家族當中獲得了星辰十階評價的人,他們這時候隻覺得渾身冰冷,似乎随時都會出現一張血盆大口将幾人給吞噬進去。阿爾盧卡早在凱伯瑞爾發現墓碑之前就被要求去尋找食物了,他在一條小溪旁捕魚的時候發現天色變暗了許多,于是将剛捕到的幾條魚放在了衣服的前襟上匆忙向着他們的營地跑去。

凱伯瑞爾已經快要成功的壓抑住了自己嗜血的欲望,他不明白這種欲望從何而來,而這種複雜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年輕的阿爾盧卡跑向他們。薩凡納家族的幾個“小角色”已經被凱伯瑞爾的氣勢震懾的快要趴在地上了,匆匆忙忙跑回來的阿爾盧卡自然是一個極好的人質。于是他們做出了這個甚至讓他們後悔降生于世的舉動,他們其中的一個将身上藏着的手弩對準了那個年輕人,其他幾人則将自己的長劍放在了幾名梵帕斯的學生的脖頸處。

假如沒有那一柄手弩,那麽事情的發展或許要緩和許多。可是當凱伯瑞爾發現阿爾盧卡将要遭遇到危險時,他就回憶起了梅笛莎死亡的那一刻,他無數次的夢到自己返回了那一個時刻,将那一柄匕首擋住,而一次次從夢中醒轉過來,又加深了對于那些卑劣的人的痛恨。

于是他沒有繼續壓抑住自己的欲望,接下來的事情他自己已經記不清了,直到清醒過來的他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一個站立着的人,甚至連阿爾盧卡都被無意識的他打到瀕死,幾個被捆起來的教徒也與阿爾盧卡的狀态差不多,至于将武器對準了幾人的薩凡納家族中人,連一個完整一點的屍體都找不出來了。

對于自己作出這樣的暴行,凱伯瑞爾的精神差點崩潰,他連忙将那塊淡紫色的晶石拿出,用它劃開了自己的手臂,他的血液也是淡淡的紫色,在凱伯瑞爾喂幾人服食了自己的血液之後,他們臉上的蒼白重新變回了紅潤,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了。

阿爾盧卡在醒轉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變了一個模樣,他發現自己無需回頭亦能察覺到身後幾個人在讨論着自己。他翻了翻身,發現自己被那個渾身散發着黑暗氣息的“老師”打出的傷已經痊愈了。而那幾個看到他醒過來的人則向他行了個禮,他聽過幾人的講述才明白,原來自己似乎是在嬰兒時期被瑟蘭度爾拐走的凱伯瑞爾的兒子。

這件事颠覆了他的全部世界,他所信仰的正義與光明,他所信任的老師與朋友,還有那将他從教廷騙出來的“父親”。最讓阿爾盧卡不能置信的是,他居然将自己也變成了這種怪物,食人怪物。

他雖然被那把手弩吓了一跳,可是從小就跟随着瑟蘭度爾長大的少年教會成員依然有着不錯的身手,隻是他沒想到拿着手弩對準他的那個人在眨眼之間就變成了碎片,整個人就好像是炸開來的一般,而其他幾個拿劍挾持着人質的家夥被這一股氣浪震開的途中就被凱伯瑞爾撕成了粉碎。當他看到凱伯瑞爾像是在進食一樣的撕咬着幾個人的屍體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上前阻止了,凱伯瑞爾血紅色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情感,一拳就将阿爾盧卡打飛了出去。少年的身體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一樣砸在了地面上,這七八個繩子已經被氣浪震蕩開的中年教徒們,終于也幫助阿爾盧卡脫離了死亡,代價則是幾個人全部都成爲了跟凱伯瑞爾一樣的怪物。

他們再也沒辦法在陽光下昂首挺胸,他們無法接近所有金碧輝煌的宮殿,他們沒有辦法停止對于血液的渴望——即便那也許是摯愛之人的鮮血。

阿爾盧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與凱伯瑞爾分開了,在離開之前,凱伯瑞爾将所有的事情都說給了阿爾盧卡聽,包括之前瑟蘭度爾所做過的那些卑劣之事。阿爾盧卡沒辦法認同瑟蘭度爾做過的事情,但他也同樣沒法接受凱伯瑞爾所做的事,他隻好披上了一張巨大的鹿皮鬥篷,不斷的四處漂泊。

而凱伯瑞爾則在原本的柏塞頓帝國掀起了血雨腥風,主要針對的自然是薩凡納家族,也正是因此才被人稱作爲“古德費斯親王”。他的部下們也由這七八個中年教徒們重新變成了至少有兩千數量的跟随者們,他們依舊按照原本的彌賽亞建制來進行編隊,不過這一次敵人的下場要比以前慘烈的多,也正是因此,他們才會被哥洲人稱爲“契格納兵團”。

而孫胄他們所不希望遇到的這支禁衛兵團,則是被當代哥洲部隊冠以“契格納兵團”的稱号,即便已經不再與傳說中的那支兵團擁有同樣的能力,可第三公國所掌握的科技程度足以讓這支精銳部隊擁有更高的戰鬥能力,也就是說,他們無論是從各個方面來說,也許都要優于那一支已經變成了傳說的兵團。

也正是出于這個考慮,這一支全部人員都出自C.D.S.的搜索小隊選擇了再次休整,他們也是整個泛阿泰聯邦的最精銳的士兵們。即便小隊并不全都是由戰鬥成員構成的,他們也依然不會太過畏懼對手,落單的對手正是最好的下手目标,也是時候檢驗一下隊伍當中戰鬥成員的真正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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