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這風疹仿佛來的有些蹊跷哪。”慕北琰待這“梓前”走出宮門外，這麽想着。
“皇上可有什麽猜測麽？”
“你說，他上午的時候還好好的，等到下午見朕的時候，便有如此可怕的風疹，更何況，那風疹，裝的一點都不像。”
“皇上您怎麽知道他是裝的？”方才一直在等候請平安脈的太醫站在一旁钤。
就連經驗豐富的他也沒有看出來哪。
“因爲，朕就裝過啊。洽”
皇上，您這還讓不讓人活啦？什麽把戲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慕北琰淡淡開口，“尤其是那咳嗽就有些不對。”
太醫咳嗽了一聲，“看來微臣以後得好好看着您了，不然如若您有什麽打算的話，臣得好好瞧明白了。”
慕北琰覺着自己有些倒打一耙，“耿太醫你不能這麽做。”
“皇上您的病好一個給微臣好好看看，微臣再想想。”
“好吧耿太醫，朕保證乖乖聽話。”慕北琰拿起手上的刻刀。
“這些細活，應當交給工匠。”太醫情不自禁地說道。
“可能是幹這些習慣了吧。”慕北琰開口道。
“這麽說皇上仍然要不遵守自己的話了？”耿太醫真不愧是宮裏第一個能治住慕北琰的人。
衆人屢試不爽。
慕北琰擡起頭：“好好好耿太醫聽你的。”
……
這日傍晚時分，永王府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别來無恙，皇叔父。”便聽這人開口道。
永王瞧過去時候，卻見她懷中的成玉。
“來了哪，快進來罷。”永王瞧瞧府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将側門輕輕巧巧地合住。
“成玉，最近有沒有好好聽娘親的話？”永王捏捏成玉的臉頰。
成玉于是十分上道地摸摸永王的胡子，“皇叔公近來有沒有乖啊~”
“成玉，又說胡話了罷。”
永王将君卿安懷中的成玉抱過來，“我們成玉這叫人小鬼大。”
成玉噘嘴，“娘親，隻有你才會把成玉說得那麽一無是處。”
“你不是說，你隻會口是心非這一個四字詞語麽。”君卿安環了手臂道。
“今天新學的。”成玉捂了眼睛道。
一旁的永王卻開口道：“你瞧瞧你這是怎麽帶孩子的，怎麽給他穿了這麽厚的衣裳。”
“如今馬上要入夏，如果現在就換衣服的話，很容易得了風寒的。”君卿安有些怔。
“一個小男孩兒被你養得這麽嬌弱。”永王撇撇嘴，“皇伯父之前就是這麽将小裳拉扯大的，也沒有出什麽意外哪，小裳不也好好的。”
君華裳此刻卻出現在永王身後，“是成玉哪。”
“華裳姨~成玉最想吃你做的飯啦。”成玉張開手臂道。
君卿安撫額，這小子最喜歡挑軟柿子捏了。
華裳和皇伯父都被他無害的面孔欺騙，誰知道他本來就是個熊孩子呢。
簡直和他爹一模一樣。
“好，成玉想吃啥？華裳姨幫你做~”君華裳蹭蹭他的臉。
成玉得意地瞧了君卿安一眼，“看到了吧娘親，總還是有人喜歡成玉的。”
君卿安睨了他一眼，“雕蟲小技。”
成玉擡起頭，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于是便開口道：“咦？子乾叔叔怎麽也在這裏？”
君卿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蘇子乾也同時在望向他們這邊。
君華裳抱着成玉，迎上蘇子乾的目光，“梓前，快看快看，皇姐來看父王和我了呢，還有皇姐的乖成玉~”
君華裳有些愣怔，等蘇子乾走近的時候，用隻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開口問道：“成功了？”
蘇子乾擺擺手，低頭施了一禮，悄悄開口道：“爲時尚早。”
那爲何叫他“梓前”？
一個人怎麽會無端地做出這樣的暗示？
怎麽會無迹可尋？
于是君卿安也同樣開口道：“這位梓前是誰？”
“皇姐，梓前可是小裳的救命恩人哪。”君華裳笑道。
救命恩人？怎麽覺得這劇情仿佛有些眼熟？
仿佛想起來，五年之前，仿佛這樣的事情就已經發生過。
怎麽着，又要重演不成？
雖然君卿安也十分同情蘇子乾的遭遇……
不過如果這麽展開的話，會不會重蹈覆轍？
于是悄悄地把君華裳拉到身邊來：“小裳，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君華裳笑笑，卻反應過來剛才成玉也和梓前打了招呼，于是看向懷裏的成玉：“莫非，成玉你也認識他不成？”
成玉點點頭，正要開口道：“不就是子乾叔叔……”
卻被君卿安捂了嘴。
成玉有些發愣。
君華裳有些奇怪，“皇姐你這是……”
“沒事，成玉今日牙上有菜葉……”君卿安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娘親！又在說成玉的壞話了吧，而且當着這麽多人呢！”成玉揮舞着小拳頭。
“你懂什麽，這樣才能促進感情。”君卿安撇撇嘴。
成玉轉轉腦袋瓜：“那麽我們,怎麽沒見感情漸長？說，娘親是不是背着成玉在外邊有人了！”
君卿安：“我……”
君華裳摸摸成玉的頭：“成玉你受苦了。”
成玉點點頭：“華裳姨如今知曉爲時還不算太晚。”
這時卻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蘇子乾悄悄地上前拉了拉君卿安，示意她趕快走。
君卿安一怔，接着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今日總算是把折子批完了，所以想找永王叔你說說話。”
永王睨了一眼君卿安，示意她快走，接着便施禮道：“皇上此行來也不提前和臣說說，臣好準備些什麽。”
“準備什麽……”慕北琰見着本聚在這邊的兩人走遠，“咦，他二人是永王請來的客人麽，怎麽離開了？”
“非也非也，那二人是我府上的下人，因不敢冒犯天顔，所以臣就将那二人打發走了。”永王心不跳地回應道。
“永王叔又何必在乎這些虛禮，崇瑾不是個專挑刺兒的人，您是長輩，本就不必來這些有的沒的。”慕北琰默了默開口道，卻發現君華裳正在逗弄一個小孩兒。
“這是誰家的小孩兒？”慕北琰瞧見了他的眉眼，“生得極可愛。”
“這是誰家的大人？”成玉悄悄看了慕北琰一眼，方才娘親爲什麽一看見這人要走呐？還有子乾叔叔。
“倒是不怕朕。”慕北琰走上前去，“永王叔這是誰家的小孩兒？”
怎麽這雙眼睛，這麽熟悉？
永王有些怔，渺渺怎麽忘記了自家兒子。
“哎，你叫什麽名字哪？”慕北琰沒得到永王的回話，上前卻抓住了成玉的手，捏捏他的手心。
“華裳姨，這個叔叔是誰？”
“這是當今的皇上哪。”君華裳彎彎眉。
“皇上？”成玉亮了亮眼睛，“不知道可不可以幫成玉找找爹爹~”
“成玉？”慕北琰摸摸他頭上的總角，“連名字也是極好聽的。”
突然間有些想起，他與渺渺，當初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你如今多少歲了？”慕北琰勾勾唇。
“嗯……還差三個月就滿五歲了。”
而一邊的君卿安走遠後才發覺這次沒有帶上自己的兒子。
糟了，她如今還在等待時機……如若趁着現在就見面的話，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于是君卿安轉身就要跑回去。
卻被蘇子乾拉住，“他們父子已經離開那麽久了，就讓他看一眼罷。”
“可是，如果他察覺到了什麽，順藤摸瓜找到我，豈不是更糟？”君卿安被攥着胳膊，面露失望之色。
“其實你又何必這麽自欺欺人？你分明割舍不掉。”蘇子乾有些徒然，卻開始同情起慕北琰來。“你每天都會進宮中去吧，我知曉你每日都要将身上那脂粉味洗很多遍才敢抱成玉。”
君卿安瞧瞧身上洗的有些褪色的衣裳。
“君越不知道，自己修的那條路，到底還是起了些許作用。”
“慕北琰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其實就在自己身邊。”
“我知曉你身上背了國仇家恨，可他畢竟是你孩子的生身父親。”
“我依然會幫你動兵，但是我害怕你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