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她打完針去看他,聽見他的房間裏傳來顧老太太的聲音,她才忽然覺得,現實就是現實,她的好日子怎麽這麽快就要結束了。
何以甯抱着暖水瓶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這個時候,顧老夫人應該是不願意看到她的。
她轉身欲走就聽到自己的名字。
“小四,你跟那個何以甯什麽時候離婚?”
何以甯邁出半步的腳又縮了回來,纖白的手緊緊的握着手中的瓶子。
她沒有忘記當他們被壓在泥石流下面,顧念西所說的話“如果我們能活着回去,就不離婚了,行嗎?”
她當時,答應了!
現在真的回來了,她又不得不面對一個新的難題,顧震亭那邊,她要怎麽應付。
她覺得自己真的不孝,竟然爲了私人感情而置父親的安危于不顧,一邊是顧念西,一邊是父親。
她現在該怎麽辦?
“媽,我和她不會離婚,你别再提這事了。”顧念西不耐煩的說道。
何以甯聽了,心中更加的起伏不安,同時又騰起一股暖暖的感動。
他們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努力着,而她一直都在逃避着。
“你去了趟災區,腦袋也進水了?你不是都答應你爸要跟她離婚的嗎?”顧老夫人一臉的氣憤。
“我改變主意了,反正不會離,你說再多也沒用。”顧念西口氣強硬,突然看向她,“媽,你爲什麽不喜歡何以甯,因爲她的家世,還是真的因爲她不生孩子?”
顧老夫人被問得一愣,有些吞吞吐吐,臉色極不自然,“。。。就是。。就是不生孩子。”
顧念西眯起眸,他敢肯定,顧老夫人還有其它原因,何以甯這麽急着跟他離婚,是不是也跟她有關?
“那我現在就明白的告訴你,不生孩子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顧老夫人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小四,你不是當兵當的把那地方弄壞了吧。。。”
“。。。”
“你有沒有去醫院看看?别不好意思,是病就得治。”
“行了,媽,你真哆嗦,這件事我有分寸。”
顧老夫人還在念念叨叨,何以甯抱着暖瓶轉身要走,不遠處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敞開,一道靓麗的身影飄然而至。
竟然是林易可。
何以甯急忙躲到柱子的後面,看她進了顧念西的房間。
“你來幹什麽?”顧念西不悅的聲音立刻響起。
“可可現在是我的幹女兒,她當然是來看你的。”顧老夫人急忙拉住林易可的手,“你别對她這麽兇。”
“滾開,别讓我把你扔出去。”顧念西咆哮。
“念西哥,我是來照顧你的。”林易可可憐巴巴的說道。
“是啊,小四,你身邊也沒個人,多不方便啊,就讓可可留下吧。”
顧念西狠狠瞪她一眼,“不怕我揍你,你就留下來。”
林易可吓得縮成一團,看了眼顧老夫人,顧老夫人急忙朝她遞眼色,她立刻咬着牙說道:“你打死我,我也要留下來照顧你。。”
顧念西二話不說抓起桌子上的水果盤就朝她砸了過去。
顧老夫人急忙拉住他,“小四,你發什麽瘋,可可是好心,你别亂動啊,你手上還挂着針呢。”
林易可躲開了水果盤子,卻被裏面的蘋果砸到了,她痛得一呲牙,卻還是臨危不懼,“念西哥,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滾。”
聽着屋子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何以甯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往床頭一縮,捧着熱水杯陷入到了茅盾當中。
林易可是十分有毅力的,顧念西把屋子裏能砸的東西都朝她砸過了,她硬是咬着牙沒有走。
“念西哥,我幫你擦臉吧。”
“念西哥,你腳酸不酸,我給你按摩啊。”
顧念西當她是空氣,躺在床上也不說話,好像砸東西砸累了。
他手上的針頭剛才掉了,顧老夫人叫來護士給他重新下針。
護士剛一打上,他就扯下來。
“小四,你幹什麽?”顧老夫人急了,轉頭沖護士說:“沒事,再來吧。”
護士找到血管小心的又将針埋進去,剛要粘膠帶,他一伸手又扯了。
“小四,你别發小孩子脾氣,媽和可可也是爲了照顧你啊。”
他閉着眼睛,沒有任何反應,他不需要她們的照顧,他隻需要何以甯。
要不是他有一條腿不方便,他一定會把那個讨厭的女人從窗戶上扔出去。
護士急得一頭汗,不知如何是好,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配合的病人,一次次撥針,他不疼的嗎?
“小四,聽話,不打點滴,病怎麽會好,醫生說你身上有很多處炎症。”顧老夫人急了。
他無動于衷,一副你盡管紮,你紮多少次我撥多少次的強硬态度。
就在顧老夫人無計可施的時候,一雙瑩白的手拿過護士手裏新拆開的針頭,用酒精棉擦着她手上的血管,然後熟練的将針頭推入,他還要撥,卻意外看見給他紮針的是何以甯。
她低垂着頭,正在粘膠帶,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柔柔順順的拂動着。
他突然就很聽話,沒有再去撥針,她擡頭看他一眼,笑了。
她的嗓子還有些啞,但是已經能夠說話了。
“顧念西,你這麽不配合的病人,我們做醫生的會很頭疼。”
他眨眨眼睛,如果醫生是她的話,他願意配合。
顧老夫人顯然沒想到何以甯會在這裏,就連林易可也吃了一驚。
他們不是去辦過離婚手續嗎,怎麽還在一起?
“媽。”還不等顧老夫人發難,何以甯先開口說道:“你們回去吧,這裏有我就行。”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顧老夫人不情不願的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回去再跟您和爸解釋。”她将顧念西紮着針的手放平,用小方巾墊在容易鼓針的腕部,“照顧病人,你們不會比我更專業吧?”
顧老夫人和林易可相視一眼,無話可說。
顧念西一鬧脾氣,就是昏天暗地的,連他親媽都忍受不了,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忍耐的,恐怕也隻有何以甯了。
顧老夫人想了想,“既然這樣,我也不多問,回家之後,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待。”她看向林易可,“可可,我們走吧。”
林易可剛才被砸了好幾下,但是礙于顧老夫人在,她也隻能強忍着,此時一聽要走,開心極了。
她是喜歡顧念西,可并不是喜歡顧念西的這種火爆脾氣。
顧老夫人和林易可一走,顧念西立刻就原地滿血複活,頭從枕頭上躍起來,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何以甯擦了擦沾着他口水的臉,“你别鬧了,這還打着針呢。”
他笑着看向她,“你決定不跟我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