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5年,墨依終于跨入了14歲的大關了,在這個冬季,在這個冬季的早晨。
在門邊她到底是脫掉了草鞋赤腳比較下去年年初用肋差劃出來的痕迹,用手按住腦袋然後轉身好像真是比去年要高上那麽一點點,
氣質嘛,肯定也是要以前優雅的多了。
隻可惜買不起南蠻鏡,但是入來院墨依稍稍預估一下應該離偉大的刺客導師,老色鬼艾吉奧·奧迪托雷還要差上那麽一點點,
墨依可是準備成爲50歲還能泡20歲索菲娅的刺客,
“男人”這個詞到底是離她有些遙遠,然而迷糊的夢想差不多随着冷水清醒,她也是記着了今天是日置島津家從内城觐見家主回來的的日子。
花房家的唯一男丁,千秋丸也算是比之前懂事,看到墨依也是學會了和其他家武士的孩子一樣的行禮,的确入來院墨依有把他送給哪家頗有武名的武士當下人的打算,
畢竟如果能學上一些劍術的話,到底是比墨依這種手無縛雞之力要好上太多。
也僅僅隻是和三天兩頭回不了家的和尚學了幾式,花房家的那把打刀到底如今也被才10歲的他舞弄的虎虎生威,
但是戰陣之術還是有個老師更好些,隻不過墨依也不知道誰會認自己的面子。
如今這個家的确是很溫暖,
寡婦和和尚大人的小妻子如今也是相處的融洽,唯一可惜的是到底和尚大人沒有印度血統。
就這兩年來,兩個女人都沒給入來院家添上一兩個男丁,靠着一個養子在這撐場面總是有些吃力,
到底墨依然正準備取下入來院家的侍刀才發現已經被抵押在了伊集院町的那位名譽上的姐姐手中,于是墨依今日已經是打算去伊集院町了。
少主彌太郎也是準備今日啓程,陪着他的小側室玲子去交好伊集院家的主家。
如果說正室的話,這位少主應該隻會從島津家的其他分家或者是新忠家亦或者是其他國的國主的公主中挑選吧。
他們的婚姻其實都是一個交易,然而交易也要付出相應的價碼。
就像墨依靠着那位陌生的姐姐逃出了町人的追蹤一樣,她也是要把侍刀留在那個地方。
“可憐的少主心中卻隐藏着一隻可怕的野狼。”墨依撫摸着自己那雙早已經沒有知覺的左手,卻也是不知道想什麽,
“你竟然沒有佩刀?”
伊集院歲常作爲墨依的妹夫在天守閣前等待着少主的出發,卻也是眼尖的看到從吉田城城右頭的武士居走出來的墨依的悠閑,
如果在腰上再插上一個扇子的話,簡直比京都的那些公家子弟還要裝模裝樣,
墨依聽着這話卻也是聰明的随着這個話的油頭,裝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
她的确還真怕歲常不來問候她的意思,畢竟這三個月來三個人都沒在一起共事過。
然而有了姻親關系,到底是說話起來都比以前要方便的多,
“前幾日宿醉回來,将那東西落在了你們伊集院家的水茶屋了。”
伊集院町的好地方,伊集院歲常又怎麽不會知道那個好地方,
如今墨依的妹妹嫁過去也是太小了,而且本來這就是歲久大人指定的臣子之間的聯姻,
他的确也是不好意思下手,也的确是去伊集院町水茶屋的常客。
到底他是經常和蒲生一起去往的,咋一聽到墨依也會去那種地方還有點愕然,
倒是半晌回過神來卻是滿眼的暧昧,
“你這樣貌上等,武家的女兒還是會自薦枕席的,又怎麽能學我等粗人!”
然而他話一出口,卻是又想到墨依也是有俸祿的人,能把佩刀都給壓在了水茶屋,
可想而知,她到底是去過多少次了,想到此間卻也是随即轉口,
“内兄的風流小弟不及啊,可是看上了哪位相好?”
墨依當然知道男人對于這種話題的興趣,她也就是就是等着這句話,
支支吾吾了半天直到等到蒲生安城出天守内出來,才問道,
“妹夫可是對那屋裏的女人贖身的價格略知一二?”
這就是問到點子上了,誰敢會信墨依這小身闆會沉迷水茶屋的女郎不能自拔!
墨依卻是真誠的從口袋中掏出沉甸甸的錢袋子,裏面嘩啦啦的響聲差不多應該也有着三四貫錢。
蒲生安城和伊集院歲常卻是面面相觑,情種在這世間還真是少見啊。
英勇忠心的武士随便列舉都能算出許多,能迷戀茶水屋的女人的武士還真少。
他們當然知道墨依手上的這些錢都是年關前島津家的賞賜,倒也是沒有想到墨依竟然舍得全部拿出來給一個遊女贖身,
伊集院歲常将手放在才長出青蔥的下巴上撚了下,拍了拍墨依的肩膀,
“她們買過來大概都是一兩貫的樣子,但是我叔父前段日子從茶水屋内找了個側室都花了二十來貫,
你這點錢還是缺的多了,前些年有位商人可是整整花了五十貫才能盤下裏面的姑娘,
不過伊集院家的茶水屋
我還是能說的上話的,你倒是可以先欠着。”
這意思的确也是歲常随手施恩罷了,
可是讓墨依沒有想到的是蒲生安城這個時常和自己不對付的男人也是拍着胸脯,
“差多少,我也可以先借個十來貫,不過以後去茶水屋了記得要叫上大夥一起樂呵樂呵!”
那個讓男人都懂的眼神讓三人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猥瑣的笑容,
“萬分感謝!”墨依當然不知道會有如此的意外驚喜,卻也是趕忙低頭緻謝。
有了歲常這個聯系人,就很容易将那位名義上的姐姐贖出來了。
錢在這個亂世中的确很重要,然而更爲重要的其實是入來院家如今在島津歲久心中的分量。
妙明和尚如今也是正在出使日向國被伊東佑尭驅趕到臼杵郡的土持家,卻也是相約合圍被奪走了真幸院的伊東家。
而入來院墨依卻也是勤勤懇懇的履行着檢地核算的職責,
憑她的一人的本事卻也是在短短一季三個月間就估算出了如今真幸院的産出和石高,
然而到底歲久那隻老狐狸在打算着什麽?
她看着天守閣,又似乎在等待着少主。
她知道這世間真正存在的險惡又豈是一兩次勞苦功高就能抵消掉的,
入來院種兼也就是妙明和尚遲早都是島津家的一個隐患,
她當然不會相信能廢掉她左手的少主的兇殘僅僅隻是他個人的原因,
要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世間往往被你忽視掉的地方卻能夠足矣置你于死地。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