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李斯文的身手來說,想要無聲無息的幹掉一名黑衣人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這需要有一個機會,一個讓李斯文遇到一名獨自在外的黑衣人的機會。
但是,這個機會似乎并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九月十八日的整整一個白天,時間就在李斯文的仔細觀察和絞盡腦汁當中過去了。
這些在外巡邏的黑衣人二人一組,相距最多不超過三米,其行爲路線刻闆,行動僵硬,隻要看過一遍,任何一個頭腦靈活的人都能夠輕易的繞過他們。
但是也正因爲這種刻闆,卻也使得李斯文分外的不好下手。
這些巡邏兵不會偷懶,也不會開小差,不休息,也不會彼此聊天,就連李斯文用石子弄出了一點聲音,他們都會結伴去探索一下。
隻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會彼此交談,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很古怪,簡短,遲鈍而緩慢,似乎智商不是很夠,說什麽話之前都需要好好思索一番的樣子。
可是他們的動神作書吧雖然僵硬,但是舉手投足間力量卻是十足,似乎從未有過疲倦的時候。
短短三米的距離,就算是李斯文也沒辦法幹掉一人後而不驚動三米外的另一人。
于是,李斯文就把目标定在了營地外那些傻乎乎的站崗的哨兵身上,但是發現,這個目标也很難達成。
他們除了接受命令才會行動以外,其他的時間根本沒有任何移動。當銀環指定了他們站崗的位置之後,他們就從會直挺挺的站在那裏,從未移動過。
甚至有一次銀環在命令一個黑衣人站崗的時候,手指的方向歪了一些。結果,那個黑衣人就那麽對着一根大樹整整站了幾個小時,一直到銀環發現了自己的錯誤,重新下令後他才改變了位置。
這些黑衣人也吃東西,不過卻并不吃飯,而是僅僅服用一種綠色的藥丸。他們也喝水,可是卻并不使用水杯水碗,而是直接将腦袋埋入了木桶當中,就那麽帶着面罩咕咚咕咚。
這些人的表現已經近乎有點非人類了,從某些方面看的話,他們确實是不錯的手下。
但是對于李斯文來說,就有點郁悶的讓人抓狂了。
李斯文根本沒機會下手。
除非李斯文使用一些比較危險容易被發現的方式,否則沒有任何能夠混進去辦法。
但是李斯文的目标是白龍王,如果此時就被發現了,打草驚蛇之下,自己再想到弄到白龍王可就不容易了。
太陽落山了,月亮逐漸的升了起來。
可直到現在李斯文都沒想出一個太好的辦法。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丫鬟銀環卻拎着兩隻大大的木桶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小姐要沐浴,三十七号,你去山下的溫泉打水!”
銀環昂着頭叫過了一名黑衣人,把木桶塞進了他的手裏。
黑衣人拎起木桶轉身離開,前進的方向正是李斯文埋伏的地方。
李斯文心中大喜,幾乎笑出聲來。還有什麽是比苦尋不果後對方居然自己找上門來更讓人開心的?
李斯文腳尖點地,宛如蝙蝠般小心的跟在了那名叫做“三十七号”的黑衣人的身後。
不過跟了沒幾分鍾之後李斯文就皺起了眉頭。因爲他發現這三十七号雖然身高和自己相差不多,但是緊身衣下胸挺臀翹,明顯是個女人。
李斯文猶豫了。
變裝潛入是個很好的主意,但是變裝成女人潛入……這個,李斯文可木有胸前的兩團肉,難不成用衣服揉成兩個布團塞裏面不成?
這也忒讓人難以接受了。
不過想到了那天才異寶白龍王,還有那冰蠶絲繩與紅背七星蛛的誘惑,李斯文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奶奶的,拼了!
不就是裝女人麽,這麽多好東西要是就這麽放跑了,還不得後悔一輩子?!
動手!
想到這裏李斯文身形猛然加速,從後方向三十七号撲了上去。
李斯文在山林中潛藏的能力本就天下少有,再加上絕學風神腿的幫助,這下撲擊雖然淩厲但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斯文微曲的手掌很快就靠近了三十七号的後腦勺,然後掌心瞬間發力,“砰!”的一聲,按了個結結實實!
足以讓二流高手昏迷一整天的力量脫掌而出,可是李斯文的臉上卻未露出任何喜色,反而發出了一聲驚咦!
三十七号在這強力一擊之下身形向前跌出,而她的右臂卻拎着沉重的木桶猛然回掄。
招式簡單而又僵硬,可是卻帶起了驚人的風嘯!
李斯文擡臂硬擋,卻沒想到眼前的三十七号身材看似不起眼,可是力量上居然如此彪悍,居然達到了百裏恩的那個等級!
就好似一跟碗口粗的木柱掄到了手臂上一般,那股巨力居然将李斯文震得連退了三步,連手臂上都傳來了一股酸麻的感覺。
但是三十七号也并非全無損失,李斯文手上的護臂堅硬無比,在硬碰硬的撞擊中,三十七号的右臂發出了一聲脆響,“喀吧”一聲居然反折成了一個銳角。
木桶呼嘯着脫手飛出,砸進了不遠處的草叢裏面。
棄桶,拔刀,出手!
右臂的折斷幾乎對三十七号沒有任何影響,她既沒有發出痛呼身體也沒有絲毫因爲疼痛而造成的停頓。她就那麽甩着軟綿綿的右臂,左手拔出了背上的窄鋒長刀,瘋狂的向李斯文攻去。
招式死闆僵硬,但是力量卻像剛剛一樣,大的驚人!
“身如枯木,力大無窮,舉止僵硬……莫非是湘西僵屍功?不,不對,有點類似,可是卻有很大的不同。”
李斯文腦海中不斷的思索着,身形幾個搖晃便從三十七号的刀光當中脫身而出。
而他的手中握着一片黑色的布巾,那原本是蒙在三十七号臉上的,卻被李斯文在後退的時候順手扯了下來。
“嗬嗬……嗬嗬嗬嗬……”
三十七号的嘴裏發出了古怪的叫聲,初升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透出了一抹多日不見陽光的慘白。
其中最爲醒目的卻是一絲順着嘴角流下來的晶瑩的口水……
那原本應該是一張大約三十出頭,尚算清秀的臉。可是此時,這張臉上卻扭曲着,滿是癡呆的表情。
沒有焦點的瞳孔,不時抽動的嘴角,還有那嘴角邊源源不斷的口水……這些東西怎麽看都應該出現在一個隻會坐在門口傻笑的傻子的臉上。
可是三十七号臉上帶着這種癡呆的笑容的時候,手中的窄鋒單刀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向着李斯文追砍不休!
李斯文心中驚訝,他早已經猜到這些黑衣人恐怕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可是卻沒想到居然會被弄成這種樣子。
三十七号的努力注定是徒勞的,
雖然,此時三十七号的攻擊力和防禦力幾乎達到了一流高手地步了。但是“幾乎”也僅僅是“幾乎”罷了,況且她那僵硬的刀法根本挂不到李斯文的衣角,就算力量再大也傷不到李斯文分毫。
“砰!”李斯文在刀光中幾個晃動靠近了三十七号,右拳打出。
如流星般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三十七号的左臂之上,強瞬間爆發出的強烈震動之下,就算是真正的一流高手恐怕也承受不住,更何況三十七号這個僞一流呢?
僅僅“喀嚓”一聲輕響,三十七号的左上臂就被打成了兩段。
三十七号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打倒在地,可是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的神色,就那麽扭曲着臉的荷荷的叫着,毫無痛苦的揮舞着兩條斷掉的胳膊。
兩條折斷的胳膊軟綿綿的在李斯文面前晃來晃去,好似兩條黑色的飄帶。
這種詭異的情景就算見多識廣,殺伐果斷的李斯文都不由得心中寒了一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罩住了李斯文的整個身子。
強烈的殺意從李斯文的心中泛了出來……
如果說李斯文原本隻是對白龍王有興趣的話,那麽現在,他更有興趣把某些人的腦袋給擰下來!
難怪那趙管事在聽到了銀環的威脅會吓成了那副摸樣,眼前的那個荷荷叫着的東西還能夠算是人類嗎?
她雖然還活着,可是就算是死亡也要比她幸福許多吧?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居然把一個人變成了這幅模樣?
大家都是同樣的人,難道,在他們眼裏,同類是能夠如此的糟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