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力已經被這一萬塊錢徹底沖昏了頭腦,他也不想想,如果沒有危險與麻煩,随便找個人就能倒出骨灰壇中的骨灰,乾元憑什麽費心費力花一萬塊錢找他做這件事?
話句話說,一百塊錢就能找人辦妥的事情,爲啥要花一萬塊錢去辦?傻瘋了嗎?
範力起初見到這個玉質骨灰壇時,并沒有在意,當他想抱起這個骨灰壇時,才發現這個東西無比的冰寒,比寒冰還要冰寒,手摸上去如針紮般的刺痛。
這個東西有些邪性,但是在範力的眼中,也僅僅隻是有些邪性而已。
這一年多來,接觸到的“灰活兒”基本都是帶有那麽一絲絲邪性的,他範力賺的就是這個邪性的錢!
不邪性沒危險的活兒,他範力還撈不到呢!
抱着這種阿q心态,範力沒有多想的用軍大衣包裹玉質骨灰壇,驅車來到了清河岸邊。
清河是内陸河,濱海市是出海口,所以這條河是通往太平洋的,範力選擇清河抛灑骨灰,也還算是比較人性化的。
總比找個荒郊野外就撒了更有人情味,範力雖然這一年多沒少做缺德事,但是他還算是個良心沒完全被狗吃了的主兒,也懂得做事不能做絕這個道理。
将玉質骨灰壇放到岸邊,範力想揭開骨灰壇的白布,卻驚詫的發現,這塊白布仿佛粘死在壇口一般,死活弄不下來。
抽出口袋中的便攜刀,範力就想用刀子劃破這塊白布,然而這塊白布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刀子劃了半天,連個劃痕都沒有留下。
範力似乎對這種邪性的事情見怪不怪了,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号碼。
因爲長期與這種邪性東西打交道,範力通過乾元認識了一個“高人”,這個“高人”到底是誰,幹什麽的,鄭爽并不知曉,範力也從未跟她提過。
鄭爽唯一知道的就是,範力一旦有很棘手的問題解決不了的時候,都會向這個“高人”尋求指點。
這個“高人”到底怎麽指點範力的鄭爽并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最終骨灰壇内的骨灰沒有撒成,範力将這個骨灰壇帶回了家。
範力将骨灰壇帶回家後,跟鄭爽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沒過三天,他整個人的性情開始大變,見到陽光就呼吸急促,大喊大叫,還兇神惡煞般的讓鄭爽将暖黃色的窗簾換成血紅色。
範力開始不吃素菜了,頓頓都要吃肉,而且還要吃生肉,他還算有理智,知道自己吃生肉的模樣有可能吓壞妞妞,所以就在晚上躲在廚房大口大口吃着帶血的生肉。
而在晚上,鄭爽好幾次都被睡在身旁的範力驚醒,她驚詫的發現,範力滿臉潮紅的扭動着身軀,口中不斷地呻-吟着,似乎在做着春夢。
範力這一連串詭異的行爲舉動令鄭爽心中很是不安,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平日裏做的勾當都是灰色的,所以去普世寺求了大家口口相傳的安魂香,以求驅邪。
安魂香據說是一種混合了犀牛角和夜來香的熏香,能令失眠的人安然去睡,對驅趕家中不幹淨的東西也有奇效,是驅邪避鬃的佛教聖物。
鄭爽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的道:“葉大師,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
葉微寒凝眉思索了一下,問道:“你丈夫的手機呢?出了這件事後,你沒給那個高人打個電話?”
鄭爽起身向卧室走去,過了片刻,她将兩步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無奈的道:“這是我家那口子的兩部手機,一部是平常用的,一部是他工作用的,工作用的那部手機有密碼鎖,我破解不開,而那個高人的手機号,在這部工作用的手機裏存着。”
葉微寒微微一笑,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破解手機密碼啥的很簡單,你家有電腦嗎?”
鄭爽起身從卧室内拿出一台聯想商務筆記本電腦,放到葉微寒的面前,道:“葉大師我家隻有這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是孩子他爸工作畫圖用的,您看這台可以嗎?”
“完全沒問題,勞煩爽姐再給我找來一根數據線。”
葉微寒在大學學的專業是計算機軟件開發,對于破解一個安卓系統手機密碼鎖這種小問題,就是信手拈來的一件事。
從網上下載一個篡改器,葉微寒很順利的破解開了範力的手機密碼鎖,他翻看了整個手機通訊錄,終于确定了兩個号碼,一個标注的是乾元,一個标注的是喬大師。
記錄下這兩個号碼,葉微寒起身向鄭爽告辭:“爽姐,已經快九點了,你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葉大師你現在不施法驅趕走那個女鬼嗎?”
葉微寒聽聞鄭爽的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凡事皆有因果,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這個紅衣女鬼的前世我有所了解,并不是十惡不赦的存在,如果能和平解決,我不希望讓她魂飛魄散。”
頓了頓,葉微寒無比裝逼的道:“一味的殺戮并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誰又能保證,這個紅衣女鬼沒有幾個相識的鬼友?冤冤相報之類的麻煩,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碰上。”
而此刻葉微寒心裏的潛台詞是:這個紅衣女鬼不好惹,在沒摸透她的底細之前,老子才不願意惹上一身騷,被這女鬼的同夥追殺!
況且,這個紅衣女鬼真的不是十惡不赦的存在,至少目前,它沒有加害瘋男人範力的趨勢,它要是想弄死範力,分分鍾就可以做到,根本不需要等這麽多天。
鄭爽聽聞葉微寒這大義凜然的一番話,之前的懷疑之色一掃而空,她心裏暗道:這年輕人看着歲數不大,但是這話倒是老成,考慮的倒是真的挺周全。
想到這裏,鄭爽起身送客,彬彬有禮的道:“那一切就有勞葉大師了,您多辛苦。”
走在回醫院的路上,葉微寒開始思索起來,之前那個很像是夢的場景,八成就是紅衣女鬼的真實經曆,隻是,它不是被聚成道長封印起來了麽,爲何又跟玉質骨灰壇扯上了關系?
不是和大紅棺木一起疊了羅漢嗎?這到底是啥情況?
既然想不通,葉微寒選擇不再浪費腦細胞了,他拿出口袋中的字條,借着昏黃的路燈看了一眼上面的兩個電話号,喃喃自語道:“那個喬大師先放一放,明天先去會一會這個乾元。”
打定主意後,葉微寒将字條揣回口袋,想起剛剛瘋男人範力的遭遇,苦笑着自嘲道:“範力啊範力,你丫的居然比我還财迷心竅,啥錢你都敢掙。這年頭,窮人真的志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