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仿佛要被擠出墨來,暴雨傾盆,咔嚓一聲巨響,如墨般的夜空仿佛被硬生生的劈開了數道裂口,驚雷刺耳,仿佛要将這個脆弱的世界瞬間擊碎,狂風橫掃着地面,張牙舞爪的閃電仿佛要将萬物吞噬進它那無盡的巨口。
風雨飄搖中,一輛濱海48路公交車,緩緩的在中環線上行駛着,破敗的枯葉随着秋風狠狠地砸在油柏路上,一輛輛汽車碾壓而過,隻留下殘碎的葉渣。
濱海48路公交車上,整個車廂異常的安靜,忙碌一天的人們此刻的精力已經所剩無幾,大多數人都在眯着眼小憩,深夜十一點末班車這個時間段,還沒有趕回家裏的人們,此刻都是異常疲憊。
公交車的最後排,一個身着白襯衣、西褲皮鞋的男孩有些沮喪的望着窗外迅速掠過的霓虹燈,滿臉的頹敗之色。
望着車窗上那張稚氣未消的臉龐,男孩低聲呢喃道:“葉微寒啊葉微寒,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臭脾氣,這個五百強企業的面試,怕是又要黃了。”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葉微寒将耳機的音量鍵調到最大,微閉雙眼,揉了揉眉心處。
砰——
整輛48路公交車仿佛受到了什麽猛烈的撞擊,在半空中翻了幾道空翻,橫着飛了出去,橫砸在一棵大樹之上。
公交車的玻璃瞬間破碎,還未等葉微寒睜開微閉的雙眼,他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一般,順着窗戶被甩了出去,砰的一下,砸在樹後的一堵牆上。
不遠處的摩天大樓欄杆上,站立着一位被黑色濃霧包裹的神秘人,瞬間,一道身影站在了黑霧濃密人身旁,細看,他的五官十分的精緻,整張臉慘白得滲人,眼角一直綻放着笑意,滿臉好奇的看起了樓下的戰況。
一道沙啞而飄渺的聲音從黑袍神秘人口中散發了出來,如一潭死水一般沒有波瀾,“你來做甚?”
“這話說的!”精緻男子滿臉的笑意,搖了搖手中的羽扇,語氣無比陰柔的道:“能勞煩鬼先生大駕,親自跑過來一趟,我倒是好奇萬分,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人物,能同時受到鬼王和鬼先生的共同關注!”
被陰柔男人稱之爲鬼先生的黑袍神秘人全身被黑袍和濃霧籠罩,仿佛整個人與黑暗融合到了一起,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他擡起黑霧籠罩的右手,指了指剛剛被公交車甩出的葉微寒,聲音依舊平淡的道:“這小子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陰柔男子聞言不解的眨了眨眼,順着鬼先生手指的方向輕輕地嗅了嗅,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幾分,口中啧啧稱奇道:“你還别說,這味道真是有點熟悉,難道那家夥沒死?”
頓了頓,陰柔男子舔了一下紅唇,依舊笑眯眯的道:“不對呀,那分明是個人類,這點不會錯的,一個人類的身上,居然有地府王族的陰靈氣息,啧啧啧,有點意思!”
鬼先生緩緩的放下了手,他面向剛剛被公交車甩出的葉微寒身上,依舊平靜的道:“鬼王親自出手,這世界上,隻有兩個人能全身而退,一個身在地府,另一個被封印在青冥鬼城,所以,那家夥絕對是被滅了,此刻他的氣息出現在這裏,隻能說,他并沒有形神俱滅,而是留下了一縷殘魂。”
陰柔男子用羽扇捂住了口鼻,笑嘻嘻的道:“那還不簡單,我把那小子抓來研究一番就是,反正樓下隻有一名c級葬魂人和一隻d級滞留鬼,都是小角色,滅了隻是揮揮手的事情。”
隻是剛說完這句話,陰柔男子的笑容一滞,瞬間後,又恢複了笑意,他對着鬼先生輕輕一笑,花枝亂顫的道:“哎呦,那兩個難纏的老不死的居然也在附近,真煩人,特讨厭那兩個老雜毛。”
鬼先生望向不遠處的一座高樓樓頂,依舊平淡的語氣緩緩地道:“沒關系的,今天隻是确認一下而已,鬼王也沒有讓咱們将這小子帶回去的意思,既然那兩個老家夥也在,證明鬼王的推斷沒有錯。任務完成,走吧,沒必要跟他們交手。”
說完,鬼先生轉身就融入到了黑暗當中,陰柔男子用羽扇捂住了口鼻,笑嘻嘻的對着鬼先生消失的方向輕聲抱怨了起來,“又不是打不過,何必走得那麽快呢!哎呀,好久沒打架了,好難受,真想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松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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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大雨天的,你還折騰個屁啊!你看你打又打不過老子,不乖乖的跟老子回地府,非要老子下殺手讓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你才美是麽!”
一個胖得過分的胖子身影,傲然站立在雨中,臉上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樣,他的身上彌漫着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那層光暈仿佛一道透明的玻璃,所有降落的雨水,順着光暈緩緩的滑落了下去。
胖子抱怨了一番後,對着面前血紅色的人形東西豎起了中指,那意思分明在說,鄙視你這不合的家夥。
血紅色人形仰天長嘯了起來,下一刻,它全身的血紅更加妖豔了幾分,整張臉的五官開始滲出血絲,它對着胖子咆哮了起來,“老娘不甘心!老娘不甘心啊!不殺了那個畜生,老娘死都不瞑目!”
胖子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對血紅人形的不合分外的不爽,他擡起胳膊上的黃色水晶機關槍,舔了舔嘴唇道:“這人啊!善惡有報,你放心,害你的那個家夥,會有應得的報應的,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問題了,地府會給他應有的懲罰的。”
“狗屁的報應!”
血紅人形對着胖子怒目而視,無比憤慨的怒吼道:“如果說有報應,那個畜生人渣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怎麽還不死?我們的死才是罪有應得的嗎?”
胖子抓了抓滿頭的卷發,皺着眉不耐煩的歎了口氣道:“你要知道,你這是運氣好碰上了不愛殺戮的我,這要是趕上耐心不怎麽好的葬魂人,早就給你來個魂飛魄散了,問你最後一次,是乖乖的和我回地府,還是冥頑不靈的繼續抵抗下去?”
血紅人形發出咯咯咯的滲人冷笑聲,瞬間栖身而上,突然爆起的尖銳指甲,刺向胖子的咽喉,它選擇用行動去回答胖子的問話。
哒哒哒——
機關槍的黃色水晶子彈瞬間飚出,血紅人形雙掌沖着天空,以女鬼爲直徑的十米範圍,均被血紅濃霧缭繞,一輛碾土機瞬間飛了起來,擋在血紅人形身前。
胖子猛地從原地飚射而出,仿佛鬼魅般的幾個閃身跑到碾土機旁,擡起右腳,一腳将橫檔在血紅人形的碾土機踹到一旁,對着血紅人形又是一梭子黃色水晶子彈。
啊——
一陣機關槍開火的聲音後,傳來一陣凄厲的吼叫聲,下一刻,黃色水晶機關槍發射出的黃色水晶子彈,一顆不落的全部打在血紅人形的身上,血紅人形越來越淡,下一秒,徹底化點點紅芒,消失于天地之間。
沒有人看到的是,碾土機剛好落在被公交車甩出的葉微寒身上,砰的一聲,将倒黴的葉微寒砸成了“肉醬”。
胖子對着右下方甩了甩手,他手上的透明機關槍瞬間消失,他歎了一口氣,信步走到剛剛翻了的公交車面前,猛地踹了一腳,公交車在空中翻了一個滾,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胖子抓着公交車的車門,猛地用手一拉,簡單粗暴的将整道車門扯斷後,扔了出去,他掃了一眼公交車上橫七豎八的乘客,用手扶住了額頭。
“媽蛋的,又死了九個,這下子又要被老不死的罵了,唉,趕上個d級滞留鬼真是倒黴催的。”
抱怨了一通後,胖子打了一個響指,他的面前出現一道25寸的透明顯示屏,顯示屏噗的一聲,出現一道香豔的畫面,兩條光溜溜的身子,在床上滾着床單。
下一刻,畫面變成了雪花,隻是一秒後,切換爲一個英俊的男人面孔,隻是此刻,英俊男人的面孔布滿了憤怒,“胖爺,您老大半夜的不去花天酒地肆意**,又鬧什麽幺蛾子啊!”
胖子一腳踩在公車車座上,指了指周圍的情景,沒好氣的道:“我**個屁啊!你當我不想去**?麻痹的倒黴催的碰上個d級滞留鬼,喏,死了九個人,老子又要被老不死的罵了,先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透明顯示屏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随即,轉到胖子的面前,英俊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有些凝重的道:“你怎麽那麽不小心?看看還能救活嗎?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說完,透明顯示屏刷的一下,消失無蹤,胖子陰沉着臉,手在身旁公交師傅的頭上放了一下,下一刻,胖子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自言自語道:“真幸運,這個沒死透,靈魂還在體内,陽壽也未盡,嗯,點兒不錯。”
一股黃色的濃霧自胖子的右手之上流到公交師傅的腦袋處,下一刻,公交師傅悶哼了一聲,歪着頭再次昏迷了過去。
處理完公交師傅,胖子向公交車内走去,在公交車正中,有一名中年大媽,胖子輕咦了一聲,用手在中年大媽的頭上摸了摸,滿臉不解的自言自語道:“這個也沒死透,嘿,點兒真好。”
如法炮制将中年大媽的靈魂穩固後,胖子又走到另一名老大爺的身前,此刻,他臉上的驚訝更濃烈了幾分,從靈魂離體的程度來看,這個老頭也沒死透。
查看了整輛車的九名人員,胖子意外的發現,這九名人員都沒有死透,出奇般的全部吊着一口氣,一瞬間,胖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下一刻,胖子的微笑僵在了臉上,不遠處,一股異常強大的陰氣席卷而來,他猛地一驚,立刻順着公交車破碎的玻璃飛了出去,隻留下幾道模糊的殘影。
站在剛剛被他踢飛的碾土機面前,胖子滿臉驚愕的望着“肉醬般的葉微寒”,愣了很久之後,胖子吐槽了一句髒話:“卧槽,這死法,真特麽的沒技術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