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回,血扶蘇再不敢一鼓作氣,試探所有分支。
第六重血河分支,一步踏錯,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小心翼翼的,血扶蘇每次隻探查一條分支——如此雖然耗費些時間和精力,卻勝在穩妥安全。
好在,血扶蘇這一次的運氣不錯!
隻嘗試到第三次,血扶蘇便找到了正确的航線。
當下,火福号,順利通過了第六重血河分支。
通過這最後一重血河分支之後,火福号,終于暫時離開了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出現在一座殷紅的山峰腳下。
不出意外的話,這座山峰,便該是血河大陣的中樞神峰。
破解血河大陣的關鍵,也在神峰之上。
不想火福号抵達神峰時,早有人捷足先登。
看那艘懸浮在半空的漆黑寶船,分明就是——禦魔号!
除了禦魔号之外,再無其他寶船,出現在神峰左右。
出于禮貌,火福号和禦魔号彙合在一處。
對于山河号的變故,火福号隻字不提……
此後一等,便是十數天。
其間,通過地級寶船自帶的能量補充系統,火福号倒是從血河大陣中,恢複了不少能量儲備。
血煞之氣,本身也是一種靈能,而且是極其精純的靈能。
修士有血煞之氣侵蝕肉身的艱難,寶船可不怕這些。
何況有赤靈妖王等人在,些許血煞之氣,算得了什麽?
一直到半個月之後,才又有地級寶船,來到神峰。
不來則以,一來,便是三艘。
打頭的,是小和尚坐鎮的琉璃号。
琉璃号身後的兩艘地級寶船,分别是隸屬于劍靈谷的靈劍号和隸屬于不死谷的長生号。
如此一來,神峰腳下,倒是顯得熱鬧了三分……
此後又是數日之隔,一日之内,來了兩撥地級寶船。
第一波,是雷震号和冰火魔宮的精炎号。
第二波,是天刀号和星宿天宮的彗星号。
如此一來,進入血河大陣的六艘地級寶船,便隻剩祥福商會的風福号,還沒有趕到血山神峰。
中州軍團方面,則已經聚攏了四艘地級寶船。
也不知道,還有幾艘地級寶船,迷失在血河大陣中。
現場九艘地級寶船,倒也蔚爲大觀。
就在有人等不及,提議先一步破陣時,風福号姗姗來遲。
不光是風福号,還有山河号!
想不到山河号和火福号失散之後,又遇到了風福号……
至此,聚集在神峰的地級寶船,多達十一艘!
其中屬于九大聖地的地級寶船,就有五艘之多。
即便如此,按照那些聖地修士的說法,應該至少還有一艘地級寶船,迷失在血河大陣中。
那便是,隸屬于稷周境炎極宗的——火神号!
之前,雷震宮和真空道分别馳援西蜀軍團和南越軍團,和中州軍團分道揚镳,唯有炎極宗,一直不離不棄。
不幸的,火神号也被突如其來的血河大陣吞噬。
更不幸的是:中州軍團唯一的天尊境強者——雲海劍尊,在第一時間聚攏了四艘地級寶船,逃之夭夭。
那四艘地級寶船,分别是雲海劍廷的雲海号、光音谷的天音号、九宮陣宗的無極号,以及三清觀的太清号!
留下其他六艘地級寶船,美其名曰:借力破陣!
雲海劍尊帶走的四艘地級寶船,也是深思熟慮。
雲海号,乃是雲海劍廷本家資産,不可能棄之不顧。
太清号,隸屬天下第一宗門三清觀,雲海劍尊不敢不救。
天音号,隸屬于光音谷,能夠洞察過去未來,未蔔先知。
太極号,則是九宮陣宗所有,要破解法陣,還要靠他們。
雲海劍尊,帶着這四艘地級寶船,先一步沖入了神峰,至于剩下的六艘地級寶船,則被他棄之不顧。
如今看來,除了炎極宗的火神号,其他勢力,齊
聚神峰。
“諸位!咱們是繼續等下去,還是……”
魔帝魏長天,素來不忌憚實話實說。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沒有後來突入血河大陣的六艘地級寶船指引,迷失在血河大陣中的火神号,兇多吉少。
若是再等下去,平白贻誤戰機。
在場的衆人,俱是修行界一方豪強。
稍稍對目,便将各自的意見統一起來。
火神号沒來就沒來,兇多吉少就兇多吉少。
反正隻要自家的地級寶船沒有被困血河大陣,火神号最終是生是死,又與他們何幹?
大不了最後說一句:可惜了……
再說隻要衆人将血河大陣破解,迷失在血河大陣中的火神号,便可以順利逃脫,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沒滅亡。
也因此,衆人的意見,出奇的一緻,那便是盡快破陣!
按照血河大陣陣圖指引,要想破解血河大陣,必須深入血河大陣内部,登頂血山神峰,方有可能。
血山在前,神峰當面,衆人哪裏還會客氣?
那一瞬間,就見十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十一艘來自中土修行界各方勢力的地級寶船,好似卯足了勁的利箭,朝着無盡蒼穹,飛射而去……
然則很快,它們就不得不停住沖勢。
隻因爲,就在血山神峰的半山腰處,多出三重門戶。
這三重門戶,卻是血河大陣的陣圖上所沒有的!
三重門戶,形狀一緻,門戶洞開,内有血色漩渦……
唯一的區别,便是門戶上方,标注了各自的名諱。
三重門戶,依次是:妖神殿!鬼神殿!魔神殿!
看清那三重門戶的名諱,十一艘地級寶船,齊齊一震。
東海三神殿!
難不成,這三重門戶,就是東海三神殿巢穴所在?
不然的話,何以血河大陣的陣圖上沒有标注,何以中土聯軍将的東海修行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
卻原來,東海三神殿,早早地躲在了這等絕境!
當年獨孤劍魔連同白龍姬和五行門的一位劍仙,遠赴東海,剿滅東海三神殿,雖然功虧一篑,卻也将東海三神殿打的天翻地覆,支離破碎,東海三神殿,幾乎從修行界除名。
此後獨孤劍魔隕落于化神天劫下,修行界畏懼與血魔兇威,這才借口發動了對血煞魔宮的讨伐。
血煞魔宮隕落,卻不想成爲了東海三神殿的新居……
隻不知那三重門戶,又有什麽玄機!
“奇怪!怎麽不見雲海劍尊等人?”環視現場一圈,鬼聖徐丸自言自語:“難不成,他們已經離開了神峰?”
“這不可能!”卻是魔帝,斷然言道:“血河大陣還沒破解,困于陣中之人,除非如血海号一般破陣而出,不然的話,根本不可能離開血河大陣的範圍。雲海劍尊,還有那四艘地級寶船,要麽是進入了三重門戶,要麽是直接登頂神峰了!”
“哼!以雲海劍尊那老小子的綏靖作風,怕是後者了!”
“問題是:咱們又該如何取舍?”
這個問題,擺在了衆人面前。
是沖入三重門戶,和東海三神殿見一見真章,還是過而不入,直接沖向血山神峰之頂?
不可避免的,十一艘地級寶船,出現了意見分歧。
隸屬于中州軍團的五艘地級寶船,意圖過而不入,盡快追趕上雲海劍尊的腳步,說不定便能一舉破陣而出。
從西方天際趕來馳援的諸方聯軍,則不想錯失良機。
中土聯軍,爲了此番東海之戰,耗費無數心力和精力,花費數年之功,動員數萬人馬。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東海三神殿的蹤迹,焉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然則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屬于中州軍團的五艘地級寶船,執意登頂神峰。
徒留下諸方聯軍的六艘地級寶船,在三重門戶前。
最終,六艘地級寶船,有了決議。
火福号和風福号,沖
入妖神殿。
雷震号和禦魔号,沖入魔神殿。
琉璃号和天刀号,沖入鬼神殿。
決議既定,六艘地級寶船,不再耽擱,各行其是。
且說火福号和風福号并在一處,沖入了妖神殿。
那個門戶雖小,然則過了門戶,卻别有洞天。
之前的漫天血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平靜的海域,海域前方,有一座小島,靜靜地躺在那裏。
火福号和風福号商議一番,決定先行登島。
當下,火福号在先,風福号押後,徐徐而去。
直到兩艘地級寶船成功登島,也沒有任何變故發生。
放眼看去,整座小島,開遍櫻花。
天晴萬裏,海光潋滟,一山櫻花,一島絢爛……
若非妖神殿三個大字壓在衆人心頭,誰能想到,這裏的風光,竟是和東海三神殿糾結在了一起?
“貴客登門!佟某人,有禮了!”伴随着這聲呼喝,佟戰身穿華服,腳踩木屐,出現在衆人前。看了一眼風福号前的善财童尊和火福号前的蕭勉,佟戰淡然笑道:“佟某人就知道:此番要招待的,必是你們二位貴客!果然沒讓我失望!”
“哼!妖神殿!當年雲天閣一段公案,總要了解!”
善财童尊,之所以選擇妖神殿進入,自然有他的原因。
至于蕭勉,探究的目光掃試過佟戰,默不作聲。
蕭勉在尋找的,正是當日甲子戰城中,跟随在佟戰身後的那個黑衣人,隻可惜,蕭勉一直沒有找到對方的黑影。
卻是佟戰,了然于胸。
“他現在有些不方便!不過,他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怎麽?佟殿主,打算以一己之力,獨鬥我們兩艘地級寶船?”正視着佟戰,蕭勉把醜話說在了前頭:“你我雙方,必有一戰,事關天地正道,非一己之私,别怪我們以多勝少!”
“呵呵!蕭兄弟!果然是個妙人兒!值此風清月雅,就算要生死一戰,也不急在一時吧?”
佟戰此言一出,之前的皓日當空突變成了素雅圓月。
言出法随,此等手段,若非通天,便是幻術……
火福号船頭的蕭勉,目光一眯。
下一刻,火福号上的主靈能炮,一炮轟出,攻向佟戰。
誰管你風清月雅?
你不急在一時,我偏不讓你拖延時間!
蕭勉這一炮,出人意料,便是一旁的風福号也沒料到。
一炮過處,佟戰所在之處,系數被靈能炮摧毀殆盡。
佟戰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啧啧!還是這般不解風情!蕭勉啊蕭勉!你既然這麽急着想會一會他,本座變成全你們——受死吧!”
佟戰此言一出,天空中那輪圓月,陡然血紅起來。
不光如此,血紅的圓月,一個震蕩,一分爲二。
漆黑的夜空中,陡然多出兩輪一般無二的血色圓月!
妖異的血光照耀下,一個身影,踏月而來……
那人渾身包裹着一襲黑袍中,容顔看不真切。
然這看着那人的身形,蕭勉猛然打個機靈。
是你嗎?
兜兜轉轉一圈,想不到,你我終究有此一戰!
傲立在火福号船頭,蕭勉看着那個踏月而來的黑衣人,周身氣勢不斷攀升,心頭的殺念,也越來越盛。
就在兩輪血月之間,那黑衣人,緩緩擡起頭來。
血光映照下,那人的臉龐一半陰暗,一半光明……
蕭勉瞳孔一縮,心神一顫。
果然是你!
不光是蕭勉,便是蕭勉身後的皇甫靈、傅青瓊等人,在見到那黑衣人的容顔時,也是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呂承志!
那黑衣人,正是當年在南越州首屆新銳修士鬥劍會上,和蕭勉決戰生死的——呂承志!
想不到時隔多年,蕭勉和呂承志,再度鬥在一起。
命運,到底是個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