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今個是大年初一,慎言。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别說。”
楊建超說道:“就是說了又如何,都是迷信。一切都是牛鬼蛇神。”朱成禮瞟了一眼楊建超。心說這人怎麽那麽不懂禮啊!你算哪根蔥。李志笑了笑,把楊建超拉了出去。李志能感覺到,楊建超可能和朱霖是一類人,兩人口中經常出現一些奇怪的詞語。對這些事也不是很在乎。
三人站在冰天雪地裏的滋味并不好受。朱霖看了看藥鋪,歎了一口氣,跑到對面的市場裏去了。呃,說是市場,就是雜貨鋪,什麽都賣。上到大件的農具,棉衣,棉褲,鞋子,米面糧油,蔬菜肉食,針頭線腦這裏全部都有。反正不出這個紅旗小區,吃喝拉撒住用行都能買到。守雜貨鋪的就是朱霖未來的老婆王晴晴。隻是今天不在,好像頭幾日就回老家了。隻有一個小姑娘在這鋪子裏守着。大年初一也沒有人來買東西,小姑娘一看朱霖幾個人進來,慌忙的搬了幾個闆凳在那裏。朱霖對着雜貨鋪很熟悉,每天早上跑步鍛煉的時候都是要從這裏過的。
朱霖不客氣,坐在凳子上烤着火爐看着對面。朱成禮和李志還有楊建超在那裏說話。老朱和老楊在那裏互相作揖鞠躬的。可能在李志的介紹下互相認識吧。
沒過多久,張媽就趕着馬車帶着幾個穩婆過來了。這幾個穩婆約莫都在五十歲左右,年齡不小了。估計也是屬于張媽那種粗狂型的。看那下馬車的姿勢就知道了。像榮飛那樣的女人,下馬車,都是很扭捏的墊個凳子,踩着小步下馬車的。這幾位可好,直接跳了下來。你還别說,這張媽還真是個多面手,上的廳堂,下得廚房。還給朱成禮繡了一件袍子。朱霖都懷疑是不是張媽繡的。那蒲扇一樣的大手是怎麽繡的花。張媽連趕馬車都會。這個朱霖就有點佩服了。朱霖有一天試着趕了一回馬車,差點給趕到溝裏去。要不是老朱手快,估計那馬車得翻。朱霖納悶死了,就算你開了金手指,牛逼上天的不行,你叫現代的一孩子,我給你一馬車,你趕趕試試。别說别的了,就是那獨輪車,朱霖都推不來,老是推的東倒西歪的。就爲了這了,朱霖被李志恥笑了好多回。狠的朱霖沒事就在那裏推獨輪車。練了好長時間,才能推着那輛特制的獨輪車走。才能把獨輪車推的能走。對,隻是能走。像人家那樣推着貨物奔走如飛,如履平地還是不行的。朱霖常常感歎,事情隻有去做,才知道做事情的不易。過了半刻鍾,宋郎中帶着一個穿着破爛麻衣的漢子走了過來。憔悴不堪的臉上帶着喜悅。那麻衣漢子見了朱霖也不說話倒頭就拜。“少爺,生娃娃的是他媳婦。生了一個五斤八兩的小公子。母子平安。”宋去疾說道。
朱成禮把那漢子扶起來。隻要是母子平安就好。這年代生娃娃純粹是在鬼門關轉圈。别說這年代了,就是科技醫學發達的後世也依然是。
那漢子又要跪下給朱成禮幾位叩拜。被拉住了。隻得作罷。朱霖問了幾句,原來這漢子名叫陳小二,家住城東南的楊柳村,也是逃荒在外邊的棚戶區住的。因爲媳婦有身孕在身,安溪鎮招工的時候并沒有跟着去。看了看陳小二身上穿的破麻衣,腳上用麻布紮的鞋子,在屋裏這麽暖和的地方還是凍的直哆嗦。朱霖讓鋪子上的小姑娘取來一件棉襖,和一條棉褲和一雙毛窩遞了過去。陳小二接過。又要跪下磕頭。朱霖攔住。轉頭說道:“宋郎中,你那房子裏可夠住的,如果不夠,讓朱成禮安排一間小房子給這兩口子住。新年新人新氣象,好好好!”
“少爺,不可,産婦要做月子的。未滿月不可擅動。先讓他們住在我那裏吧。房子足夠多的。”朱霖點了點頭。
陳小二抱着棉衣在那裏扭扭捏捏的想說話。楊建超說道:“小夥子,有話就說吧!我能給你做主。”
陳小二吞吞吐吐說了起來。說了一會,繞了一大圈朱霖才明白。原來産婦虛弱。陳小二想向朱霖讨點米湯給産婦。陳小二說完,大家都笑了。但朱霖笑不出來。因爲這事牽扯到朱霖前世的一件說起來都讓人心傷的事。
“宋郎中,你開個滋補的方子交給食堂,讓食堂的人弄點滋補品給産婦。”
“恩師,這孩子的名字就要你來取了。”
宋郎中點了點頭拉着陳小二去照顧妻子了。李志說道:“呵呵,沒想到大家初一還要寫字。居然還要給人取名字。不過添丁。喜事一樁。可取可取,今是新年第一天,新字也,始者也。大年初一。大名:陳新伊。取自新年伊始,除舊迎新之意。小名新喜,新年喜氣洋洋。大家以爲如何?”
朱霖感覺很好,朱成禮感覺也好。就是楊建超說道:“老李取的名字俗氣。”
“那你來取。”李志白了一眼楊建超道。楊建超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想出一個比這個名字更好的名字。朱成禮那是狠狠的把楊建超諷刺了一下。連那鋪子裏的小姑娘都憋得臉紅紅的,想笑又不敢笑。
初一晚上,朱霖吃過了飯,感覺自己的身體很不舒服。就早早的上床去休息了。藥鋪那裏,“孩子睡了吧?”陳小二問道。
“睡了。相公,你這些衣物哪來的。還有我剛才喝的粥,好香甜。好久都沒喝過那麽香甜的粥了。”床上陳小二的老婆問道。
“今個多虧了朱善人家,要不然,哎!對了,今天朱小善人差人還給送了好多的禮品都在前堂。我也沒好意思拿去。”坐到床頭撫摸着自己老婆清瘦的臉說道。
“相公,你說朱善人家爲什麽對我們這麽好,難道他知道我們的身份。”
“不可能?”陳小二說道。說完自己坐在那裏暗自垂淚。女子看着相公哭泣,不知道爲什麽哭泣,以爲自己的相公受了委屈。伸出手來戳了戳陳小二說道:“相公是受了委屈嗎?要不你就把我的身份如實相告知朱小善人。”
“娘子,此話休要再說。不行的。爲了我們的孩子。你就是我陳小二的娘子。相公受點委屈沒什麽,隻是怕委屈了你。更何況我也沒受什麽委屈。朱小善人确實名不虛傳。并沒有怎麽爲難爲夫。”
“相公,如果你要是感覺到委屈就給奴家說。我去找那朱小善人。”
“沒有,那朱小善人挺好的。相公想等孩子滿月了,看能不能在朱小善人這裏謀個差事做。一來報恩,二來咱們也有個落腳的地方。自從公主你流落到我家,我陳小二無能,沒有讓公主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可是你還是對我不離不棄。相公我都感覺給做夢一樣。怕失去了你。”
“相公。自從我嫁給你。我就已經沒有什麽公主的身份了。隻想好好的和你過日子。現在一切都不已經過去了。有了孩子,咱們更要努力了。哦!對了,你今天見那朱小善人,感覺這裏怎麽樣。”
陳小二給爐子換了一塊煤球以後。說道:“如果說陶淵明的是虛的話,這裏就是實的。雖然沒有桃花。但是住在這裏,就給桃花源一樣。有地耕,有工做,吃穿住用皆不愁。在這裏的人隻要好好做工,都能混上溫飽。還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這屋裏的煤球爐,你看牆上挂的那面小鏡子。爲夫想,你貴爲公主可能都沒有見過吧。那雜貨鋪裏還有好多稀奇的東西。我上午去的時候,眼睛差點都不夠用了。鋪子裏面就有你說的那種西洋大座鍾,包括屋裏的這地面,都不知道是用什麽鋪就的。光亮,卻又不滑腳。還有這燈籠,透徹如水。拿到外邊,比氣死風燈還好用。你看這裏……。住在這裏簡直就是住在皇宮大内一樣。”
女子噗嗤笑了出來。說道:“相公你又沒住過,怎知?這和皇宮大内差遠了。不過住在這地方也确實很滿足了。比在娘家要住的舒服多了。”
“哎,确實是。隻不過不知道朱小善人還收不收人,爲夫怕你滿月了再把我們趕出去。”女子讓陳小二今天見朱霖的事說了一遍。女子沉思了一會說道:“依此人今天行事的風格,是不會趕我們走的。相公,加把勁。我們會留在這裏的。相公,你能把這朱小善人的事情給我說一下嗎?”
陳小二把道聽途說來的朱霖故事給自己的妻子講了一下。女子沉默不語,輕蹙眉頭。好大一會才說道:“你說他是淮城朱老大人最小的兒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
“是的,據說他那兩哥哥一文一武好厲害的。現在在袁大帥帳下效力打奴鞑子。但是好像聽說朱霖和他那兩個哥哥不是很親。老二大朱霖七歲,老大大朱霖十歲。剛才不是說了也是從淮城躲避兵亂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