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房吧，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殷赫咺把董子落送到樓梯口，“有什麽事情就喊我，我在書房。”

董子落有些乖巧地點了點頭，聽話地往二樓主卧走去。殷赫咺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董子落上樓轉彎不見了身影。

他有些煩躁地将雙手插進褲袋裏，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才向書房走去。

果然如殷赫咺所料，陳詩凝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房間早已收拾整齊，日用品一應俱全。董子落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床頭靠了一會，把發生的事情又回頭細細過濾一遍。她放下手中的抱枕，起身下樓。站在樓下的客廳裏她看了看書房的方向，門關着裏面沒有任何的動靜。

董子落走進廚房，在放咖啡茶葉的櫃子裏面，看到了茉莉花茶。她取了玻璃杯，泡了一杯暈着熱氣的茉莉茶敲響了書房的門。

殷赫咺的聲音在門後沉沉地響起：“進來。”

董子落端着托盤打開了房門，隻看到殷赫咺坐在窗下的書桌前，正看着電腦，室内隻開着台燈，黑暗和昏黃互相滲透在一起。

“還沒睡嗎？”殷赫咺擡頭見是董子落，并沒有起身。

“下午睡了一會，這會兒倒是睡不着了。”董子落将茉莉茶放在書桌上，花香立刻彌漫在空氣中。

殷赫咺看了一眼杯中還在旋轉的茉莉花，擡起頭看着董子落。

“我能在這裏待會兒嗎？我就在沙發上看一會書，不會打擾你。”董子落沒等殷赫咺開口自己先說道。

殷赫咺沒作多想點了點頭，問道：“想看什麽書？”

“随便，你這裏這麽多書，随便拿一本給我就行。”

殷赫咺站起身，走到書櫥下，眼光随意地掃了一下，拿出了一本雷馬克的《凱旋門》遞給了董子落。

“哦，我喜歡這本書。”董子落笑着接了過去。

殷赫咺帶着詢問的眼神卻沒有說話。

“因爲我一直都在煩躁，爲什麽我始終沒有辦法通徹他們之間的感情，那種感情就好像飄忽在空氣中，似乎一伸手就能把它抓住，卻總是在伸出手的刹那間，它就會從你指縫中飄過，讓你永遠都抓不住參不透，所以我喜歡這本書。”

“因爲煩躁而喜歡？而不是因爲沒有辦法理解而喜歡？”殷赫咺有些混淆着董子落的思維。

董子落笑着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應該是相殺相愛，不過也可能是相愛相殺。相愛和相殺誰前誰後或許我自己也不清楚。”

殷赫咺突然笑了一下，及淡及淡。可董子落卻知道殷赫咺明白了她的意思。雖然她不知道殷赫咺父子之間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現在這種冰點的局面，但是她從陳詩凝的态度中多少能看出，殷浩正的執拗都是爲了殷赫咺着想；而殷赫咺的憤然和痛楚也是因爲在乎殷浩正的想法。于是他們都選擇了偏激的冷漠，這不是相愛相殺又是什麽？

殷赫咺長歎了口氣，并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摟着董子落走到沙發邊。董子落乖巧地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躺在沙發裏，沒有再提任何的話。殷赫咺開了落地燈，取過沙發上的靠枕放在董子落脖頸下，蹲下身子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然後說道：“我還有個視頻會議。”

董子落點了點頭，“我就在這裏陪你。”

殷赫咺走回了書桌，開始視頻會議。董子落歪在沙發上看了他好一會，才收回視線，慢慢地打開了書。

殷赫咺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移去，才擡起眉眼看着燈光下靜靜看書的董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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