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升一鞭揮下時,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随着洶湧而進的狂風,顧念西一身黑色迷彩站在門廊之下,帽檐下的狹眸精光暴出,仿佛是來自地獄的索命使者,陰冷的聲音伴着風席卷而來。
“你們在幹什麽?”
顧念西,他竟然這麽快就回來了,他根本沒去部隊吧。
衆人顯然沒料到顧念西會突然殺回來,始作俑者的許翠翠頓時有些緊張的往沙發裏挪了下。
自從上次顧念西掀了飯桌,她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便是又恨又怕,他像一顆地雷,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腳踩上去就會炸響,然後讓你體無完膚。
不過,今天有顧老爺子坐鎮,就算是顧念西,也翻不了盤,何以甯這頓打是免不了的。
“小四,你回來的正好。”顧老爺子氣憤的瞪着何以甯,“你們明天馬上去把離婚手續辦了,我們顧家容不下這種心腸狠辣的女人。”
何以甯以爲這一鞭子就要落下了,結果他回來了。
她心中不知是喜是憂,複雜又茅盾。
她想用皮肉之苦來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想繼續留在顧家留在他身邊,顧奈回來了,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繼續下去。
他會怎麽做?袖手旁觀還是拯救她于水火,她猜,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吧,畢竟他這樣看熱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果然,顧念西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盯着阿升手裏的鞭子“拿這東西做什麽?”
阿升緊張的退了一步,求助的望向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不滿的說:“她今天将翠翠從樓上推下去,害得翠翠流産,剛才又對長輩出言不遜,我打她幾鞭子算是便宜她了。”
“何以甯。”他忽然轉過頭,質問:“你推人?”
何以甯不知道該不該爲自己辯護,她說了,恐怕也沒人信。
顧念西,他會信她嗎?
“何以甯,你聾了?人是你推的嗎?”顧念西再次重複,目光森冷,态度強硬。
何以甯望着他,堅定的回答:“不是。”
“爸,她說人不是她推的。”顧念西對着顧老爺子,像是在闡述一個别人無法改變的事實。
“是她推的,我親眼看到的。”顧老夫人此時站起來作證。
“爸,你信媽,還是信她?”
衆人都不知道顧念西到底要幹什麽,他這是在幫何以甯還是。。。。
“我當然信你媽。”顧老爺子堅定的說。
顧念西贊同的點了點頭。
何以甯頓時有些心灰意冷,他果然。。。
不料,他突然将一臉呆愣的何以甯扯到身旁,沉聲宣布:“你相信你的老婆,同樣,我相信我的老婆。”
“。。。。”
何以甯震驚的望着他,他并不看她一眼,但握着她的手卻在狠狠用力,一雙精亮的眸子噙着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冷傲。
他說。。。他相信她!
這幾個字帶給何以甯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那個對她非打即罵的顧念西,那個幼稚到半夜要吃蕃茄炒蛋的顧念西,那個把她當成傭人使喚的顧念西,他突然說,他相信她,在她被所有人質疑譴責的時候,他說他相信她。
“小四,你這是護短。”顧老爺子氣憤的說,“就憑你的一句話,你以爲就能赦免了她的家法?”
“我沒這個意思,誰不知道顧老決定的事情,是誰都無法改變的。”顧念西更緊的抓着何以甯的手,仿佛是在給她傳遞力量,“我們既然是夫妻,如果罰,就一起罰,你打她幾下,也要打我幾下。”
“你。。。”顧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威脅我?你以爲我不敢打你?好!好!很好!”
他沒想到顧念西會這麽護着何以甯,平時他們的關系并不好,他甚至在外面還有光明正大的女朋友,對何以甯也從不避諱。
不過,他不會忘記,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大雪紛飛,他忽然跑進他的辦公室,神色堅決的說:“爸,我同意你的條件,做爲等價交換,我要娶何以甯。”
他這個兒子,心裏是怎麽想的,一直以來,他根本就摸不透。
顧老爺子連說了兩個好字,然後一指阿升,“阿升,他這麽想找打,那就連他一起打。”
阿升有些爲難,他不太敢打顧念西,顧念西平時瞪個眼,他都有些害怕。
“你愣着幹什麽,打啊,難道還要我動手?”顧老爺子氣得跳腳。
反了,都反了!
顧域和顧中磊想要勸說,但是一看這架勢,估計說了隻會找罵,隻能站在一邊求助的望向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不心疼媳婦,但她心疼兒子啊。
她剛要開口求情,顧老爺子便怒道:“今天誰敢替他說一句話,就給我滾出顧家,打。”
顧老爺子是真的生氣了,他們徹底的觸怒了他的威嚴,他做爲一家之主的地位被公然挑戰。
顧念西拉着何以甯的手轉過身,用後背對着他們,始終不說一句話,也不看她。
因爲他這種無套路的出牌方式,何以甯之前的設想全被打亂了,他爲什麽要幫她,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不是應該看到她被打而在一邊拍手稱快嗎?
爲什麽,他要主動跟她一起挨打。
他吃錯藥了嗎?
他認爲她會感動嗎?
“顧念西,你何苦?”
“閉嘴。”他口氣很不好。
“顧念西,我不會感激你的。”
“誰要你的感激?值幾個屁錢?”
阿升此時擎起鞭子,他不敢打顧念西,所以隻能從何以甯下手,一鞭子掄下來,破空一聲脆響。
何以甯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咬緊了牙關。
沒有預期中的疼痛,這一鞭沒有打在她身上。
她猛地回過頭,就見顧念西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後,那一鞭結結實實的落在他的背上。
他咬着牙,目光猩紅,頭上滲了一層冷汗,像一隻猛獸似的盯着她。
衆人顯然沒料到顧念西會用自己的身體擋了這一鞭,顧老夫人心疼的滴血,顧老爺子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顧念西此時突然出聲了,帶着冰泠的寒意,“阿升,先從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