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幽冥殿。
幽冥殿的大門外,五大判官和少正英德均在場,卻少了罰惡司判官東方槊。
緊閉的大門外,八名白衣陰侍垂手而立,擋住了五大判官和少正英德的去路。
爲首的白衣陰侍躬身施禮道:“諸位判官大人請回,幽冥王身體不适,不宜打擾。”
陰律司判官司徒尚方冷哼了一聲,他對着爲首的白衣陰侍怒目而視道:“你是個什麽東西?膽敢阻攔我們的去路,不要命了嗎?”
“司徒大人請息怒,屬下也隻是奉命行事,希望大人不要爲難小的。”白衣陰侍不卑不亢,再次躬身施禮輕聲道。
“司徒大哥不要動怒,先等等看,總會有個結論的。”輪回司判官南宮雀拉了拉司徒尚方的衣袖,輕聲勸解起來。
與其他五司判官均爲男人,而且還是老男人不同的是,輪回司判官南宮雀是個女人,并且還是個紅發美麗的成熟女人。
她留着一頭酒紅色的長發,皮膚水嫩亮白,與大多數美女的瓜子臉錐子下巴不同的是,她長了一張極爲平庸的鵝圓臉,看上去肉嘟嘟的,很是可愛。
再加上她那一身鵝黃色的長衫,怎麽看怎麽有一種“小籠包”的錯覺。
對的,這隻是一種錯覺,而且還錯得比較離譜,可愛這倆字和南宮雀真的不搭邊兒,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南宮雀就是一頭貨真價實的母老虎!
她對待靈魂的狠辣與兇狠,已經無需用語言來形容。
在地府數千年的歲月中,什麽樣的冤魂惡鬼都有機會碰到,多刺頭的兇鬼惡煞都曾出現過,但到了輪回司,無論被扔進六道中的哪一道,都由不得這些兇鬼惡煞說個不字。
敢鬧輪回司的,無一例外均被南宮雀“收拾”了,而且南宮雀下手極爲有分寸,卻不弄散靈魂,依照賞善司或罰惡司遞過來的判決書行事。
六司判官實力排行,南宮雀僅次于東方槊和司徒尚方,輪回司這個判官,并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司徒尚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心煩的揉了揉眉心。
作爲幽冥王谛聽的心腹,司徒尚方十分擔心裏面發生的情形,幽冥殿附近強烈的神之審判絕對領域波動,令他極爲的不安。
都施展了絕對領域,幽冥王的處境,應該極爲糟糕才是。
然而此刻白衣陰侍擋在門前,幽冥王更曾說過,無宣召不許進殿,不明情形的冒然闖入,肯定是極爲不妥的。
同樣十分不安的還有少正英德和賞善司的公孫長候,作爲血啼的心腹愛将,他們此刻也不知道裏面的情形如何,尤其是,到現在爲止,東方槊一直沒露面。
而一旁的稽查司百裏風和掌門司的皇甫青雍倒是極爲的淡定,相比于那四名不明情況的判官,他們早已知道,黃啼已經坐收漁翁之利了。
百裏風和皇甫青雍有一搭沒一搭的打着哈哈,極爲淡定的聊着天。六司之中,稽查司和掌門司是整個地府最爲清閑,也是最爲不受重視的司府,相應的,權利也是最爲薄弱的。
所以在其他四司判官眼中,這兩個清閑慣了的家夥,此舉卻也無比的正常。
幽冥殿的大門緩緩地被從裏面推開了,黃啼一臉虛弱的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背着雙手,站得極爲的筆直,對着噪雜讨論的衆人咳嗽了一下。
五司判官和少正英德見黃啼走了出來,忙躬身施禮,給黃啼請安。
擺了擺手後,黃啼神情冷漠的道:“諸位大人免禮,請随我進殿細說。”
語罷,黃啼轉身走了進去,隻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位判官和少正英德。
黃啼是以謙虛有禮和溫文爾雅而出名,他對待諸位判官從來都是和顔悅色的,判官向他行禮之後,他一定也躬身回禮,但此刻,他卻反常的隻是擺了擺手。
百裏風和皇甫青雍相視一笑,率先走了進去。其餘三位判官和少正英德隻是猶豫了一下,也緊跟着走了進去。
走到正殿正中央,黃啼突然掩面而泣,嗚嗚的哭了起來。
司徒尚方見狀,整張臉瞬間鐵青了起來,他已經猜測到出意外了,而且還是他不想面對的意外。
南宮雀趕忙扶住了司徒尚方的胳膊,雖然她也猜測到了結果,但她顯然比司徒尚方更能接受這個結果。
黃啼的戲演得很好,論演員的自我修養沒少看,那哭聲要多悲涼有多悲涼,那哭狀要多凄慘有多凄慘,辣眼睛得百裏風都不忍直視的轉過了頭。
然而這場戲還要演下去,讓黃啼這麽哭下去也沒有台階下,百裏風雖然十分不想看到如此辣眼睛的戲份,但他還要盡力的配合黃啼将這場戲演足了。
至于另外四個老油條會不會信,那不重要,戲演足了,對這場兵變有個交代,這就足夠了。
“殿下,您爲何如此悲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黃啼見百裏風終于過來搭戲,泣不成聲的哽咽道:“大哥他……大哥他……”
“血啼殿下怎麽了?您倒是說啊,出了什麽事兒,大家一起解決。”百裏風的戲也演得足夠好,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樣,完全讓人無法看出是裝的。
“大哥他發動了兵變,父王被他殺了!”
這句話猶如重磅炸彈,震得所有人都驚立在了當場,當然,早已經知道結果的百裏風和皇甫青雍是裝的。
“那現在血啼殿下在哪兒呢?”百裏風趕忙追問了起來。
“父王在魂飛魄散之前,用天道往生花的絕對領域滅殺了大哥,大哥好糊塗呀,好糊塗呀……”
說完,黃啼再次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口中不斷的重複着那句大哥好糊塗呀。
三大判官和少正英德立刻醒悟了過來,這是蟬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套路!
自古帝王家就無親情,弑父殺兄在華夏的曆史上也屢見不鮮,成王敗寇,作爲臣子,要懂得識時務。
下一刻,五大判官和少正英德均跪在了地上,異口同聲的道:“臣等願擁立殿下爲王,誓死追随殿下。”
黃啼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擺了擺手道:“父王屍骨未寒,我哪有心思想那些,還是先将父王的祭奠儀式操辦完再說不遲。”
……
老蘿蔔頭洞府外,罰惡司判官東方槊盤腿坐在地上,擰開腰間的酒葫蘆,眯着眼睛喝起了小酒。
“小東方你還是那麽的調皮,有好酒也不說給我老頭子送來,自己倒是喝得痛快。”刷的一下,一道白色身影從瀑布之中飚射而出,東方槊隻覺得眼前一白,下一刻,他手中的酒葫蘆已經消失了。
東方槊啞然失笑了起來,他用拐杖敲了敲地,滿臉不爽的道:“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第一時間給您老人家送來了嗎?這可是我珍藏了一千年的好酒,一直沒舍得喝的。”
老蘿蔔頭張開大口,咕咚咕咚的灌起了酒,直至将酒葫蘆中的最後一滴倒入口中,才抹了抹嘴大喝一聲—痛快!
“唉,替你幹活,還要損失我的美酒,我真是一把老賤骨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