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額頭已經磕出血的母親，黃金野全身顫抖了起來，他緊緊地咬着牙齒，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都是因爲你生出了這個災星，才讓我們涼城遭受滅頂之災的，滾吧！”
“就是就是，現在知道自己錯了？早幹啥去了？”
“去死吧，用你的死去恕罪！”
“去死吧，跟你那災星兒子一起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
人群的謾罵越的難聽了起來，昔日他們因爲都尉府的權威不敢說出口的話，今天全部洩了出來。
黃金野緊緊地握着拳頭，對着廣場下的人群怒吼道：“你們都給我閉嘴！”
“我都尉府黃家，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你們的事情？”
“我黃家爲涼城殚精竭慮，結果就換來你們這群畜生的謾罵嗎？”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怒吼了一番之後，黃金野轉身想攙起還在不斷磕頭的母親，卻被母親一把推開了。
“你别管，娘會讓大家原諒你的，娘會保護好你。”
黃金野砰地一聲跪在了黃母的面前，他眼眶微紅的道：“娘，與其用卑微的尊嚴來換取苟且偷生，還不如留下最後的一絲尊嚴去面對死亡，娘，求求你别這樣了，孩兒不希望見到你爲我這樣委屈自己。”
“隻要你能活下去，娘親無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說完，黃母猛地推開了黃金野，從袖口中抽出一柄匕，對着塔思和廣場下的涼城百姓目光堅定的道：“如果非要一個人的命去抵所有的債，那麽這個債，我希望由我來償還！”
說完，黃母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地紮了下去，她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喘息道：“希望大家，能放過我的孩兒，他還小，還不懂事，我用我的命，去替他恕罪了！”
黃金野連滾帶爬的沖到了母親的面前，他跪在母親的面前，抱着娘親的頭，淚如雨下的道：“娘，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娘，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呀……”
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黃母的臉龐之上，她輕輕地撫摸着黃金野的臉龐，虛弱的道：“娘親知道你沒有做錯什麽，可是，這個事件總要有個結果，如果這個結果最終需要一個人的生命爲代價去結束，那麽娘親希望，用娘親的命去換你的命，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孩兒不要這樣，孩兒希望娘親能活下去，孩兒哪怕就是死，也不希望娘心你這樣，孩兒不希望，不希望……”此刻的黃金野，已經鼻涕眼淚縱橫了。
黃母定定的望着廣場下的人群，虛弱的道：“希望大家，能放過我的孩兒，我……”
我之後的話還未說完，黃母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娘，娘你别吓我，娘你說話啊……”
“娘你說話，娘，娘……”
“啊——”
“啊——”
“啊——”
黃金野仰天長吼了起來，他仿佛瘋癫般的撕心裂肺的吼着，整張臉龐已經扭曲了起來。
“我做錯了什麽，你們要這樣對待我！”
“我做錯了什麽呀！”
“我特娘的到底做錯了什麽呀！”
……
撕心裂肺的吼了很久之後，黃金野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臉龐，他拾起腳邊的長刀，滿眼血絲、神情扭曲的朝着塔思慢慢走了過去。
而塔思，卻巋然不動的站在原地，臉上毫無懼色。
還未等黃金野靠近塔思，已經有幾個涼城的百姓沖上了台，他們手裏拿着菜刀，擋在了塔思的面前。
涼城的百姓，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黃金野，塔思不能死，即使，與黃金野拼命也在所不惜。
而因爲母親過世而紅了眼的黃金野，面無表情的揮起了砍刀，如砍菜般的砍起了任何擋在他面前的存在。
砰砰砰
一個接一個的涼城百姓倒在了黃金野的面前，然而，更多的百姓沖上了台，擋在了塔思的面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金野踏着腳下的屍體，一步一步的靠近塔思。
而此刻的廣場之上，已經橫七豎八的橫了數十具屍體。
鮮血，染紅了黃金野的白袍，此刻的他，仿佛一個地獄惡魔一般，渾然失去了知覺。
他甩了甩刀上的鮮血，用刀指着擋在塔思面前的涼城百姓，冰冷無情的道：“阻擋者，殺無赦！”
然而更多的百姓沖上了台，全然将黃金野的威脅置若罔聞。
那麽，盡量的殺戮吧！
這場屠殺直至中午，蒙古鐵騎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攔黃金野，任由黃金野如砍菜般的單方面屠殺擋在塔思面前的涼城百姓。
而廣場上，已經堆滿了屍體！
黃金野仿佛失去了意識的機器一般，絲毫沒有憐憫的揮舞着手中的砍刀，直至，一把長矛，抵住了他揮舞的砍刀。
“金野，你瘋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令黃金野的意識瞬間複蘇，他渙散的瞳孔瞬間收縮，此刻站在他面前，擋住他手中砍刀的是，他的父親黃瑜！
對的，黃瑜僥幸從失利的戰場之上逃了回來，而他剛剛邁進涼城，眼前卻出現了如此令他震驚又詭異的場景。
蒙古鐵騎沒有屠殺，自己的孩兒卻在屠殺着涼城的百姓，這太詭異了！
黃金野面無表情的望着腳下的屍體，冷漠的道：“他們逼死了我的娘親，他們死有餘辜！”
“而他們，卻在幫那個最可惡、最十惡不赦的蒙古人！”
“我要，他們所有人，爲我的娘親陪葬！”
望着已經徹底冷若冰山般的黃金野，黃瑜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急忙道：“無論生任何事，都不能對百姓下手啊！”
“你心心念念的百姓，此刻站在了蒙古人的面前！”
“你牽挂的百姓，不分青紅皂白的站在了正義與律法的對立面！”
“你爲之拼搏，哪怕付出生命爲代價也在所不惜要保護的百姓，要将你的兒子和你的娘子置于死地！”
“你要這不明是非、不辨黑白的百姓，又有何用？”
“有特娘的什麽用！”
“有特娘的什麽用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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