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官并沒有找到适合朱霖穿的盔甲,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沒辦法,隻好換了一件民團士卒的作訓服。這作訓服上衣是用厚棉布仿照後世的‘二尺半’所制作。下邊是寬檔大褲子。上衣兩胸前分别縫制了兩塊薄薄的鋼片。作爲一些簡單的防護。沒有多大的作用,主要爲了防止在訓練時受傷。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朱霖隻好換上了。戴上頭盔,拿起一把長矛。出了門,跳上馬去。帶着劉複北出了大營直奔金陵門而去。
在城内作爲機動兵力的騎兵接到命令,以中隊爲建制立馬就往金陵門那裏馳援。一個中隊最先趕到。但是被堵在了離城門還有兩裏地的地方。金陵門那裏已經很危急了。民團的士卒正在門洞那裏抵抗着,保護從外邊逃進來的碼頭苦力和商人全部撤離。但是這些逃進來的碼頭苦力和商人們沒人指揮,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都是,四散奔逃着,尖叫聲,叫罵聲。倒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條街道上都是人。騎兵中隊長一看這種情況不禁頭大三圈,這怎麽辦。總不能被堵在這裏吧!中隊長拿起望遠鏡往城門洞那裏看去。民團的士卒排着幾排隊列,死死的堵在門洞裏,一排死掉,下面的一排繼續上。已經沒有多少排了。雙方在城門那裏的屍體堆積如山,幾乎都快把城門堵上了。兩邊作戰的士卒都是踩在屍體槍來刀往在拼命。看到這種情況,騎兵中隊長也顧不上街道上四散的人群和疼惜馬力了。對着幾個卒子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報告大隊長,就說情況很危急。但這裏并不适合咱們騎兵突擊。讓大隊長從城外兜過去。信号兵,點号炮。其餘的弟兄們,沖鋒!”
這邊信号兵點燃号炮,對着天空打了出去。三朵明亮的煙花瞬間炸滿天空。這種一三顆的信号炮是緊急信号。相當于白日的狼煙。三朵煙花不僅在路上的朱霖看見了。就連處在皇宮那裏的鄭九也看見了。看到這種煙花,鄭九心裏慌了。這是外城方向打出來的。難道外城出什麽事了。招呼過來兩個士卒,讓他們一個去大營那裏,一個去煙花冒起的地方查清出了什麽事。皇帝問之鄭九何事讓卿如此驚慌。“這是緊急信号,隻有民團受到攻擊情況危急的時候才會出這種信号。這種信号一出來就證明戰事已經到了很危急的地步了。”
皇帝一聽慌張無比忙問道:“需要不需要增援!可這裏也沒有多餘的人手去增援啊!”
鄭九說道:“增援肯定要的。等着查清情況再說吧!臣估計,看到信号以後,大營那邊會安排妥當的。”鄭九嘴巴上那麽說,還是派出了一個小隊前去增援。沒辦法,隻能派出一個小隊了。再多也抽不過來了。而且鄭九也是怕中了别人的計。不說有一招叫調虎離山嗎?
金陵門那裏,騎兵們聽到命令,抽出雪亮的馬刀。不顧街上四散的行人沖了過去。騎兵沖鋒的那一刹那。看着推開堆積如山的屍體沖進來的水師士卒,丢掉一條胳膊的中隊長,明白了自己和最後十幾個受傷的兄弟最後的時刻到了。後面的煙花是那麽燦爛,沖鋒的号角是那麽相亮。中隊長明白那是援軍已經到了。自己現在完全可以退下去活下來。可縱然活下來,也對不起死在這裏的兄弟。如果不是自己心善,打開了城門放那些商人和苦力進來。自己的兄弟也不會全員戰死。轉身對着那一排剩下的兄弟說道:“弟兄們!下面該我們了!怕不怕!援兵上來了。如果怕的,就退後一步。等待援兵的到來。沒人怪你!”一個上身包裹着紗布的士卒說道:“怕毛怕,弟兄們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要不是少帥收留,俺們早就變成枯骨了。多活了那麽長時間,俺很知足!這死在戰場上總比窩窩囊囊的餓死強吧!”
中隊長哽咽了一下說道:“都是好兄弟!唯死而已!咱們十八年後依然是好漢一條!相信少帥會爲我們報仇的!咱們民團自成立起,就沒有背朝着敵人而死的!要死也要面朝着敵人!”說完,看着越來越多的水師士卒朝這邊走來。單手舉刀大吼道:“民團,沖鋒!”十幾個傷兵舉着各自的武器沖了過去,很快淹沒在蜂擁而入的水師士卒之中。水師士卒剛散開,就看見一隊騎兵把躲閃不及的苦力和商人撞翻在地玩命的沖了過來。騎兵大隊長一馬當先,提起手中的長矛就刺了出去。刺倒了一個士卒以後。馬不減的長槍挑着這士卒繼續往前沖去。另外一隻手‘嚓’的一聲抽出馬刀,往下揮砍了下去。旁邊的騎兵也緊随其後揮舞着馬刀沖了上來。剛過來的水師士卒躲閃不及,有被撞翻的。有被刀砍的。雖然因爲街道的限制,隻沖過來來七匹馬。但這街道卻是平坦的,在這種地方。騎兵對步兵就是屠殺!更何況街道限制的不僅是民團,一樣限制着水師士卒。城門洞本來就比較窄,又堆積了很多屍體。水師士卒一下子又擁進來那麽多人。要是前面的跑快點散開了也沒有多大的問題,問題關鍵就是沒有散開,剛才被那幾個傷兵擋了一下子。錯過了時間。這先頭的水師士卒剛過了門洞,還沒跑幾步呢,民團的騎兵就沖擊了過來。這下可亂套了,前面的想往後面跑,後面的往前沖,都擁擠在城門洞裏。不過好在騎兵把出了城門洞的水師士卒斬殺了以後,就收住了馬,兜轉了過去。沒有往前繼續進攻。騎兵中隊長很明白,如果繼續進攻,到了城門洞裏,人太多了,馬提不起來,估計得陷進去。兜轉了馬回來。“看見了嗎?這樣的情況就不能進攻了。你們排好隊,七人一隊,如果有敵人過了門洞,就給我沖鋒!排在後面的也别閑着,拿起騎兵弩仰射。”騎兵中隊長跑回來邊大聲的喊道。不過後面的騎兵已經做好了沖鋒的準備。排在後面的騎兵從背後拿起騎兵弩,紛紛開始仰射了起來。由于是仰射,敵人又都在城門洞裏,箭枝沒有射中多少敵人。但還是對敵人造成了一陣混亂。
城門洞那裏混亂紛紛。這時,一陣鑼響。對面鳴金收兵了。門洞裏的士卒沒頭沒腦的慌忙的往城外跑去。騎兵中隊長一看有便宜可占,立馬下令:“第一排的弟兄們,沖!沖過去就兜轉回來。不許戀戰!”排在最前面的七個騎士呼喝一聲,催動馬匹往前沖去。水師的士卒一看騎兵又開始沖了。吓的是魂飛魄散,更加沒命的往外跑去。騎兵沖進城門洞裏斬殺了幾個跑的慢的,沒有聽從命令,追逐着潰兵沖到了外邊。剛沖出到外邊,就聽見一聲大吼:“放箭!”箭如雨下。七個騎兵連人帶馬當場就倒了下去。一個騎兵不甘心的往前看去,隻見一個又一個的軍陣在那裏整齊的排列着。潰兵跑哪去了呢!這是這個騎兵最後的念頭。
騎兵中隊長看到幾個騎兵沖了出去,嘴巴上還嘀咕着:“不聽号令者,斬!”話都沒嘀咕完呢!就聽見城牆外邊的号角吹響了。緊接着就是整齊的腳步聲由遠而來。騎兵中隊長聽到這聲音,臉色大變。這是大軍排成軍陣進攻的時候才會出這種聲音。拿起胸前的望遠鏡往外邊看去。可是自從民團的士卒傷亡殆盡以後,門洞裏的火把也滅了!門洞裏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什麽。這個時間幾個騎兵都沒有回來,恐怕已經遭遇了不側!
“一小隊順着馬道上城牆!其餘人等後隊轉前隊!快退後!”騎兵中隊長滿頭大汗的吼道。這個騎兵中隊離城門兩側的馬道也就是一百多米的樣子。可是街道太窄了展不開。到最後隻上去十四個騎兵。而且騎兵退後不是步兵退後。調轉馬頭可不是往後轉那麽容易的。
後面的騎兵得到命令正在往後退去。騎兵中隊長則帶着身邊的六個騎兵往城門洞方向沖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可是還沒有沖到城門洞那裏,就兜馬跑了回來。“快快退後!”騎兵中隊長喊道。中隊長到底看到了什麽,讓他如此驚慌呢!中隊長剛跑回來,從城門洞中緩緩的走過來一個方陣。中隊長培訓的時候知道這就是著名的“拒馬陣”。是專門對付騎兵的。前面一排是刀盾手,後面一排就是長槍手,然後是刀斧手,最後是弓箭手。這刀盾手的盾牌幾乎都有一個人高。長槍也是丈八長槍,舉起來都能夠門洞頂上了。如果在平原上擺出這等方陣,騎兵中隊根本就不怕。用騎射騷擾突襲方陣側翼。隻要把敵人方陣打亂了那就是屠殺。可是現在兩邊都是房子,根本就沒有側翼之說。難道讓自己的騎兵直接沖陣,别開玩笑了。碰到這種像刺猬一樣的方陣。在這種狹窄的街道之内沖陣就是找死。騎兵中隊長現在是出奇的恨這繁華的京城。修那麽多房子幹嘛呀!這下好了,立功立不成反而要退後了。後面的騎兵已經退了的差不多了。騎兵中隊長看着那方陣一步一步往前面堅定的走着。唿哨一聲,又退了将近二百米,反正要退到對方的弓箭射程之外。
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後,中隊長就在那裏監視着這緩緩前進的方陣。心想隻要他們散開,我就有機會。看着方陣一步一步走來,也不散開。心裏有點着急。嘀咕着:這天都快大亮了。這援兵怎麽還不到呢!指望着這一個中隊也不成啊!就是拼死完了,估計連朵浪花都翻不出來。
順着馬道上了城牆,爬上了門樓的幾個騎兵伸頭往外邊看去。薄霧藹藹中,金陵碼頭廢墟之上都是士兵排成的方陣。一個接着一個的,一直延伸到江岸那裏。長槍如林,旗幟遮天。投石機的身影隐隐若現。一個寫着李字的大纛在那裏迎風飄展。一個目力極佳老卒歎了一口氣說道:“看情況,咱們老哥幾個今天要交代在這裏了。這足足有三萬人!還是訓練有素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