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朱霖走一路埋怨一路,行禮作揖一路。終于和鄭九走到馬市,鄭九說以前馬市就是賣馬的地方,現在的馬市是什麽都有賣的。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霖走進了馬市,裏面賣馬,賣驢子,騾子,牛的比比皆是。居然還有賣猴子的,稀奇古怪的動物都有賣的。各種動物的屎尿味道,充斥着每一個人的鼻腔。裏面熱鬧非凡。穿金戴銀的買主和穿着麻布的衣服賣主在那裏讨價還價,也有穿着少數民族服裝的在那裏賣。這買馬買猴子的,居然比買人的還多。朱霖看着心裏感慨萬千。
“喲,鄭九爺,您老來這裏做什麽,有什麽事您老招呼一聲,小得給您在這裏支應着。”這時跑過來一個小吏說道。
朱霖瞅去,原來那邊有個桌案,後面還坐着一個小吏,正在那裏給人辦理什麽東西。案子有一旗上寫:契約處。後面還站着兩個士卒。
“也沒什麽,就是帶着我們小少爺來看看馬。有沒有合适給我們少爺推薦一下。”鄭九說道。
“有,今天有好多良馬,我給您老找幾個牙人問問。這位是朱霖小少爺吧。小的這裏有禮了。要不,二位去我們那裏坐着喝杯茶等一會”。小吏邊拱手邊說道。
“不用了,你快點去找幾個牙人來”。朱霖說着掏出一兩散碎銀子給小吏。
也不知道小吏嫌少還是别的什麽原因。沒有接。
小吏幫着喊了幾個牙人,就去忙活了。生意太好了,忙不赢。牙人們帶着朱霖和鄭九看了幾匹馬,鄭九都不滿意。遂帶着朱霖兩人自己逛了起來。朱霖隻想走。這裏的味道太臭了,直沖鼻子。就有點急。催着鄭九快點買。
鄭九來到幾個紮小辮,穿着外族服裝的人面前。外族人腰上别着短刀。鄭九問了幾句。然後就在那裏看起了馬匹的牙口。
朱霖百無聊賴的往前邊看去,見一穿着粗布長裙的女孩在那裏牽着一匹黃色的小馬。小馬正在那裏刨地,找地上的草根吃。不過這小馬有點瘦。上面的肋條骨都能數的清楚。朱霖走過去問道:“喂,這匹小馬怎麽賣?”。女孩子看了朱霖一眼。沒有搭話。
“生意不是這麽談得,來,這位少爺先看看這馬的牙口,價格的事看好了再說”。旁邊的牙人說道。
“呃,這匹馬我要了,看什麽牙口啊,多少銀子”。朱霖問道。
牙人一臉爲難的站在那裏,心裏又一陣狂喜。碰到雛了。也不知道這誰家的纨绔子弟,傻乎乎的來買馬。牙人過去和小女孩談了一下。然後過來伸出手,就像前世握手的樣子。朱霖懵了,這是何意?難道握手,誰知剛把手伸出,就被鄭九給抓住了。“少爺你買這馬何用?那麽瘦,不能騎,不能拉的。回去還要用精料才能養好。我已經瞅好了幾匹馬。”
說着拉着朱霖就要走。
突生變故,女孩子眼巴巴的望着朱霖。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神充滿了失落。可能今天這馬又賣不成了。回家怎麽給父親交代啊。朱霖看向那眼神,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怪感覺。
牙人也愣住了。這哪跟哪呀。還真有橫插一杆子的。朱霖把手從鄭九的手裏拿出來。“鄭九哥,你和牙人去談,這匹馬,小爺要了。”
鄭九剛想再勸,朱霖說道:“鄭九大哥,你就别勸了。去和牙人談。這匹小馬正好我騎,不然你讓我騎你們的高頭大馬,我能騎上去嗎?快點,别啰嗦了。”
鄭九無奈,伸出手去和牙人手握在一起。兩人的手在袖子裏。朱霖也看不清楚再做什麽。鄭九把手抽出來,說道:“成,就這個價。少爺喜歡,全當買個玩物了。把馬拉到契約處,我們付錢去。”
“那成,我這就把馬牽到契約處。”牙人拱手說道。朱霖和鄭九先去了契約處。那邊還有兩匹馬等着付錢呢。
“丫頭,你這馬我給你賣了50兩銀子。都幾天了無人問津了。今天貴賤就賣了吧。等一會簽了契約拿了錢,趕快去給你父親抓藥吧!牙人錢就不要給叔了。”牙人牽着馬邊走邊和丫頭說道。
“多謝大叔,這個已經很高了。畢竟這是受了虧的小馬。”女孩子說道。
兩個人走到契約處。朱霖和鄭九再和外族人吵架呢。
“剛才說好的每匹馬都是八十兩銀子,你們怎麽能變卦呢。”鄭九對着牙人說。牙人一臉無奈的看着那幾個外族人。“你去和他們談,就八十兩一匹,愛賣不賣。”鄭九說道。
牙人剛想和外族人談。隻見其中應該是個領頭的吧。說道:“聽不懂你們漢人話,剛才說的是一百六十兩銀子一匹。咋就變八十兩了。你們漢人做生意就是狡猾,不講誠信。這馬一百六十兩一匹,你們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使了個眼色,旁邊幾個外族人把腰刀抽了出來。大有朱霖不花一百六十兩銀子一匹買馬,就要殺了朱霖和鄭九的感覺。牙人在那裏左右爲難,一臉難堪。
朱霖站在小吏那裏,小吏把契約文書已寫好了。也是一臉駭然的看着幾個外族人。鄭九把牙人推一邊去,說道:“八十兩是談好了得,文書上已經寫好。你們要變卦也不是這麽個變法。怎麽着。把刀抽出來,還強買強賣啊。”
“是你們漢人先不講誠信的,趁着我不在,兒郎們又聽不懂漢語,你們把他們騙來的。”領頭的一個說道。說着就要動手。小吏後面的兩個士卒,把紅纓槍端平沖了過來,擋住外族人。
“漢人欺負人了,強買我們的馬了,大家快來看啊!”領頭的在那裏大叫起來。馬市裏的外族人都往這邊跑來。朱霖看到了很是頭痛。這你妹的買馬也能買出事來。上次買人挨了一鞭子,這次買馬難道要挨一刀。朱霖看着外族人越來越多,把這裏都半圍了起來。唧唧喳喳的說着朱霖聽不懂的話。義憤填膺的指責着鄭九和牙人。鄭九臉色鐵青的站在那裏。拳頭握緊。朱霖看向小吏說:“你們怎麽不去報警?快點發警訊啊”。
小吏無奈的說道:“每天都會出這樣的事,報警也沒用啊。這幫野蠻人天天就在這裏詐不熟悉的人,熟悉的人都不會去那裏買馬的。就是你給了一百六十兩銀子一匹,你也買不走馬,那是人家的餌。你隻要問了價,你就脫不了手了。乖乖的把銀子交了。”
“這是爲何?爲什麽給了錢也買不走馬。”朱霖好奇的問道。
“你出了馬市,隻要在城裏,這群外族人找機會,用馬哨再把馬引走。這些馬都是養熟了的馬,隻要一聽見馬哨,就會回到這幾個外族人的身邊。你去找他們讨還馬匹。輕則被打一頓。重則被砍斷手腳。”小吏答道。
“那官府不問嗎?”。朱霖問道。小吏剛想回答。就聽見那個領頭的外族人在那裏說:“今天這馬就是一百六十兩銀子一匹,趕快給錢。否則,今天馬市誰也做不成生意。兒郎們,漢人騙我們,答應不答應?”這話剛說完。一群外族人就要上去毆打士卒和鄭九。兩個士卒腿肚子都在哆嗦。鄭九搶過其中一個士卒的紅纓槍。大吼一聲。跳入外族人群中,打了起來。紅纓槍上下翻飛,槍挑杆抽,一會就把外族人給逼的連連後退。幾個倒黴鬼,倒在地上**着。但鄭九也被圍在了中間。幾個外族人向着馬匹跑去。馬市裏一片慌亂。兩個士卒退到桌案邊。被搶去紅纓槍的那個說:“大人,發警訊。這幫外族人要造反了。”
一個小吏從桌子下取出一個大号沖天炮。點燃,“嗖,啪”。天下炸起一陣紅煙。三人接着就躲入桌案的手底下。朱霖立在桌案後面,看着前面的場景,說道:“我靠,還真敢動手啊!這他媽還是不是朝廷的天下,外族人兇悍啊。也不知道鄭九哥能不能撐到援兵到來。”
“上,把他手腳砍斷”。領頭的說道。包圍圈越縮越小,鄭九把槍掄起,呼呼的成一圈,密不透風。外族人紛紛向後退去。一個外族人,往後退的時候,退的太急,仰倒在桌案上,朱霖抓過桌案上的硯台,對着外族人的頭很狠的砸去。一下,兩下,朱霖滿臉都是崩的鮮血。
“爾等放棄抵抗,饒你等不死”。不知道什麽時候,馬市已經被官兵包圍了。唐百戶騎在馬上指着外族人說道。這次好像不是巡城司的兵。都穿着皮甲帶頭盔。還有好多的弩兵。弩兵們弩機端平,箭已上弦。大戰的氣氛一觸即發。
外族人面面相觑。看向領頭的那個人。“兒郎們,不要怕。漢族人不會把我們怎麽樣的。我們死了。奴族大軍會過來幫我們報仇的,上啊。”
“放箭,把這幫野蠻人都給我射死”。唐百戶大聲的吼道。也不管裏面有沒有漢人了。
奴族人往前沖去,也顧不得鄭九了,鄭九脫身跑到朱霖跟前。見朱霖滿臉的血,雙目通紅。拿着塊硯台在那裏哆嗦着。桌案上還躺着一個奴族青年,隻不過已經面目全非。臉都被朱霖砸癟了。鄭九驚訝的看着朱霖,而朱霖還在那裏哆嗦着,“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朱霖重複着說。鄭九上去就是一巴掌,朱霖一下子清醒過來。把硯台丢掉。跑到一邊拼命的嘔吐去了。
等朱霖嘔吐完。戰鬥也進行到尾聲了。隻剩下那個領頭的奴族人在那裏。其餘奴族人全都被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