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www.69shu.com】做完縫合手術,那男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何以甯洗了手,又将屋子裏的血迹清洗了一下,幸好他碰上她,這樣的傷在一般的小診所裏根本沒法處理,必須去大醫院。
十一點的時候,她來給他撥吊針,看到他睜着一雙黑眸正盯着她看。
她避開他墨黑的目光,“傷口已經縫好了,但需要每天換一次藥,還要挂一周的消炎藥水,你住附近嗎?”何以甯低着頭,熟練的撥下他手背上的針頭,她一垂首,脖子上的項鏈掉了出來,一隻白玉的小兔子在空中晃來蕩去。
她很快就直起身子,将吊針管收好,“我這裏晚上不留病人。”
聞言,他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最後掏出一塊表,“這塊表值一百多萬,夠不夠住宿費?”
“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這裏是小診所,不是醫院,雖然我把你的傷口處理好了,但還是建議你去大醫院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男人緩緩瞌上眼睛,“我不能去醫院,這塊表給你。”
他似乎筋疲力盡,将表放在床頭便沒有說話。
何以甯無奈,把表給他放回去,“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一走,男人的眼睛倏然睜開了,仿佛黑夜裏捕食的野獸,他凝着幹淨的天花闆,腦袋裏反複浮現着剛才看到的那隻玉兔。
怎麽回事,這隻玉兔竟然跟那隻玉雕的小牛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同樣的玉質,同樣精細的作工,難道。。隻是巧合?
男人正想着,忽然外面傳來轟轟的敲門聲,他心中一緊,立刻警惕的坐了起來。
何以甯拉開門上的窗簾,看到外面站了三個陌生男子。
她警惕的趴在玻璃上,對着外面說:“不好意思,不營業了。”
男人還是用力敲着門,“快開門。”
“對不起,我們已經關門了,如果有病人請到醫院去。”隔着玻璃,何以甯大聲的說道。
三個人似乎不耐煩了,有一個擡起腳就要往門上踹,打算強行破門而入,何以甯急忙把門打開,這個時候,她隻能盡量的配合這些人,說不定惱起來就會砸了她的小診所。
一行人沖進來,立刻就往裏面的病房走去。
她心裏一震,難道他們是沖着剛才那個男人來的?他渾身是傷,如果被這些人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她正緊張着,三個人罵罵咧咧的又出來了,“你看沒看見一個男人,大概一米八三左右,穿黑色的衣服,受了傷。”
何以甯心裏雖然害怕,但還是強做鎮定,“沒。。沒看見。”
“真的沒看見?”爲首的男子突然亮出一把彈簧刀,冰冷的刀尖對着何以甯的喉嚨,眼中閃着兇惡的光。
何以甯的手心裏溢滿了汗,堅定的搖搖頭,“沒看見。”
男子打量了她一番,眼神犀利,最後收回刀子,“我們走。”
直到三個人遠去,何以甯才長舒了口氣,她趕緊鎖上門拉上窗簾。
一回頭,一個重重的黑影砸在地闆上,原來那個男人藏在了天棚上面的隔斷裏,那是何以甯平時用來放藥的地方,沒想到竟然被他眼尖的發現了,可是。。他是怎麽爬上去的?
她急忙将他扶起來,“你沒事吧?”
男人搖搖頭,陰冷的眸子漸漸柔和起來,“剛才多謝了。”
“你是我的病人,不管你是好人壞人,我都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他看向她胸前戴着的吊牌,“你叫何以甯?”
何以甯沒有回答,隻是說:“你好好休息吧。”
這一夜,男人又高燒兩次,何以甯幾乎整晚沒睡,直到早晨,他的燒才退,她去洗臉回來,病床上已經空無一人,一塊手表放在床中間,下面壓着一張字條,是她平時用來寫藥方的便箋。
“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在黑道上遇到難事,隻管拿這塊表報出‘灰網’暗夜的名字,保你周全。”
灰網?暗夜?
何以甯對黑道上的事沒有興趣,将紙條揉成一團扔掉,将那塊表放進抽屜的最裏層。
放進去的那一刻,她并不知道,以後,她真的會用到這塊表。
何以甯的小診所生意不錯,她醫術高明,人又漂亮,東西也不貴,很快就積攢了一批老客戶,大家一傳十十傳百,診所的生意倒是意外的興隆,忙不開的時候,餘坤就會來幫忙,何以甯堅決要給他工資,他推了幾次後生怕何以甯不讓他再來了,隻好勉強收下,但他平時又買飯又買設備,這些錢基本又搭了回來。
這日,何以甯正在算賬,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兩盒感冒藥。”
何以甯擡起頭,看到一身綠色的迷彩,那般熟悉和溫暖的顔色,她先是一愣緊接着便笑道:“向小東。”
“何醫生。”向小東歡喜的好像見了親人,“何醫生,沒想到你在這裏開診所啊。”
“是啊,開張幾個月了,你怎麽沒在部隊,放假了?”
向小東一臉的郁悶,“别提了,四少病了,王處長讓我來照顧他,可是四少一點都不配合,藥也不吃,飯也不吃,我看他躺在床上快死了。”
何以甯的笑容突然就僵在臉上,表情變得極不自然。
已經過了這麽久,可是每次間接或者直接的聽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會抑制不住的疼痛。
他是她的劫,是她心裏的一根刺,紮得很深,與血肉溶在了一起。
她的拳在桌子上慢慢收緊,視線一片朦胧。
“何醫生,不如你跟我去看看四少吧,有你在,他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向小東急忙建議,顧念西跟何以甯的事情,部隊的人并不知道,他還單純的以爲,他們仍然那麽親密。
何以甯深吸了口氣,努力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确定是感冒嗎?你把症狀說給我聽聽。”
“我見他發燒,還吐過。”
“這不一定是感冒。”
“那是什麽病啊?會不會死人?何醫生,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何以甯咬了咬唇,顧念西此時不會想要見到她,她去了隻會被他趕出來,她說:“你等下。”
她給餘坤打了個電話,餘坤正好在來這裏的路上,電話剛挂不到五分鍾,他就推門而入。
何以甯拜托餘坤去了,她自己則留在診所。
兩人走後,她看着面前的賬目,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好像是沙子一樣揉進了她的眼睛,她合上賬本,趴在桌子上,不想去想,可是滿腦子都是他生病時的樣子,他一定不肯聽話,會把那些關心他的人罵到狗血淋頭,會将屋子裏的東西砸得稀巴爛,他總是這樣,壞脾氣好像是氫氣球,随時都會把别人炸傷。
她走到門邊,看着向小東和餘坤離開的方向,默默的扶着大門,他就在那裏嗎?離她好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