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鳳這丫頭,當初就是被蕭勉強擄來的,死活不願呆在玄微洞。
後來食髓知味,體會到了玄微洞的諸般好處,卻轉變了态度,死活不肯走了。
如今,已經修煉到金丹頂階的木青鳳,再度變了态度。
按照木青鳳的話,她不光修爲精進,便是在兵法一道上,也盡得檀道濟真傳,打算前往東海,一展所長!
木青鳳,竟是打算以戰将的身份,揚名東海。
戰将!
木青鳳這話,倒是提醒了蕭勉。
前番在南越軍團,雖然也有萬宗城陣宗流的一些修士充當戰将,但在蕭勉看來,他們根本就是一盤散沙。
南越軍團屢次失利,并非全是戰力不足。
打量了木青鳳一眼,蕭勉對這丫頭的話卻不敢盡信——這丫頭,古靈精怪。
當下,蕭勉望了檀道濟一眼。
檀道濟什麽也沒說,隻是微微颔首……
這一下,蕭勉心懷大定。
檀道濟此人,雖然修爲不強,名聲不顯,卻深得蕭勉信任,他既然點頭應諾,就說明木青鳳的本事不小。
“好!青鳳丫頭!你便随我走一趟東海,若是我南越軍團再吃敗仗,我便将你永鎖玄微洞!”
“這……打仗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木青鳳天性跳脫,最怕的,便是不得自由。
蕭勉這話,當然隻是玩笑。
答應了木青鳳後,蕭勉轉而看着虎生。
如今的虎生,雖然年紀不大,卻長得虎背熊腰,宛如一頭牛犢子,雙眼精芒四溢,兩側太陽穴隐隐鼓動。
不出意外的話,虎生已經達到了破山境的巅峰。
站在那裏,虎生便好似一座小山,巋然不動。
“虎生!你可願随爲師,遠赴東海,上陣殺敵?”
“師父!您許我離開玄微洞秘境?”
“傻孩子!爲師從未将你禁锢在此,又何來許你離開之說?”眼見虎生難耐激動,蕭勉暗暗自責,想不到自己無意之間,讓虎生産生了錯覺,定了定心神,蕭勉好聲言道:“東海正逢亂世,妖魔橫行,鬼怪肆虐,乃是我輩修士揚名立萬的大好時機。隻是東海兇險,便是爲師,也險些喪命不歸!青鳳丫頭!虎生!離開玄微洞,你們也不一定要前往東海!”
這番言辭,是蕭勉肺腑之言。
“這……這麽危險?連你都險些喪命?”
上下打量了蕭勉一番,木青鳳眼珠亂轉,心思活絡。
卻是虎生,上前一步。
“師父!您對虎生,恩同再造。中土五州,兵發東海,您所屬的南越州也正在苦戰。虎生身爲弟子,豈能看師父您險死還生,自己還躲在這裏苟延殘喘?請師父容我同行!”
“好!”點了點頭,蕭勉笑望着木青鳳:“你怎麽說?”
“……,有什麽好說的?”反了個白眼,木青鳳沒好氣地說道:“把那些什麽東海三神殿統統打敗不就行了?”
言外之意,木青鳳也要前往東海。
卻在這時,又有一人,站起身來。
楚玄棄胞姐——楚璇姬!
楚璇姬,并沒有其弟楚玄棄那樣的靈材天賦,也沒有楚星璇那般的莫大造化,但她卻是天生神體。
在修煉了蕭勉賜下的《洞淵神咒經》之後,楚璇姬的天生神體,這才得到淋漓盡緻的發揮。
如今的楚璇姬,修爲不過才金丹高階,卻已經凝聚神識。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怕是沒幾個人會相信。
當然蕭勉除外!
當初他在雷鵬妖府,便是以金丹高階的修爲,先度過了凝神天劫,緊接着,才再次度過天劫,步入金丹頂階。
煉神術,若是運用得益,足以殺人于無形!
最終,其他人都選擇繼續留在玄微洞秘境。
木青鳳、虎生和楚璇姬三人,決定追随蕭勉,遠赴東海。
說走,就走。
畢竟,南越軍團還在等待着長生木逆轉戰機。
玄微洞中,蕭勉坐在客座上,頗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是擔心南越軍團的戰況,而是擔心鬼頭的不靠譜。
逍遙洋畔,有一處傳送陣,被鬼頭連接到了玄微洞秘境。
若是順利,蕭勉便可以直接從玄微洞傳
送到逍遙洋。
若是不順,蕭勉很可能會迷失在時空亂流中……
倘若再見到那位魔王波旬,蕭勉可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你抖個什麽勁?有不是第一次用傳送陣!”
“傳到那裏是第一次啊!”
“不是啊!之前不是就有三個人,傳送過去了?”
“等會兒!你說什麽?”正對着玄微陣靈,蕭勉連聲追問:“你把他們三人傳送到東海了?”
“我看他們那麽急着離去,就送他們遠一點啊!”
“……,一切順利吧?”
“沒問題!”
“行了!行了!麻溜的!趕緊走!”
當下,蕭勉一行四人,離開了玄微洞。
下一刻,四人出現在那處神秘傳送陣上。
仔細探尋一番,蕭勉通過窺靈法眼,果然看到傳送陣有被人動過的痕迹,便是他之前布置的陣法,也發生了偏轉。
顯然,玄微陣靈沒有騙他。
蕭青夏三人,真得被稀裏糊塗地傳送到了東海……
三人前腳剛走,加上有窺靈法眼相随,蕭勉要想追上他們,倒也并非沒有可能。
然則,追上之後,又該如何?
相見無言,不如不見。
再說有蕭青夏這等元嬰老祖相護,應該無妨。
憂心于南越軍團的戰況,蕭勉收拾心情,直奔南天。
此後又是三天三夜,蕭勉乘着雷霆艦,抵達冰福号。
好生安置了虎生三人之後,蕭勉這才去拜見書生。
将長生木交給書生,蕭勉問起這些天的戰況……
蕭勉離去之後,書生依照蕭勉的吩咐,嚴防死守。
妖物大軍雖然也發動了數度攻勢,卻都被南越軍團成功擊退——在高階修士的數量上,南越軍團,占據了優勢。
其間,也有元嬰老祖提議主動出擊,卻被書生壓制。
“這提議主動出擊者,必定不是齊志齋吧?”
“還真不是!怎麽?你懷疑這人……”
“不!元仁兄放出消息,說咱們找到了克制鬼靈妖丹的法門。又有鬼老和歸海兩大高階戰力助陣,戰局已經好轉,有人提議主動出擊,收複失地,或許真是一片赤心,并非可疑。”搖了搖頭,蕭勉言歸正傳:“最可疑的,還是齊志齋!”
“……,是啊!你去通天坊市這件事,便是連元仁也不知道,我按照你的吩咐,隻告訴了齊志齋一人!”
說這話時,書生頗有些無奈。
若齊志齋是妖物奸細,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當然也不排除事有巧合!總之,我還要再試一試他!”
“你打算怎麽試?”
“說實話:暫時還沒想好!”眼見書生目瞪口呆,蕭勉苦笑着說道:“他,畢竟是元嬰老祖,一宗之主!”
齊志齋,好歹也是元嬰老祖!
元嬰老祖,内藏元嬰、外顯神識,蕭勉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麽探測手段,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檢驗齊志齋。
齊志齋,更是萬宗城九大流派役獸流宗主!
若是沒有萬全把握和十足證據,便是書生,也動他不得。
一個不好,便會引來非議,導緻萬宗城内部分裂。
一時間,書生和蕭勉,面面相觑……
最終,兩人不得不壓下此事,先将長生木送到滅鳳師太那裏,開始镌刻破地獄咒,煉制長生木靈符。
用長生木靈符裝備整個南越軍團,才能抵禦鬼靈妖丹。
蕭勉回到住處,傅青珏依舊在悟道,萱草守在一旁。
和萱草說了些體己話,蕭勉突然想起虎生三人,雖然将他們交托給了歸海,但蕭勉還是放心不下,打算去看一看。
不曾想歸海偷懶,直接将虎生三人,留在他的廂房中。
好在如今的歸海,也是前輩高人了,分撥給歸海的廂房,比之傅青瓊和萱草的廂房,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四人相處,倒也寬裕。
又有歸海近身守護,虎生三人的安危,自不用蕭勉操心。
這麽一想,歸海的法子反倒是事半功倍……
因爲齊志齋一事,蕭勉心情并不太好。
歸海作爲蕭勉的生死兄弟,雖然大大咧咧,卻也有所察覺,一問之下,蕭勉也
不隐瞞,和盤托出。
“他奶奶的!就是上回攔着你我那役獸師?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瞧他那熊樣,他不是奸細,誰是奸細?”
“大哥!慎言!我雖有所懷疑,但也僅僅是懷疑而已!”
“既然有所懷疑,索性咱們去找他大幹一場!上回打得不過瘾,這回非得好好修理修理那頭犰狳獸!”
“大哥!”
“俺知道!俺知道!要證據嘛!你打算怎麽搜集證據?”
“這……”
被歸海一追問,蕭勉啞口無言。
卻在這時,一陣敲門聲,突如其來。
“璇姬?有事就進來吧!”神識稍展,蕭勉就發現了門外之人,正是楚璇姬。果然,房門輕啓,楚璇姬進入房内,先行一禮,這才好生言道:“蕭前輩是在苦惱什麽事情嗎?”
“你怎麽知道?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蕭勉,自認爲一向是寵辱不驚,喜怒不形于色。
歸海能夠看出他有心事,是兩人過命的交情擺在那裏。
可蕭勉和楚璇姬不過是泛泛之交,她怎麽也看出來了?
“蕭前輩心事重重,雖然喜怒不形于色,然則在思想上,到底是多有負荷。璇姬并非是看出來的,而是感覺到的!”楚璇姬這話,玄之又玄,她卻話鋒一轉,問着蕭勉:“敢問蕭前輩:您賜我修煉的《洞淵神咒經》,您自己可有看過?”
“這……,我随手翻了翻!”
“其中記載着一門瞳術神通,名喚——洞淵神眼!”
“洞淵神眼?《洞淵神咒經》記載,洞淵神眼,可以洞察周圍一切神識波動,乃是一種極高明的探測瞳術!”此時的蕭勉,已經把握到了楚璇姬的想法。顯然,楚璇姬似乎聽到了蕭勉和歸海的談話,這才毛遂自薦而來。不過轉念一想,蕭勉搖了搖頭:“不行!洞淵神眼,無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旁人練成的洞淵神眼我不知道,但是璇姬練成的洞淵神眼——蕭前輩,您看仔細了!”
淺淺一笑,楚璇姬看向了歸海。
歸海睜着一雙大眼睛,回瞪着楚璇姬。
就這麽短短三息工夫,楚璇姬合上了雙眸。
其間,一切如常,并無異樣!
“這位歸海前輩,得罪了!”豁然睜開一雙明眸,楚璇姬朝着歸海侃侃而言:“歸海前輩!您原本是墨蟠血脈的半妖之體,遭逢大變,這才轉化成了墨蟠血脈的化龍之妖。但你體内的墨蟠血脈,又似乎不同尋常,隐隐有真龍之氣象!”
楚璇姬一番言論,歸海和蕭勉,面面相觑。
歸海和楚璇姬乃是初見,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根底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
蕭勉,也不是那麽多嘴多舌的長舌婦。
如果楚璇姬不是能掐會算,那麽隻有一個原因。
這一切,都是楚璇姬通過洞淵神眼感應到的!
更神奇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歸海一無所覺!
“等會兒!單看俺一個人的沒意思!你且看看他的!”
卻是歸海,起哄似得指着蕭勉。
蕭勉見之,也不在意,他也想試試楚璇姬的洞淵神眼。
然而楚璇姬才一對上蕭勉的雙眼,卻突然慘叫一聲……
“怎麽了?”
“嘶!”深吸一口冷氣,楚璇姬這才站穩了身姿,卻不敢再正眼看蕭勉,低垂着腦袋,小聲解釋道:“蕭前輩體内,似乎另有神妙,請恕璇姬鬥膽,不該窺探蕭前輩的隐私!”
“……”
眼見楚璇姬不似作僞,蕭勉不動神色。
顯然,楚璇姬試圖用洞淵神眼觀察蕭勉,卻被蕭勉體内的什麽東西破壞了洞淵神眼,以至于楚璇姬受到了反噬。
莫非是——仙石?
不過方才楚璇姬動用洞淵神眼時,蕭勉确實毫無反應。
如此,以楚璇姬的洞淵神眼,豈非就可以檢測齊志齋?
次日,蕭勉找個由頭,在冰福号上,截住了齊志齋。
理由,乃是當日沖撞冰福号,得罪了齊志齋。
身爲後生晚輩,蕭勉當衆向齊志齋賠禮道歉。
齊志齋雖然被蕭勉這一手弄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欣然接受了蕭勉的道歉,兩人更是相談甚歡,形似一對忘年之交。
别過齊志齋,蕭勉見到了楚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