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幹嘛問這麽多,不是給自己添堵嗎?”周若琪看着坐在沙發上喝着啤酒的董子落。
“隻是突然想知道罷了。”董子落又開了一罐,周若琪卻沒有伸手去阻止,“我會不會影響你?影響寶寶?”董子落腦子此時還算清醒。
周若琪看了一眼次卧,說道:“不會,宇涵出差了,我媽已經帶着花雨睡了,你想怎麽折騰都可以。”
董子落“嘿嘿”地笑了兩聲,開口說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董子落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說道:“我小時候覺得自己挺可憐的,雖然有奶奶,卻不知道自己哪天出生,來自哪裏,爸爸媽媽是誰。後來我也不介懷了,覺得隻要能和奶奶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奶奶走了,我嫁給了赫咺,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他會起大早給我做早餐,會開兩個小時的車送我上班,看電影時會給我買爆米花,會給我買冰糖葫蘆,會給我系鞋帶,會安慰我,會逗我開心,會縱容我的一切。可是,若琪,我現在才知道,這些都是有原因的。會把我的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是因爲柳馨甯;來例假的時候知道知道要給我沖熱水袋是因爲柳馨甯;給我買巧克力當做禮物是因爲柳馨甯;還有烤紅薯,說那裏有溫暖的味道,也是因爲柳馨甯;就連彈奏的那首鋼琴曲也是爲柳馨甯準備的。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在花房裏,他媽媽一直看着赫咺說話,原來是意有所指。”董子落頭靠在了沙發背上,眼神開始飄忽,“若琪,你告訴我,哪一樣才是屬于我的,或許一樣都沒有。他每天看着我的時候,是不是都在我的身上找着柳馨甯的影子。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和曾經的感情,他爸爸、他媽媽、宋默初、宋之風、黃文傑、張姨、陳叔還有殷苑的其他人,或許方可歡也知道,隻有我一個人不知道。我還傻乎乎地給他繡挂件,柳馨甯可是給他織了一條圍巾的;我還讓花店每天給他的辦公室送鮮花,還讓他猜香槟玫瑰的花語,可是他隻喜歡百合;我還自以爲是地勸他說,他和他爸爸之前隻是男人之前的相愛相殺,卻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梗是因爲柳馨甯。現在想想我還真是很搞笑,以爲自己做了很多讓他感動的事情,卻不想在他看來我就像個跳梁小醜,可笑至極。”
周若琪不知道該如何開解,隻是皺着眉,撫摸着董子落的後背,給個機會讓她發洩,也未嘗不是一種開解的方式。
董子落擡起頭看着周若琪的時候,眼淚已經流了很久,臉頰上滿是淚痕。
“若琪,就算這樣,我也不想放手。”董子落邊哭邊說,“給我一次機會,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要證明我自己不是柳馨甯的替代品,不是。”
“如果還不行,我再放手,好嗎?若琪,你說好嗎?”董子落雙手拉住了周若琪的手臂,抓得周若琪生疼。
周若琪給殷赫咺開了門,看到殷赫咺着急的樣子,所有的不滿和怨憤全部咽進了肚子裏。她看到殷赫咺的擔心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最自然地流露。
殷赫咺疾步走到沙發邊,蹲在了董子落的跟前,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啤酒罐,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伸手抱起了董子落。董子落沉沉地睡着,沒有發酒瘋似得胡言亂語,也沒有大哭大笑。
“謝謝你,打擾了。”殷赫咺的話語很簡短。
“你就不想知道她爲什麽要把自己灌醉嗎?”周若琪追到了門邊,詢問道。其實她心裏也有些慌亂,如果殷赫咺真要問起,她還不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想,可是我想聽她自己說。”殷赫咺小心翼翼地抱着董子落,怕她哪裏會有不舒服。
她有些驚訝,殷赫咺的眼睛深邃而坦誠,裏面的深情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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