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金龍區,富甲花園别墅區三十九号。
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李總無比的郁悶,是的,異常郁悶。
李總作爲濱海市排得上名号的富豪,見識的大人物也算是豐富了,而眼前這位所謂的世外高人,簡直刷新了他的三觀。
在李總原來的世界觀裏,不世出的絕世高人怎麽着也要是個鶴發童顔、仙風道骨的模樣,再不濟,也要是個穿個道袍或僧袍的中年大叔吧!
而眼前這位所謂的世外高人,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現在是深秋季節,已經快到十一月份,天氣雖算不上寒冷,但是也已經并不暖和,眼前這位套着純白大t恤衫、穿着碎花大褲衩,腳踩人字拖的乳臭未幹小屁孩,就是大名鼎鼎的蒼鹭道長口中所謂的世外高人?
一個年近古稀的得道觀長處理不了的難題,眼前這個小屁孩能勝任?
李總滿心狐疑與猜忌,他打量了一番葉微寒,轉頭對着司機阿彪問道:“阿彪,你确定你沒接錯人?”
葉微寒老神自在的坐在沙發上,心中也是郁悶不已,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來這種别墅區與土豪談生意,穿得這麽寒酸,别人能看上眼才怪!
但是這也不能怪我呀!老子自從死後,行李被妹妹雪落拿走,已經沒衣服可穿,就是這套衣服,還是兩位鬼差大爺看着老子可憐,賞賜的呢!
寄人籬下,能賞口飯吃已屬不易,哪還有臉要這要那的?
而再一想到那一大串零的死亡賠償金不經允許的被迫捐掉了,葉微寒原本就很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幾分。現在眼前這土暴發戶居然用這種口氣說話,分明是在鄙夷老子,葉微寒此刻已經不僅僅是不爽了,這些天的憋屈瞬間爆發,心中已經産生了極大的怒氣。
葉微寒冷哼了一聲,起身冷冷的道:“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沒有必要在這裏待下去了,你另請高明吧!”
麻痹的你不把爺當爺,爺還不伺候你了呢!
李總一看葉微寒滿臉的怒氣,頓時手足無措的解釋起來,“大師别誤會,我并沒有不信任您,隻是您的歲數看起來太年輕了,我這心裏沒譜兒!”
葉微寒對着李總揮了揮手,冷冷的道:“你找靠譜的去吧。”
李總一看葉微寒真的動了怒氣,忙拉住了葉微寒的胳膊,葉微寒冷冷的瞟了一眼李總,李總尴尬的松開了手。
李總那是什麽人物,混迹商務圈這麽多年,什麽人沒接觸過,他搓了搓手,尴尬一笑道:“大師别動怒氣,那個,隻要您能幫我家阿傑驅邪,酬勞您随便開。”
說完,李總對着身旁的管家招了招手,管家很懂事的将支票本雙手奉上。李總刷刷刷的在支票本上簽上了字之後,雙手恭敬的将支票本遞給了葉微寒。
李總這一手很大氣,意思格外的明顯,來來來,字我簽好了,報酬的數字,大師您覺得怎麽合适怎麽填!
葉微寒心裏雖依舊怒氣未平,但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人字拖,強壓心中的怒氣,暗自寬慰自己道:跟啥過不去也别跟錢過不去,手裏沒錢,在死胖子和死娘炮那裏更擡不起頭。
對的,經過這次事件,葉微寒已經對兩位鬼差大爺的好感度降到冰點,死胖子和死娘炮這個外号,已經在葉微寒的心裏紮下了根。
窮人志短,在錢面前别跟老子談骨氣,骨氣那玩意兒,不值錢!
葉微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着李總揮了揮手,無比裝逼的語氣道:“報酬的事情,等我收了那妖孽再談,你家哪裏有問題?現在帶我去瞧瞧!”
嘴裏這麽說着,葉微寒的心裏卻打着退堂鼓,難道真的要靠那本稀爛的《天罡相骨術》去收鬼?
自己這個便宜師傅送的捉鬼秘笈簡直就是稀爛中的稀爛王,從地府回來這三天,葉微寒翻了很多次,裏面都是一些晦澀難懂的古篆字體文言文,對于葉微寒這個語文不怎好的理工男來說,這本稀爛的秘笈和天書沒啥區别。
捉鬼也好,葬魂也罷,對于葉微寒這種純度百分百的戰五渣兒菜鳥小白,簡直就是炮灰送死的命!
就在葉微寒心裏嘀咕之際,管家将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牽了出來,葉微寒隻是看了一眼,全身頓時一冷,所有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男孩很清秀,皮膚白皙,一頭短發烏黑亮麗,雙頰有一對很可愛的小酒窩,十分可愛,正太中的小正太王子。
但是,小男孩臉上卻挂着一副白癡般的傻笑,雙瞳渙散,嘴角歪斜,破壞了他原本的小正太形象。
而令葉微寒脊背竄冷汗的是,小男孩的面貌一會兒是正常的,一會兒又變成了一副全身鮮血的嬰兒模樣。
正常血肉與血肉模糊嬰兒模樣交叉變換,仿佛在變頻切換的白熾燈泡,葉微寒全身抖了一下,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不知爲何,葉微寒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血腥味道,很重很重,令人作嘔。
葉微寒用手捂住了口鼻,打量了一眼李總和管家,卻發現,李總和管家似乎根本聞不到血腥味,還在滿臉狐疑的打量着他。
這就是死胖子和死人妖口中的小角色?
戾氣真是夠重的,也夠臭的,隻是,怎麽将這血肉模糊的嬰兒從這小男孩的身體裏分離出來?
見葉微寒徹底懵逼掉了,李總試探的開口道:“大師,大師?”
葉微寒頓時回過了神,對着李總和管家揮了揮手,無比裝逼的語氣道:“有點棘手,你們倆個都出去,我要單獨和這個小鬼談談,記得,在我施法的過程中,不許偷看。”
李總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葉微寒,對着管家招了招手道:“那一切有勞大師了,我們就在門外,有任何吩咐您盡管開口。”
語罷,李總和管家很識趣的向外走去,出門時,還帶上了門。
葉微寒端坐在沙發上,穩了穩心神,學着電影電視劇中道士的語氣開口道:“人有人呆的地方,鬼有鬼要去的地方,小鬼頭你爲何跟這個小男孩糾纏不清,能不能跟我說說?”
小男孩的模樣瞬間變爲血肉模糊的嬰兒模樣,他邪魅的冷冷開口道:“昨天吓跑了一個臭老道,今天來了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兒,而且還是個令人食欲大開的小屁孩兒,啧啧啧,看得我都餓了。”
葉微寒的眉頭挑了一挑,他煞有其事的繼續裝高冷,“這世界上想吃了我的滞留鬼成千上萬,但是我現在依舊好好地坐在這裏,而那些不自量力的小鬼,都塵歸塵土歸土的徹底淪爲塵埃了。”
對的,放狠話,打架之前一定要放狠話,甭管打得過打不過,氣勢上不能輸了。
咯咯咯咯咯
小男孩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聲音異常的陰森滲人,笑了很久,他才止住笑意,瞬間移動到葉微寒的面前,用指甲輕輕地刮了一下葉微寒的鼻梁,陰氣十足的開口道:“冷汗都下來了,你在害怕什麽?”
葉微寒摒住了呼吸,毛骨悚然的他此刻一動都不敢動,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血肉模糊嬰兒。
“送到嘴邊的肥肉,豈有不吃的道理,拿命來!”
語罷,血肉模糊嬰兒的血肉瞬間炸裂,周圍空氣中,瞬間彌漫上一層血霧。
葉微寒隻感覺呼吸一滞,下一刻,周圍血霧瞬間收縮,眼前瞬間模糊了起來。
血肉模糊嬰兒瞬間将葉微寒吞了下去,它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的喃喃自語道:“真是美味,好久沒吃過這麽美味的東西了,啧啧啧,好強大的陰氣,真是賺到了。”
隻是還沒等它仔細回味享受這個過程,下一刻,它瞬間感覺全身膨脹得仿佛要炸開一般,頓時癱在地上疼得打起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