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長,發生了什麽事情……啊!”牛淡定走到門口有些驚奇的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了屋内的血腥場景,立刻驚呆了。
片刻後牛淡定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轉過頭便瘋狂的嘔吐起來,仿佛想把隔夜的飯都給嘔出來。
李斯文沒有去管牛淡定,他豎起耳朵,仔細的傾聽着,尋找着哪怕最微小的聲音。
血還沒有凝固,說明血案發生的時間并不長。李斯文不知道兇手有沒有離開,也許正躲在什麽地方。
“果然有人!”當李斯文靜下心之後,終于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呼吸聲。
李斯文随手在了牛淡定背後的胃俞,膈俞兩穴上點了幾下,止住了他的嘔吐,提起牛淡定腳尖輕點,身形飛快的射向了呼吸傳來的方向。
那是在後院,廚房。一個三十出頭,滿臉血污的青年正抱着一個身體幾乎被斬成兩截的少婦屍體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少婦的血侵透了。
周圍還躺了一個看似廚娘的屍體和一條被斬首的狗,整個場景慘不忍睹。
“别吐了,趕緊看看,這個男人你認識麽?”李斯文停了下來,雖然那男人給自己的感覺并不像練過武的,可江湖險惡,并不是武者才能殺人的,普通人在某些方法和工具的幫助下,一樣可以。
“哦,好……嘔,咳咳咳,咦,老趙,這是老趙,這間鋪子的老闆,還有他家婆娘于竹,他們也被害了?”牛淡定強自忍住了嘔意,擡起頭看了眼屍體,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
“沒,他還活着。”李斯文松了口氣,放下了牛淡定,走上前去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這個老趙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問題,隻是因爲悲傷過度暈了過去。
對于這種情況的救治很簡單,豎指輕掐人中即可。果不其然,沒兩三分鍾,餅鋪老闆趙子曰就悠悠的清醒了過來。
“我,我這是怎麽了?”剛剛清醒的趙老闆有些迷糊,他困惑的看了看李斯文,又看了看擠過來的牛淡定,有些驚訝的道:“咦,這不是蛋腚麽?什麽時候來的?”
猛然間趙子曰仿佛想到了什麽,臉色霎時間變得一片慘白,他有點哆嗦着轉過了頭,正好看到身邊那具死不瞑目的女屍。
“不!這不是真的!小竹……小竹啊!”趙子曰發出一聲慘号,猛然撲了過去,撫屍大哭。
牛淡定在旁看的一陣不忍,眼睛也有些濕潤了。畢竟眼前這個支離破碎的女人是他近幾年來深夜旖夢中一直出現的對象,此時卻死的如此凄慘。
“行了,别哭了……”李斯文在旁說道。
趙子曰整個精神全都放在了慘死的愛妻身上,整個人都快得癔症了,又哪裏能夠聽的進去?
不過李斯文馬上就讓趙子曰清醒了過來,一個重重的耳光幾乎把趙子曰打出去三步多遠,讓這厮傻愣愣的捂着擡起頭,驚恐的看着李斯文。就連旁邊的牛淡定也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打斷你了。血還沒幹,那兇手還沒走多遠。如果你想給你妻子報仇的話,那就别再哭了。盡快把他的體形,外貌武器以及離開的方向告訴貧道。
當然,如果你并沒有意思給你妻子的報仇,不在意那兇手跑掉的話,那麽你盡可以不顧貧道剛才的打斷,繼續哭下去。”李斯文聳了聳肩膀,淡淡的道。
趙子曰愣住了,片刻之後,他的表情扭曲了,那滿臉的悲傷全部化成了仇恨:“對,道長說的對!不能讓他就這麽跑了!”
安排了牛淡定送趙子曰去最近的縣城報官後,李斯文就順着血腥味追了上去。
兇手并未走大道,而是拐進了路旁的樹林當中。
李斯文的心中一片平靜,可殺機卻前所未有的升騰了起來。
李斯文并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爛好人,手上的人命也不在少數。但是李斯文殺人都是有原因的,要麽是對方威脅到了自己,要麽就是類似于古柯堿三兄弟這樣的敗類。
可類似于餅鋪兇手的這種向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下手,且手段如此殘忍的家夥,已經不配再叫做人了……
近了,近了,李斯文已經聞到了血腥味越發的濃郁了。不僅僅是新鮮的,甚至其中還包括的陳舊的,積年的……那是隻有常年殺戮才會積累出的濃重的血腥氣息,李斯文簡直難以想象,他到底殺了多少人,殺了多長時間才會積累出如此濃烈的血腥氣息。
恐怕此人的所到之處,就算是昆蟲飛鳥也會聞之遠遁吧。
一個男人寬闊的背影出現在李斯文的視線當中,他身上的紅衣讓李斯文有一種被灼傷的感覺……那顔色像血一樣。
嚓!
六條精鋼利爪從李斯文的護臂中吐了出來,李斯文好似一隻捕食的黑豹,無聲無息的由男人的背後撲了上去。
交叉!鎖喉!
直到此時李斯文一直隐藏的殺氣才爆發了出來。
男人驚咦了一聲,猛然彎腰。一直斜挂在男人肩頭的鋼環仿如活了般跳了起來,硬架住了李斯文這鎖喉一擊。
而男人左手則帶着厲嘯從下方的兜了上來,好似五條鋼鈎般反抓向李斯文的小腹。
李斯文借勢躍起,從男人上方一縱而過,雙手鋼爪疾弱閃電,連戳帶點,在這一縱之下耀起的寒光居然将男人的整個背部,脖頸和後腦都包裹其中。
可男人卻好像背部長了眼睛一般,那個足有一米直徑的碩大的鋼環瞬間就身上脫出,飛速旋轉了起來。好像一顆巨大的鋼球攔在了李斯文和男人之間,連擋了李斯文二十三擊,火星四溢。
扭身,彎腰,落地。
李斯文分開雙爪攔住了男人的去路。
而男人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李斯文第一次看到了這男人的臉。
削瘦,蒼白,鼻梁高挺,下巴刮的很幹淨,目光也很柔和。
準确的說,如果光看臉的話,這是一張很普通的臉,并沒有什麽出奇之處。
但是你要是看到了這個人接下來的動神作書吧,你就不會這麽認爲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額角……李斯文的第二十四下終于在那裏開了條三寸長的口子……然後把手伸進了嘴裏,滿臉陶醉的品嘗着。
男人的表情有些扭曲,可聲音卻充滿了喜悅:“不錯,不錯!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追上某家,并且讓某家受傷了,你這個賞金獵人可比你的同行們強多了。”
“隐殺樓四絕殺?慘絕人寰扣連環?”李斯文面無表情,輕聲說道。
剛才的鋼環以及男人那扭曲變态的臉已經讓他想起了那本乙卯年子月出版的通緝榜精裝随身畫本上面的介紹。
這個男人赫然排名在前十之内,賞金高達一千二百兩!
而他背後的隐殺樓,則是江湖最著名的殺手集團之一,号稱天價出手,不死不休!無論是正派武林還是政府機構對此都非常的頭痛。
“哈哈哈哈,可不正是某家扣連環。小子,再擡頭看看天吧,很快,你就看不到它了。”男人獰笑了起來。
對扣連環的獰笑視而不見,李斯文冷冷的問:“我不是賞金獵人,我隻是明白,那家店裏不過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而已,怎麽會惹得你出手?他們當中沒誰會值一萬兩銀子吧。”
這确實是李斯文所困惑的,就連趙子曰也說不清楚,這男人爲何無緣無故的殺人,又爲何僅僅留下了自己。
也許是李斯文的反應與表情和旁人大不相同的緣故,扣連環反而有些驚奇了:“真讓我驚訝,你居然會因爲這種事情追上來,難道你就不怕死麽?
呵呵呵呵,既然如此,我就滿足你這個小老道最後的願望吧。其實他們當中自然是沒有值一萬兩銀子的了,隻不過是他們運氣不好,某家此次出門比較着急居然忘記帶錢了,結果吃過飯了才發現……”
“就因爲這個?”李斯文皺了皺眉,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果然,扣連環繼續說道:“哈,當然不會因爲這個啦。我扣連環怎麽說也是江湖著名殺手,總不會爲了幾文錢而殺人啊。真正的原因是當我發現沒帶錢之後,那店主,那店主居然跟某家說這次沒帶錢就算了,算他請客好了。
這算什麽?這算什麽?這不是讓某家欠他個人情嗎?人情啊,某家行走江湖數十年,最怕的就是欠人情,有些時候你欠了人情根本還不起呀……于是呢,某件便……”說道這裏,扣連環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你便怎樣?”李斯文的神經繃緊了。
“某家便把那家店裏的人全殺了,隻繞過了那店家一個,就用他的命來抵消某家欠他的人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扣連環仰天狂笑了起來,表情扭曲的像個瘋子。
不,也許并不是像,而是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李斯文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慘絕人寰扣連環嗎?就讓我李斯文結束你的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