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名思義,這截車道就像折折疊疊的紙一樣,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可謂是減速帶的無敵加強版。換成陸地上的道路還算了,最多就開慢一些,颠簸一些。但在這海上之路之上,完全不一樣。這是木闆,而且整條路已經被海浪打濕,非常滑,摩擦力接近于零。
這一不小心,車子就不是往前開了,而是往後開。
丁志陽當先沖了過去,夏赫然随後跟上,兩輛車子頓時就兇猛地颠簸起來。
“好玩!”
夏赫然神采飛揚,最喜歡這種感覺了,好像開着車在大海上奔騰一樣。而這會兒,丁志陽已經全神貫注,還不得不踩了刹車,減慢速度,但夏大爺呢,恰恰相反,一踩油門就沖了過去,頓時超越對手。
丁大少這麽一看,就不樂意了,一yao牙,立刻加速,刹那間就沖到了夏赫然那輛梅賽德斯的車尾一邊。乘着颠簸,一扭車頭,就撞了過去。這用的力道其實不重,在陸地公路上,這麽撞着了,絕對是最輕微的追尾事件,車主自己就能解決。但是,放在這麽一個特殊之地,絕對不一樣!
那麽高起高落的地方啊,又被海浪沖得那麽滑,差之毫厘,掉進海裏。
果然,夏赫然駕駛的車子被這麽一碰,頓時打了個滑,車頭一歪,好像要沖進海裏去了。幸好,他本事大,立刻穩住了。而丁志陽還不甘心,再一次碰了上去。
這一回可沒那麽容易了,前邊的車子忽然朝前一竄,一下子就避開撞擊,這會兒,後輪正好從一個高坎上滑下去。夏大爺忽然來了個倒退,哧!車尾頓時朝後朝上沖去,就好像驢子翹起後蹄子一樣。丁志陽沒來得及讓開,就被它這麽一撞。
砰一聲!
頓時,丁大少吓得冷汗直冒,因爲車子頓時打滑,歪在一邊。他趕緊踩刹車,擺方向盤,努力穩住。好不容易,車子總算沒沖出海面,但卻打斜兒地卡在一個凹坑裏了。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丁志陽才把車子開正,足足費了好幾分鍾的工夫。這一身的臭汗,那都zhe騰出來了。這可是很費事的啊,一不小心,車子就會溜到海裏去。忽然間,他心神一震!糟糕,就這麽一點長的跑道,這都幾分鍾過去了,那小子都到了終點了吧?
這麽一想,一下子,丁志陽都快哭出來了。
不帶這麽玩的,才剛開始啊!
他趕緊擡頭一看,松了一口氣,卻又更是氣得牙齒癢癢。
隻見在折疊車道的盡頭處,夏赫然居然把車停在那了。他還走出來了,背靠車頭,左腳腳尖舒适地點在右腳外側,一手插在兜裏,一手夾着根香煙。他看着大海,臉上的神情顯得很迷離,像是在感歎人生的無常,然後仰天吐出一個圓溜溜的煙圈。
微微扭頭,看見丁志陽把車子調整好了,他就把剩下半截的香煙給捏熄了煙頭,小心翼翼地放進匈前口袋。也不說話,扭身鑽進駕駛室裏。發動油門了,然後,一隻手臂從車窗裏直直地伸了出來,朝着後邊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嗖!車子開走了。
丁志陽憤怒地咆哮了一聲,狠狠一拍方向盤,立刻追上。
那巨輪上邊呢,已經響起一大片的歡呼聲了,當然都是爲了夏赫然而歡呼。大夥兒看得不知道有多歡脫,特别是看到夏大爺那裝逼的樣子,一個個都很入戲。
“哎呀,我去!想不到那小子這麽厲害,剛開始就把丁大少玩得夠嗆!”
“我還以爲丁大少向他下戰書,還是大題小做呢,壓根就能完虐他!這怎麽着,我怎麽覺得丁大少是被完虐的對象了?”
“完了!怎麽辦,我都把賭注下到丁大少的身上去了,他這要是輸了,我得把褲子賣了買飯吃了。千萬不要輸啊,我怎麽那麽糊塗!早知道……早知道就押那小子身上一些的!”
……
這會兒,不知道有多少人懊悔,不該太相信丁志陽。
當然,也有那麽幾個人實在憋不住,躲在一邊大笑不止。
不敢當衆笑啊,要不會被打死的。
接下來分别沖過了沖浪車道和盤旋車道。盤旋車道就類似于陸地馬路上過彎的那種,當然,在刻意的營造之下,比馬路過彎可要驚險多了,一不小心,那就會掉進海裏。
不過,這盤旋車道對于已經都将狂風漂移練到爐火純青地步的兩個賽車手來說,不算什麽問題。但也看得出來,夏赫然還是勝過丁志陽的。因爲這是被海水打濕了的光滑木闆,靠前輪抓地非常驚險,丁大少在漂移的時候,車身都晃動不已,就像随時要飛出去一般。而夏大爺呢,他控制的超跑那是穩穩當當,嗖一下,就跟大鷹展翅似的,飛了過去。
車子裏,丁志陽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濕了,估摸着那内内也是濕哒哒的了。他的臉色都有些蒼白,氣喘籲籲,握着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直泛白。
再看夏赫然那裏,就用一隻手抓方向盤,一隻手還抓着手機剛接了一個電話。
那是嶽寶丫打給他的,問他快回來了沒有。
寶丫也是挺想念夏大爺的了。
聊了好幾句呢。
要是有交通警察在這裏,夏赫然的執照會被吊銷的!
太過分了,怎麽能開車打電話呢,還飙車呢!
兩輛車裏頭的情景,都被船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大家更加悚然地發現,夏、丁二人絕對不是一個檔次上的啊。丁志陽雖然很厲害了,被譽爲西海車魔,但在夏赫然的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表現下,卻顯得如同小鬼一般,甚至是……不堪一擊!
所以,用小巫見大巫去形容兩者之間的關系,還是比較貼切的。
哈裏發的一張臉沉得都要掉下墨汁來了。
本來他雖然覺得夏赫然這小子絕對有厲害之處,但最多就是勝過丁志陽,跟自己比,也許還差一點檔次。但這麽一看,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是自己跟他賽車們,都會面對莫大的壓力!
“看到沒有?如果你昨晚成功了,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丁志陽怎麽會這麽不堪一擊?”
哈裏發忽然用力裹緊懷裏的酒井杏子,他那麽用力,把她裹得都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了。
在這個大惡鬼的懷裏,性子覺得自己就是一隻小小的雞蛋,那麽容易碎。
她不由得哭了起來:“先生,求求您……放松一些,我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他那麽厲害!我确實是盡力了,有些事,我也不能把控啊!”
哈裏發嘿嘿一笑,放松了雙臂。接着,他竟然肆無忌憚地去搓杏子那滾滾的波濤,搓得她疼得幾乎都要暈過去了。真是殘暴!他嘿嘿地說:“我知道,這是你無法掌控的,嘿嘿!沒事,我就是說一說罷了。那個小子,逃不出我的掌心,我要制服他,還是很容易的!”
說着,驟然一擡頭,雙眼眼神如同毒箭一般射向海上之路那裏。
最危險的曲線車道!
曲線車道也可以稱之爲之字形車道,一共有四五個之字的樣子,橫道與橫道之間隔着五六米。這可是非常驚險的啊,稍不留神,就會被海水吞噬。走這種曲線車道,狂風漂移都不夠用,得靈魂漂移。
而且,這是最後一關了,過了這關,就能沖到終點。
巨輪之上,大家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那是最激情的地方了,雙方勝負就在此一舉!
他們狂喊了起來,讓丁志陽千萬不要輸,要不,就連累他們了,那可是有不少人都輸得想跳海的啊!他們這一呐喊,那邊的丁大少都聽到了,聽得直想吐血,氣得嘴唇都白了。
可不,爲什麽都不喊夏赫然不要輸,就喊着讓我不要輸?
那擺明了就是覺得我會輸嘛!
“夏赫然,我和你拼了!”
丁志陽在心裏頭狂吼着,抓緊方向盤,猛踩油門,當先就沖了過去。
之字形的彎度,那簡直就是恐怖,45度有木有啊!絕對有!而且不是一個兩個45度角,數一數,足足有十來個。沖過一個45度,奔出二十幾米,又是一個45度。
像丁志碩那種級别的,壓根就不敢玩,過第一個45度就會崩潰。
人家說憤怒會沖昏一個人的頭腦,但這句話放在丁志陽的身上,似乎并不适用。憤怒歸憤怒,但他還是一個相當有理智的人,甚至也是一個聰明的人,所以,恰恰相反,憤怒似乎激發了他的潛能。
嗖!
猛打方向盤,前輪微微抓着濕漉漉的木闆路面,後輪翹了起來,整輛車子幾乎就是原地旋轉漂移,微微顫抖,雖然有些顫抖,好像就要翻出去了,但還是穩住了。好!過了!呼一下,就沖了出去。
可以說,丁志陽這一趟絕對是超水平發揮!
他已經把狂風漂移發揮到了極緻,簡直就有了靈魂漂移的能量。也确實,在剛剛漂移起來的那幾微妙的時間裏,他感到時間好像是靜止了一般,自己漂浮在宇宙之中,非常舒服。
“哈哈,這是靈魂漂移!”
雖然丁志陽之前已經得到了靈魂漂移的一些皮毛,但他還沒有過這種出神入化的感受呢。當即,都歡喜地喊了起來,他感到了人生中的一次重大突破。緊接着,又順利地拐過了第二個45度,将靈魂漂移運用得又娴熟了一點。眨眼間,朝着第三個超級拐彎掠去。
“咦?那小子還沒追上來?他不會不敢追上來了吧,怕摔下去?哈哈!”
丁志陽忽然發現夏赫然沒追上來,不禁嘲笑了起來。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得意得過分了,那小子怎麽可能不敢追上來呢?他剛才表現得那麽出色!扭頭一看,頓時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方向盤上。
還是那個架勢,還是那麽輕松寫意!
那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