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越眸子一緊,這,這不是晏湛嗎?
此時此刻的晏湛,是辛越初見時的樣子,也就是他穿一身白色朝鮮士子服的樣子。白色的衣服襯顯其面容越發俊美如玉,他臉色沉靜,負手而立,秋水長天般高雅卓然。
許是注意到辛越在望着他,晏湛朝辛越丢去了一個示意她安心的眼神。不知怎的,晏湛在這群海盜中頗受歡迎,見是晏湛來,他們紛紛給晏湛讓出道路,态度也是異樣的平和,并且聽話地沒有對辛越繼續下刀。
辛越眉頭微皺,晏湛在這艘船上的地位,不該是俘虜嗎?怎麽這麽有分量的樣子。
下一刻,就有人爲辛越解疑釋惑,一旁一個海盜以請示的口吻對着晏湛說話道:
“副佐大人準備如何處置這個女人?”
晏湛日語流利,淡淡地掃視了衆人一眼:“這是我的人。”
“樸副佐應該很清楚,海盜船上是不允許女人進入的,這是曆來的規定。”一旁的海盜面沉如鐵,很顯然聽出了晏湛話裏的維護之意。
晏湛往前走了一步,面淡如水,撒謊不打草稿地道:“誰說這是女人了?”
他走到辛越面前,揮手示意衆人散開,辛越眉頭微皺地望着晏湛,一邊自行扶着牆壁起來,晏湛一把拉過辛越細瘦的胳膊,将她帶到衆人跟前,面不改色地問着:
“哪裏像個女人了?”
衆海盜齊聲反問:“哪裏不像女人?”
辛越的胸部不是很大,晏湛望了她一眼,咳了一聲,手掌面無表情地覆上她的胸部,特别爺們地拍了拍:
“這裏什麽都沒有,哪有女人會這樣?”
辛越忍住了一掌拍死晏湛的沖動。
“我不信什麽都沒有,我以前也在水茶屋待過這麽多年,是不是女人我一摸就知道。”有個海盜很顯然不相信晏湛的話,捋起袖子就要伸手摸向辛越的胸,可晏湛卻将辛越的手臂一拉,把她護到自己身後,對着那海盜淡淡笑道:
“山本,你好男風的事情人盡皆知,我就這麽一個小弟,可不願被你輕薄了去。”
他笑容儒雅,一句“好男風”将那叫山本的海盜弄得面紅耳赤,悻悻然跑開了。
“既然樸副佐說是此人是男子,那麽請問,他爲什麽要弄成女子裝扮?”開口的是那時發令要折磨辛越的海盜。
晏湛得體笑容不變:“二船長有所不知,我這小弟爲人孤僻,且長相陰柔,最喜扮女裝,他确實乃是男子。”他環視衆人,眼裏浮起從容儒雅的笑意,“不信,請看。”
辛越也不懂晏湛所謂何意,秀眉微皺,卻見晏湛此時轉過身來,低頭望着她,薄唇吐出隻有兩人聽到的話:
“稍安勿躁。”
接着,他再度将手伸向辛越的胸前,這一次就不是像剛才那樣隻拍兩下了,他幹脆毫無顧忌地将兩隻手伸進她胸前的衣服裏。
無法控制的酥麻從敏感位置傳來,辛越羞惱得差點大罵,但是看着晏湛明澈如雪的雙眸,她強自咬住粉嫩唇瓣,在心裏狂吼,如果晏湛做這些沒有别的深意,到時候看她怎麽收拾他!
很快,背部似乎有一根細細的繩冒出,而胸前也早出現了一塊布,男子的手在她背上快速地動作,辛越霎時間感覺胸部被人綁緊。
辛越小臉爬滿紅暈,晏湛低頭望着,黑眸隐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早有準備的晏湛将這些動作壓縮到一秒,他很快就手從少女滑膩的溫香軟玉間退出,兩隻袖間分别滑下大團濕潤的棉花,揚手對着衆人道:
“這就是證據。”
衆人望着辛越的胸,果然,辛越直挺挺的胸部一下子夷爲了平地。
衆人眸中的神色由原來的壓根不信變成了半信半疑。
“既然他是男子,那要他開口說句話,總不至于聲音也像女人吧。”
辛越此刻身上有毒,氣沉丹田發聲隻會引來更深的疼痛,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但是這樣的疼痛亦有好處。
晏湛似乎知道辛越處境,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辛越不顧毒性強自氣沉丹田,很快,一口濃黑的血就自辛越口中吐出,辛越選了個很爺們的姿勢倒在地上,晏湛樂得給她展示的機會,根本不曾伸手扶過她。
是了,裝暈可以逃過說話。
晏湛演技超好地大叫:“你怎麽了?”
他顫聲發問,顯得着急而沉痛,随後目光轉向衆海盜:“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他中了我們的毒……”
“那還不快點拿解藥來。”
“可是……”依舊有人遲疑。
晏湛猛掐辛越的人中,辛越似乎存了心要報複晏湛剛才兩次的襲胸,在晏湛醞釀好沉痛情緒的時候偷偷給他做了個鬼臉,弄得晏湛頓時哭笑不得,辛越還特别誠懇地一笑:
“好兄弟,我相信你定力。”
晏湛不能笑,臉上反而還要做出沉痛表情,都快要憋出内傷了,不過這種郁悶的表情和他要說的話更加相配。
他站起來,一張俊秀如玉的臉孔已經變成了大便臉,言辭戚戚:“你們闖大禍了,知道嗎?”
一海盜看着晏湛這般沉痛,下意識要扶晏湛,卻被晏湛一把揮開: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啊?”
“他不是你小弟嗎?”
“錯了,大錯特錯!”晏湛許是在自己腰上擰了兩下,俊秀的臉格外的煞白,神色更是說不出的傷痛,“他是我們東印度公司雪特長官的男寵,最愛的男寵!”
辛越對晏湛編故事的功夫佩服得五體投地。
晏湛繼續不打草稿地編:“雪特長官喜歡男人的事情可是絕對機密,因爲衆所周知他的上位很大程度依賴嶽丈家,但是,他,”晏湛指着倒在地上的辛越,“是雪特長官跟嶽丈家鬧翻也要保護在身邊的人,你們竟然……竟然把他給毒死了!”
晏湛扶額,一臉沉痛。
有人落了晏湛的圈套,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前陣子雪特長官和嶽丈家不和是因爲這個人,難怪了。”
晏湛垮着一張臉,悲傷點頭。
“可是爲什麽……這個人會以女裝出現在我們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