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黑城區,大沽路。
黑城區作爲濱海的老城區,是濱海城市建築最古老的城區,各種級别的濱海建築文物保護遺址所在地。因爲建築偏重于國家保護,所以遠離濱海金融繁華地段,平日裏,除了老濱海人會過來逛一逛,緬懷一下濱海的日新月異,大多數駐足觀光人員,隻是來濱海觀光、遊玩和拍照閑逛的旅客。
站在一棟法式洋樓面前,葉微寒仰着脖子望了望牌匾上的字迹——龐大師養生會所。
這個所謂的龐大師養生會所就是李總來尋求幫助的大師所在地,是個要多犄角旮旯就有多犄角旮旯的地方,葉微寒打開手機地圖,費了死勁,問了無數人才找到的偏得不能再偏的鬼地方。
不知爲何,站在這個養生會所的門外,葉微寒心底升起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那種感覺,仿佛這個建築是一張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一股子血腥味自門内向外源源不斷的冒着。
而整棟建築,說不出的透着一股子腐敗的死亡氣息,甚至于,葉微寒若有若無的聽到了一陣陣低低的嗚咽低吟。
這個養生會所,給葉微寒的第一感覺很不好,處處透露出一股子陰森駭人的味道,天知道裏面會有什麽詭異邪性的東西存在,但是人已經站在這裏了,不進去,也得進去。
回想起在李總的别墅内,兩位鬼差大爺睡得那叫一個歡暢,怎麽叫都叫不醒,葉微寒沒有辦法,隻能選擇獨闖虎穴。
葉微寒雙手插兜,對着身前的養生會所吹了一個口哨,故作輕松的走了進去。
養生會所的大廳很大,周圍牆上挂滿了水墨山水畫,客廳的陳設也偏古典中國風,除了大大小小的瓷瓶點綴,所有的家具都是紅色實木,頂梁上,還挂着一盞盞中國風的燈籠。
客廳正前方的前台處,挂着一幅巨大的萬鶴來朝圖,一個身着旗袍的漂亮女孩,端坐在太師椅上,見到有客人登門,前台這個美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道:“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您有預約嗎?”
這個前台美女的素質不錯,并沒有因爲老子穿着大褲衩腳踏人字拖而流露出絲毫的鄙夷神色,但是聽到預約倆字,葉微寒掃了掃周圍,頗爲不解的反問道:“你這裏一個客人都沒有,還需要預約嗎?”
前台小姐臉上依舊是那副職業化的微笑,她不緊不慢的回道:“先生,本所每天隻接待一位顧客,所以需要提前預約,需要我現在幫您做一下預約嗎?”
葉微寒打了一個哈欠,翹着腿坐在了客廳的太師椅上,心不在焉、懶洋洋的道:“原來如此,你家大師真是夠任性的,有錢都不賺。”
前台小姐并沒有在意葉微寒的調侃,依舊微笑的道:“先生,這是本所的服務宗旨,每天隻爲一位顧客服務,我們養生所所提供的服務是頂級的,所以才選擇一對一,這也是爲顧客着想,可以一整天心無旁骛的享受服務。”
這話聽着怎麽有股子vip專享會員的感覺?而且處處透着那麽一股子砸錢包場子的既視感?
葉微寒冷笑了一聲,對着前台小姐揚了揚手道:“美女,你跟你們大師通報一聲,就說一個死了半個月的人,想要拜訪他,看他有沒有興趣見上一面。”
“先生您真會開玩笑!”
前台小姐聽聞葉微寒的話,不驚不惱,臉上依舊挂着那副職業化微笑,完全沒有在意葉微寒的出言不遜。
葉微寒掃了掃四周的水墨畫,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我沒開玩笑,你隻管去通報就好,見與不見,都與你無關。”
“好的,請稍等。”
前台小姐撂下這五個字,就轉身向二樓走去,葉微寒皺了皺眉,思索了起來。
都什麽年代了,通訊還靠走,這地方連個手機電話都沒有嗎?
匪夷所思了幾秒,葉微寒就釋然了,管他呢,反正老子人都來了,想那麽多有什麽用?
随即,葉微寒将目光轉向周圍,掃視了一圈後,他總覺得有些不對頭,而到底哪裏不對頭,卻又說不上來。
難道是這裏太偏重于古典中國風,才令人不舒服的?
似乎也不是因爲這個,葉微寒思索了片刻,依舊找不到别扭的地方,隻得将目光放向了窗外。
晚秋的天空碧藍,萬裏溢雲,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後,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陽光溫軟,無比的舒适,隻是這青草和花兒,幹枯衰敗了很多。
等等,陽光爲什麽沒有從窗戶上透過來?
直到此時,葉微寒終于找到感覺别扭的原因了,這個養生所,太暗了,陽光居然無法順着窗戶透進來,而頭頂的中國風燈籠,散發着昏黃的光亮,整個大廳,說不出的昏暗,令人不寒而栗。
葉微寒趕忙起身,走到窗戶面前,将手放到了窗戶下的空氣中抓了抓,直到此刻,他終于可以确定了,光線居然真的無法穿透窗戶上的玻璃!
這明顯違背了物理學原理,這個鬼地方,絕對有問題!
就在葉微寒驚悚之際,身後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是你要見老夫嗎?”
葉微寒猛地回過了頭,卻驚異的發現,前台美女和一個白發老頭,站在了他的身後!
吞了吞口水,葉微寒感到脊背開竄冷氣,心裏暗道:這倆貨是人是鬼?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白發老頭端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打量了一下葉微寒,冷漠的道:“怎麽,在懷疑老夫是人是鬼?被老頭子我的突然出現吓到了?”
葉微寒尴尬一笑,坐在了白發老者的對面,沒有言語,隻是仔細的打量起這個老頭來。
白發老者滿頭銀發,佝偻着腰,右手拄着拐杖,右臉頰長着兩塊老年斑,眉眼下垂,給人暮氣沉沉的感覺。
尤其是,他身着一套幽藍色的絲綢旗袍,袍子上繡着魚蟲,頭頂壽帽,腳踩壽鞋,這活脫脫的就是将死之人的壽衣套裝!
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這身打扮,葉微寒一瞬間,有種看到行走的屍體的感覺!
昏黃的朦胧燈籠光線下,一個身着壽衣的垂暮老頭,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背後,不被吓個半死才真的奇怪了呢!
葉微寒的眉頭抖了一抖,全身有些僵硬了起來,他再次吞了吞口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發老者望着臉色蒼白的葉微寒,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冷冷的道:“你那是什麽眼神?你一個死鬼難道還害怕我一個活老頭子不成?”
葉微寒清了清嗓子,裝傻充愣的道:“大師這話從何說起?”
白發老者冷哼了一聲,用拐杖指了指葉微寒,頗爲嚴厲的語氣道:“這世間的人隻有三種狀态,活人、死鬼和陰差,你既沒有活人的生氣,也沒有死鬼的死氣,更沒有陰差的陰符,散發的陰氣卻是很驚人,最無法理解的就是你身體卻是經幽冥泉煉化而成,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陰符?那是什麽東西?葬魂人的編号印記嗎?
還未容葉微寒多想,白發老者又跺了一下拐杖,冷漠的道:“我不管你是個什麽東西,我隻問你,今日來找我老頭子,有何貴幹?”
這種既視感,似乎是不歡迎的意思。葉微寒擠出一絲微笑,反問道:“說起陰氣,您老身上的陰氣似乎也很重,與其說是活人,倒不如說是隻剩一口氣的行屍走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老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吧!”
反正老東西已經罵老子不是東西了,幹脆,也别給老家夥留顔面了!
況且,葉微寒從面前這個老東西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很刺鼻的腐臭氣味,他隐隐約約的有種預感,面前這個老東西,早就應該死了,但是卻用什麽東西在續命,吊着最後一口氣,所以,那個行屍走肉的詞彙,用得并不誇張。
死氣沉沉,暮氣藹藹,異常強烈的腐爛氣息,身上隻有一絲絲的生氣,這個老頭,絕對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既然是砸場子的,那就留下來好好地盤盤道兒!”
老頭冷冷的甩出一句話後,隻見一股陰風襲過,客廳的門砰的一聲狠狠地自動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