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霖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恩師,争霸天下,就我這樣的憑什麽争霸。就憑這幾千流民。沒刀沒槍沒武器。說句實話,這些人溫飽都沒有解決。拿臉去争霸。出相爲将,我父親的官做的夠大,可是到最後落得什麽。什麽也沒落到。青史留名有個屁用。千年以後的事,誰能講的清楚。恩師,那些離我們太遙遠了。小可隻想找個安樂窩。開心的賺點銀子,能幫多少人就幫多少人吧。别的我也不想,也不敢想。”
李志站在窗前聽着朱霖在那裏大吼大叫,眉頭扭成了一個川字。轉過頭看了看朱霖。淡淡的說道:“有時候并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成什麽樣。朱霖,如果有一天你黃袍加身,爲師隻是說如果,你會怎麽辦?”
“恩師,小的沒有想那麽多。也不可能有如果。”朱霖搭道。開玩笑,這話可不能回答。現在還不了解這老頭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是那種忠君思想的,明天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的小腦袋掉了。
李志笑了,笑的很開心說道:“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以後。可天命難違,有的人就是不想也會的。放心,爲師不會像你父親那樣迂腐。孟子雲:“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爲天子,得乎天子爲諸侯,得乎諸侯爲大夫。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幹水溢,則變置社稷。”
這段話朱霖聽明白了。呃!君輕民貴嘛!隻是這後面朱霖就不太懂了。畢竟文化程度不高嘛。
“恩師,這什麽意思?”朱霖問道。
“哎!看來爲師還是任重而道遠啊。你爹沒教你讀四書五經?意思就是說,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得到百姓的心就爲天子,天子高興了認命誰,誰就是諸侯,諸侯高興認命誰誰就爲大夫。如果諸侯危害到了社稷,那就換了他。犧牲既已肥壯,祭品又已潔淨,也依一定時候緻祭,但是還遭受旱災水災,那就改立社稷。”李志解釋道。
朱霖雖然挺的懵懵懂懂的。但是還是理解了大緻意思。我靠,這老頭真猛,居然要改立社稷。社稷不就是江山嗎?我可沒有那個本事。朱霖瞧了一下李志說道:“恩師啊!這個,我腦子受過傷,以前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哦!這樣啊!難怪你不懂。走吧,下面熙熙攘攘的。我們開會去。”李志大手陰笑了一下說道。朱霖一看,李志陰笑了一下。渾身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也奇怪了,朱霖不怵怕任何人,在義王跟前,朱霖都能面不改色。但獨獨的有點怵怕這老頭。這也許就是天生的石膏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朱霖跟着李志來到食堂。已經安排好了。坐滿了各個部門的管事們。鄭九和朱義也在那裏坐着。看着朱霖在李志後面亦步亦趨的走了過來。兩人都投來了愛莫能助的目光。
會議不長,很快就開完了。開完會以後,該幹啥你們就去幹啥。朱霖則被李志扭着耳朵拉到了書房裏,開始了一天苦逼的讀書生涯。而且讀的四書五經之類的。讀的朱霖那是一個頭兩個大。這文言文不是專業的,讀起來還真是惱火。關鍵是李志把朱霖往學堂裏一放。自己則和朱成禮去參觀朱霖的産業去了。就留朱霖一個人在書房裏。還威脅朱霖,等回來,要考朱霖的。本來朱霖還想着等李志走了以後,偷摸跑出去呢。這下,朱霖傻眼了。隻好拿起書本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
晚上吃完飯以後,朱霖背了一天,背的那是頭暈腦脹的。在完成了李志那嚴苛的考試之後。朱霖正想回去休息。這背了一天書,比幹了一天活還累。楊望南帶着張珏過來了。還帶着一個箱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楊望南告訴朱霖,第一爐鋼煉了出來幾百斤鋼錠。第一爐成色不是很好,但是做些農具之類的足夠了。就是做刀槍也可以。還有就是那楊衛國,做好了蒸汽機的模型給少爺拿了過來。張珏打開箱子,把裏面的蒸汽機模型拿了出來。全銅制作的。鍋爐,導氣管,驅動軸,氣缸活塞。飛輪。做的絕對很精緻。就像一件藝術品放在那裏。李志也在那裏若有所思的看着。
王鐵成把模型擺在桌子上,拿過蠟燭在鍋爐那裏燒了起來。沒多久,鍋爐的排氣口冒出“呲呲”的聲音。張珏關掉出氣口閥門,打開管道上的閥門,就見飛輪緩緩的轉動了起來。氣缸那裏“噗嗤噗嗤”的往外冒着蒸汽?王鐵成趕快又拿了一個燭台在底下燒了起來。兩個蠟燭的燃燒下,飛輪轉動的也越來越快。很完美不是嗎?朱霖想道。剛想說話呢。李志過來,把蠟燭拉倒。“整天不務正業,盡做些奇淫巧技的東西,能有什麽出息。就算做出來了,有什麽用?”
蠟燭被拿走,很快飛輪就慢了下來。朱霖楞了一下說道:“恩師,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麽奇淫巧技。沒有奇淫巧技,你吃什麽喝什麽。你住的房子,你用的物品都是屬于奇淫巧技。你能不住嗎?有本事就别用。師父,你不懂就在這裏看着就行了。”
楊望南和張珏一看,因爲蒸汽機的原因師徒兩吵了起來,兩人也不便在這裏多呆。慌慌忙忙的告辭而去。朱霖把他們送到樓下。說道:“告訴張珏,等着鋼鐵合格了,趕快讓他把蒸汽機做出來,少爺我給他記功。”楊望南面帶愧色的說:“少爺,購買原材料的錢是不是多給批一些。有一些試驗和生産馬上都無法展開了。”
朱霖沉思了幾秒鍾說道:“先回去。讓劉長青把玻璃作坊先做起來。明天楊師傅先到朱叔那裏支點錢。需要什麽就買什麽。但是不要經賬房走賬了。”朱霖交代完就回了二樓書房。
李志在那裏正在研究着蒸汽機,嘴巴裏嘟囔着什麽。感到朱霖上來了,立馬正襟威坐在書案前的凳子上。“朱霖,這是何人所做。”
“我手下的一個工匠。恩師,這可不是奇淫巧技。這東西要是造了出來,會産生出哄動的效果。會改變這個世界的。會産生工業-”革命兩個字不能說。朱霖要不敢說。你革命,革誰的命。别忘記了,李志還是個大儒呢。大儒一般比較忠君愛國的。比如朱霖的那便宜老子。
“工業革命是吧。歐羅巴是吧?工業強國可是?”李志淡淡的說道。這一說完。朱霖的小眼瞪的溜圓看着李志。難道,他和我一樣從那個世界穿來的。
“别用那個眼神看爲師,朱霖,且坐下。聽爲師來講。”李志看朱霖一臉二貨樣。歎了一口氣說道。
朱霖坐了下來。李志在那裏緩緩的說道:“徒兒勿要驚訝,你的工業強國已經有人做過了。不過很失敗。吾有好友一名,名曰:楊建超。此人學富五車,經天緯地之才。如果有不足的也就是文采了,做人也很刻闆。不知道變通。但做這些奇淫巧技之物無出其右者。曾經被保舉爲器械監總督,官拜工部侍郎。就是因爲這些奇淫巧技之物成就了他,但是也害了他。”
“那人在何處?”朱霖激動的站了起來說道。
“人已經得了瘋病。經常說一些别人聽不懂得話。本來是被關入死牢了。後來,老夫托人救了出來。就住在老夫那裏。别的先不說了。你稍安勿躁。爲師問你,你感覺千年以來。以什麽爲主。”
“就如恩師所說,君輕民貴,以民爲主。”
“那民以什麽爲主?”
“民以食爲天。”
“食又是在哪裏種出來了的。”
“土地。”朱霖恍然大悟。繞了半天還是繞到土地上了。
“那土地是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朱霖答道。
“那不是和上面所問的有矛盾。”李志問道。
是啊,怎麽會沒有矛盾呢。天子輕,民貴,民以食爲天,食是土地種出來的。而土地是天子的。最貴的民卻沒有土地。
“嗯。不錯。民以食爲天。吃穿皆從地中出。千年以來,所有的都是以土地爲主。士農工商。士永遠在第一位,咱暫且不提。你知道我那好友爲什麽失敗嗎?”
朱霖被李志的跳躍思維搞得有點懵逼。不過不得不佩服這老頭,眼光還是蠻準的。所有的問題歸根結底就是農民問題,農民問題根子就是土地問題。但是這和工業有什麽關系。
“徒兒不解。請恩師解惑。”朱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