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www.69shu.com】顧念西握着手裏的圍巾,突然三下兩下的撕掉上面的價格簽,恨恨的扔到地上。
現在價格簽撕掉了,想退也退不掉了。
何以甯震驚的看着他,他眼中是雷打不動的執拗,“何以甯,我就要送給你,我不退,你戴着好看,爲什麽要去退掉?”
如果他連一條圍巾都送不起,他還配做她的男人嗎?
“我不要,顧念西,就算退不了,我也不要。”何以甯氣得盯緊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現在的生活有多艱難,你拿着一千三百塊錢去買圍巾,而這些錢夠我們做很多事,可以吃一個月的飯,可以。。。”
“不要就不要。”顧念西猛地打斷她的話,在她的一臉錯愕中将那條圍巾從窗戶上丢了出去,回身,滿身的戾氣飛揚,“不就是一條圍巾嗎?你不喜歡扔掉就是了。”
她哆嗦着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喜歡和不喜歡的事情嗎?
“顧念西,你簡直不可理喻。”
“對,我不可理喻,我不該賤得去給你買圍巾,結果回來還被你罵,何以甯,不就是一千三百塊錢嗎,你用得着這麽大驚小怪?”
一千三百塊錢?一條圍巾?真的是這麽簡單的問題嗎?
“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對,那就是我養不起你,我顧念西沒本事,連條圍巾都送不起。”
吵架聲驚醒了蕭蕭,孩子拉開門,小心的看着兩個大人。
何以甯急忙走過去安撫他,“乖,沒事。”
身後,震耳欲聾的關門聲傳來,震得整個房間都好像晃了一下,何以甯摟着蕭蕭軟軟的小身子,忽然覺得想哭,眼淚在眼底打着轉,晶瑩若珠。
他不明白,她從來沒有介意跟他一起過苦日子,隻是大日子有大日子的愁苦,小日子有小日子的溫馨,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就算不圍一條這麽昂貴的圍巾,哪怕是便宜的地攤貨,戴在身上那也是溫暖。
他這算什麽,吵架了就負氣出走嗎?隻有小孩子才做這麽沒腦子的幼稚事情。
他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算什麽?
“姨姨。”蕭蕭撫摸着她紅腫的眼睛,懂事的比劃着,“姨夫是因爲喜歡你,才送你禮物的,你不要生他的氣。”
何以甯抹了一把眼睛,拍拍他的肩膀,“姨姨不生氣,蕭蕭乖乖呆在家裏,姨姨去把圍巾撿回來。”
他聽話的用力點着頭。
何以甯拿起棉襖出了門,忽然想起他就穿了件薄毛衣跑了出去,于是轉身又到櫃子裏取了他的外套。
樓下是一片常青的灌木,那條圍巾落在灌木叢上,在夜色中倒看不出原本的顔色。
她爬上花壇跳進去,然後把圍巾抱在懷裏,上面早就染了寒氣。
她應該知道他的脾氣,暴躁的就跟條火龍一樣,就算他們現在很少吵架了,這脾氣卻是不會改的。
他以前開限量版的跑車,穿手工訂制的衣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麽時候被錢字難倒過。
在他的字典中,錢這個字被看得太輕了,因爲從來沒有缺過。
他不是她,曾經家道中落,才學會珍惜每一分錢,哪怕讓自己顯得小氣,他曾經說過,“何以甯,你個摳門女人。”
冬夜的寒風刺骨,想到他穿着那麽單薄就出了門,所有的怒氣都化成了擔憂,他會去哪裏呢?
顧念西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雙手抄着口袋,任身影被路燈拉長,冬日的風帶着幹澀的冰冷,好像是一片片小刀自臉上刮過。
他像不知道冷似的,相反,胸膛裏還有一團火在熾烈的燃燒。
走了很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依稀可以看見樓上亮着的燈光,那笨女人不會哭了吧?
他煩燥的撓了撓頭,自己剛才的語氣會不會重了一些?也許還有更好的表達方式。
他看到路邊有一把長椅,走過去坐下來,被風一吹,腦子也清醒多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顧家的四少爺了,他除了一個癟下去的錢包,除了一身的暴脾氣,他什麽都沒有。
她可以不離不棄,貧苦相依,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她跟着自己受苦。
月光下,他将雙手放到面前,仔細的盯着看,顧念西,你能做什麽呢?離開部隊,你就像一條擱淺的魚,除了苟且呼吸,你什麽都做不了,你真的很沒用。
你又有什麽資格跟她發脾氣,大吵大鬧?
他将雙手攥成拳敲着自己的額頭,該死,他又惹她傷心了!
“站住,小偷,别跑,抓小偷啊。”
前面忽然傳來求救的呼喊聲,顧念西從椅子上蹿起來,職業習慣讓他情不自禁的就往出聲的地點跑去。
此時的街道上,人不算少,兩旁的店鋪裏燈火輝煌。
這小偷也真夠膽大的,竟然在這種環境下偷東西。
“别跑,别跑。”丢了錢包的女人邊跑邊喊,氣喘籲籲,那小偷身形敏捷,扒開前面還不知所以的人群,左躲右閃。
這時,一道身影如電,以迅捷之勢猛地向前蹿去,小偷還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手臂已經被人制住,緊接着腿彎上就挨了一腳,臉朝下撲倒在地。
顧念西半蹲在地上,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胳膊,同時将他口袋裏的錢包摸出來,向後一甩扔給了丢包的女士。
那女人感激的一個勁兒道謝,顧念西沒說話,朝着小偷的肚子踢了兩腳,小偷慘叫,“大哥,饒命啊。”
不久,警察趕來将小偷帶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不由紛紛稱贊,“現在見義勇爲的年輕人少了。”
丢包的女人見顧念西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于是好心的說:“小夥子,你不冷嗎?”
“不冷。”顧念西雙手插進褲袋,不理這些人,轉身就要走。
女人卻跟過來,“小夥子,你這麽勇敢,真是難得,你有工作嗎?我丈夫在寫字間做事,他們那裏少保安員,我看你身手這麽好,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女人将一張名片塞到他的手裏。
靠,讓他去做保安?這女人沒長眼睛吧。
顧念西走了沒幾步就将名片丢掉了。
神經病。
可是沒走多遠,他忽然又轉過身,看到四周沒人後,快走兩步,俯身将那張名片撿了起來。
何以甯站在不遠處,看到他在寒風中蹲下來去撿那張名片,一隻手凍得通紅,她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淚無聲無息的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