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萬宗城西,蕭勉見到了歸海。
“大哥……”
“兄弟你不地道啊!不就是怕大哥我找你讨要那玉液金棗嗎,瞧把你吓的,這是要連夜逃出萬宗城嗎?”
“……,大哥怎麽說就怎麽樣喽!”
“讓我陪你去吧!”
“大哥!你不可能陪我一輩子!”
“能陪到哪裏算哪裏!”
“……,好!”
一世人,兩兄弟!
何況歸海本非南越本土修士,要他困守南越,那是蕭勉自私了,況且西蜀州的小和尚,還等着歸海呢!
就這樣,兄弟兩人,一路向西……
以兄弟倆如今的遁速,全速前進,趕超飛舟。
不過數日,兩人便轉而北上,很快就到了西蜀州。
西蜀州西側——幽冥鬼域!
到了幽冥鬼域,歸海頗有些扭捏。
蕭勉也不在意,徑自入了幽冥鬼域,前去拜會鬼聖。
一番不足爲外人所道的密談之後,蕭勉走出幽冥鬼域,卻在這裏,碰上了兩名故人。
那兩人黑衣白服,站在一處,宛如黑白雙煞。
黑衣者,頂着一張隴陰昱的臉,實則卻是端木風。
白服者,是金剛劍猿化形,死後轉修鬼道的端木岚。
端木夫婦,一直在幽冥鬼域,閉關苦修。
曆經數十年,端木風終于順利突破至元嬰高階大修士,端木岚也成功轉修鬼道,鞏固了修爲。
劫後餘生,兩人想去天下城尋找愛子端木劍的下落。
蕭勉見之,好言相勸。
“令郎雖拜入侯長老門下,但如今卻不在天下城,而是在萬宗城——賢伉俪若是不棄,或可一遊!”
“南越州?”
“萬宗城?”
夫妻倆對望一眼,謝過蕭勉,聯袂而去。
若能以端木劍爲憑,将這兩夫妻拴在南越州,倒也不失爲兩大戰力——元嬰高階劍修,足以越階挑戰!
蕭勉才這麽想着,一團紅雲過處,朱顔姬氣勢沖沖。
“姓蕭的!可是你,拐跑了我幽冥鬼域的上賓?”
“……,朱三姐!您能不這麽風風火火嗎?”
“哼!我是說端木夫婦,可是你……”話到一半,眼見歸海躲在蕭勉身後,朱顔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哼!有賊心沒賊膽的孬種!有本事敢作敢當啊!”
朱顔姬這番謾罵,看似沖着蕭勉,實則沖着歸海。
這一對大哥大姐的宿怨,蕭勉唯有置身事外。
隻是私底下,蕭勉卻開始認真推演:
來日,若歸海成爲了小和尚的護法尊者,朱顔姬又成爲了幽冥鬼域的實權派,兩人若再結成秦晉之好……
這樣一來,西蜀州豈非佛鬼一家親了?
蕭勉才自胡思亂想,歸海和朱顔姬,已經大打出手。
朱顔姬雖然也順利突破到了元嬰高階,但比之歸海的九階妖獸,卻是差了一籌,然則歸海豈敢全力以赴?
一來二去,反倒是歸海防多攻少……
朱顔姬豈會不知歸海是讓着自己?
隻是越是如此,朱顔姬越是不忿!
既然有情,何必無情?
既然無情,何必有情?
卻是蕭勉看不下去了,橫插一杠,私下裏,更是朝着朱顔姬神識傳音,道破了歸海佛門護法的身份。
“大姐!這小子反正是要在西蜀州紮根了,屆時你還怕沒時間調戲——不對!是調教他嗎?”
“……,好!”
莫名其妙的,朱顔姬罷手不戰。
歸海雖然不明所以,卻也樂得輕松——他哪裏知道:等待他的,不光是小和尚的佛門護法?
臨别前,蕭勉向朱顔姬提及一事——阿信!
阿信在幽冥鬼域苦修,蕭勉拜托朱顔姬照顧一二。
此後,雙方分别,蕭勉和歸海,繼續東進。
行不多時,兩人便到了昔日拓跋族駐地——狼嘯谷!
說起這狼嘯谷拓跋世家,也算是命運多舛……
前番因爲拓跋岚被指定爲小聖僧護法尊者,拓跋家連同狼嘯谷,身份陡增,來往者絡繹不絕。
拓跋岚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狼嘯谷偃旗息鼓。
拓跋岚強勢回歸、趁勢崛起,狼嘯谷風生水起。
拓跋岚背棄佛門、背棄西蜀,狼嘯谷臭名昭著。
如今的狼嘯谷,門可羅雀——又因爲拓跋天那老兒終究是抵不過歲月的侵蝕,撒手人寰,拓跋家四分五裂。
眼看着,狼嘯谷覆滅在即……
可是那又如何?
于蕭勉而言,類似的修士世家或是小型宗門,每時每刻,都有新生,也有覆滅,蕭勉管不過來!
何況蕭勉和狼嘯谷,并無善緣,除了拓跋岚。
早在當日拓跋岚以風神鏡抵了聚神丹的情分時,蕭勉和拓跋岚就已經兩不相欠——其後拓跋岚更是賣友求榮!
蕭勉固然不會因拓跋岚遷怒于狼嘯谷,但要他以德報怨,拉狼嘯谷一把,也是絕無可能了。
狼嘯谷上下,唯一值得幫的人,已經在萬宗城!
過狼嘯谷而不入,兩人一路東進。
此後遇河過河、遇山過山,蕭勉和歸海,一路從幽冥鬼域,走到了十刹海——沿途風光,盡收眼底。
相比起當年風高浪急,此番倒是風平浪靜。
十刹海
,無名小山,無名小廟,蕭勉見到了小和尚。
一番機鋒,蕭勉留下歸海,飄然而走。
對于自己的宿命,歸海似乎早有預料——前番萬宗城中,歸海時常和韋應對飲,當時拓跋岚已經背棄迦葉聖僧,兼且韋應早就屬意以歸海爲護法尊者,一來二去的,在韋應那老兒軟磨硬泡下,歸海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下來。
此番,歸海随同蕭勉,未嘗沒有赴約之意。
就像他說的:能陪多久陪多久!
站在小廟前,看着蕭勉遠去,歸海沉默良久。
“小秃驢!俺兄弟此去,不會有事吧?”
“……,歸海施主!您好歹也是小僧的護法尊者,能不能尊重一下小僧?”
“怎麽尊重你啊?小秃驢!”
“……,算了!不用尊重了!”雙目微閉,雙手合十,小和尚念一段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尊重就是不尊重,不尊重就是尊重……”
“……,神經!”
且不說小和尚和他的新護法尊者如何磨合,單說蕭勉,離開了十刹海,便全速飛遁。
一路闖雲澤,過鬼嘯谷,直達蔥嶺墟市!
可惜如今的蔥嶺墟市,人去樓空,一片廢墟……
蕭勉也不在意,過了蔥嶺墟市,直奔——玉門天關!
隻是,蕭勉的目的地并非是玉門天關,而是龍虎潭!
當年九死一生之地,如今故地重遊,别有一番滋味。
如今這龍虎潭,名義上,已經被西蜀州和秦郡聯手封閉了,便是龍虎潭三兇,也蕩然無存。
蕭勉此行的目的,便是那龍虎潭最兇的——魚婦!
當日蕭勉以一己之力收盡了龍虎潭三寶,小和尚曾言:因果循環,來日龍虎潭之事,便需蕭勉出手。
今日,蕭勉便是來——了結因果!
一路橫沖直撞,蕭勉直達那封印着魚婦的神秘大陸。
枯樹依舊,隻是枯樹頂端,一支嫩芽,半死不活……
不管三七二十一,蕭勉伸手扯下了那支嫩芽,将之捏在手心,微微一撮,嫩芽如何能擋住蕭勉的摧殘?
一滴嬌嫩的汁液,從天而降。
啪嗒!
汁液滴在枯樹樹根處,整個大陸,轟然一震。
緊接着,大陸四分五裂,整個龍虎潭,仰天咆哮。
天空中黑氣彌漫,聚成一條龍蛇,長千萬丈,正是那魚婦本體,被蕭勉驚動,誓要殺蕭勉而後快。
不怪魚婦兇殘,實在是蕭勉,欺人太甚!
前番迦葉聖僧前世斬滅了魚婦人形,魚婦不得不委身于那枯樹,苟延殘喘,此後小和尚爲了安撫魚婦,不惜動用佛法,使那株枯樹重煥生機,算是給了魚婦一點希望。
來日若這嫩芽能夠茁壯成長,魚婦便可以借屍還魂。
卻不想,今日被蕭勉——辣手摧花!
蕭勉見了魚婦本體,也不解釋,悍然出擊。
他雖有求于魚婦,但似這等上古大妖血脈,往往多憑本能行事,若要它聽話,必要先把它打服。
何況,蕭勉也想看看:他如今的煉體術,造詣幾何!
一番拳腳,蕭勉最終還是動用那石敢當,這才鎮壓了魚婦——上古大妖血脈,豈是易于之輩?
鎮壓了魚婦本體,動用窺靈法眼,蕭勉潛入魚婦體内,順着靈能走向,找到了那具棺柩。
棺柩中存放的,便是魚婦的人形!
“醒醒吧!别被那小秃驢騙了!一片嫩芽,你就想借此成道?一甲子過去了!這片嫩芽,有長大嗎?就算它真能長大,要幾千年?還是幾萬年?到時候,你還在嗎?”
絮絮叨叨的,蕭勉道破了小和尚的緩兵之計。
緊接着,蕭勉道破了自己的意圖……
“你若聽我之計,我便送你一場造化!”
良久,棺柩突然一動,蕭勉情知有戲。
當下,蕭勉取出一物,呈現于眼前。
“你隻需将靈體融入其中,我自會帶你出去遨遊天地!至于你的本體,也可以一并帶走,大展神威!”
“……”
棺柩中,久久沉默,突然,無聲自啓。
下一刻,一道白光從棺柩中飛升出來,繞了蕭勉一圈,陡然一個沖擊,融入了蕭勉面前那樣東西中。
蕭勉見此,淡然一笑!
那被他拿出來收容魚婦之靈的,正是地磁星光梭!
地磁星光梭,品質極其出衆,莫說是尋常靈寶,便是地級寶船,也架不住地磁星光梭的橫沖直撞。
然則地磁星光梭并沒有誕生器靈——或許曾經有過,但在飛天宗内塵封萬年,器靈或許早就消散了……
魚婦之靈,戰鬥意識極強。
若能降服,不失爲一大臂力,何況那魚婦本體,本就是上古大妖,放出去足以吓跑一大幫元嬰老祖了。
龍虎潭最大的兇物,其實便是最大的寶物!
降服了魚婦,蕭勉再不停留,就這麽鑽入地磁星光梭,化光而去——區區天鎖山,還擋不住地磁星光梭!
一日之後,鹹陽城中。
蕭勉雖然将萬化靈相傳給了霍龍兒,但以蕭勉今日的煉體術造詣,一念心動,萬相如意。
不費吹飛之力,蕭勉聯系上了花滿城。
聽着秦郡的最新動态,蕭勉默不作聲。
秦郡的情況,很不好……
當日蕭勉禍水東引,秦郡遭受了無妄之災。
從秦家往下數,整個秦郡,除了鹹陽城還有些樣子,其他地方幾乎被破壞殆盡——城池破壞也就算了,畢竟可以重建,但是靈脈和地脈的破壞,可就不是那麽好修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蕭勉這樣的怪胎……
保守估計:沒個百八十年,秦郡絕難回複元氣。
當然,這其中并不包括七情魔宮和至善教!
得了蕭勉的提醒,這兩家大型宗門事先封山閉門,并沒有遭受太大的沖擊,隻待靈戰結束,便可以趁勢崛起。
“花花!秦家對我,有必殺之心!”
“……,我明白!蕭兄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那就好!”
三言兩語,兩人便定下了秦郡第一世家的命運。
秦家的沒落,在所難免。
秦天風那老小子固然是突破到了天尊境界,但秦天風本就壽元無多,撐死再給他活個百年便頂天了。
當代秦家家主秦春朗,一直困守元嬰高階。
反觀七情魔宮宮主情魔江思弦和至善教掌教鳳彩衣,都已經突破至元嬰頂階,更是問鼎天尊。
再說秦家第三代,本還有個秦仲和充門面。
但前番秦郡浩劫時,好死不死的,秦仲和身死道消。
如此一來,曾經名動秦郡的秦家四義——伯仲叔季,竟是死了個遍,秦家其他後輩,也都不堪大用。
可以想見,秦天風死後,秦郡必将易主!
最後,無非就是七情魔宮和至善教之間的博弈。
“至善教那位……”
“……,不知道!”
花滿城,似乎并不願提及玉無雙。
蕭勉見此,也不在意——自從當日祖龍居中,玉無雙隕落之後,花滿城就有些怪怪的。
或許,這多情公子,爲情所困吧?
拍了拍花滿城的肩膀,蕭勉飄然而去。
此後,地磁星光梭載着蕭勉,直入華夏境。
真空道駐地——四空山!
蕭勉并沒能見到真空道當代道主邰靈空,但是,蕭勉見到了李靜念——此時的李靜念,已成大修士!
取出一個白玉壇,蕭勉恭敬地遞給李靜念。
李靜念恭敬地接過,朝着蕭勉躬身一禮。
“此番,多謝蕭兄将師叔祖的骨灰送回四空山!”
“李兄言重了!空空前輩不光是你的師叔祖,也是蕭某的師叔祖!空空前輩爲我南越,抛頭顱灑熱血,最後竟是慘死于五毒老祖手下!這筆賬,我必要他血債血償!”
“五毒老祖!”
“李兄!天都城排擠打壓真空道之心,昭然若揭,李兄就算不爲自己,也要爲真空道早作打算!”
“……,不知蕭兄可有良策?”
“李兄!你若信蕭某,蕭某留一言:不日間,天都城乃至是都天峰必出大事!李兄若能說服你家道主,便趁此機會,遠走南越,我南越州必掃榻相迎!遲,則生變!”
“……,南越州?”
“蕭某言盡于此!告辭!”
蕭勉此來,明着是爲空空兒落葉歸根,實則也有策反真空道的意圖。
然則邰靈空派李靜念來,說好聽點,是讓真空道下一任道主和蕭勉親近,說難聽點,便是不待見蕭勉。
看李靜念的反應,顯然,南越州吸引不了真空道。
哼!
今日你們瞧不上我南越州,日後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事實也證明了蕭勉的言辭:真空道錯失了一次舉派遷移的機會,日後再想動身,終究是傷筋動骨……
途徑華夏境,下一站,便是楚郡天下城。
天下城中,蕭勉和善财童尊一番密談,誰也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麽,甚至沒人知道蕭勉到了天下城。
這之後,蕭勉過殷商境,隻在盤龍城短暫停留。
當年的葉氏遺孤——葉孤劍,也已經順利凝嬰,雖然其中多有祥福商會幫襯,但葉孤劍也算有些造化。
和葉孤劍簡短的會晤之後,蕭勉便離開了盤龍城。
此後,蕭勉東進東吳州,于紫月谷求見劍神紫瞳劍。
紫月谷一番悟道,蕭勉新生的萬化劍心,順利蛻變成了萬化劍靈,配合太極,威能更強。
出紫月谷,出東吳州。
入齊郡,入稷下學宮。
孔氏一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秉承中庸之道。
何況齊郡和南越州的地理位置,實在太過遙遠,爲敵不足以遠征,爲友不足以應援。
離開了齊郡,蕭勉直入稷周境。
此時的稷周境,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
因爲炎極宗宗門駐地被毀一事,炎極宗聲威大損,與此同時,五毒老祖所在的萬毒山莊,卻聲名鵲起。
看這架勢,五毒老祖分明是想趁機謀取稷周境之主。
哼!
莫說空空兒之死,便是當年謀劃萬宗聖之事,本少也不會叫你好過——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撣一撣衣袖,蕭勉過燕趙之地,直上北魏州。
天魔宮客居月餘,蕭勉灑然離去。
這一回,心無旁骛,目标——天都城!
西蜀州、秦郡、華夏境、楚郡、殷商境、東吳州、齊郡、稷周境、燕郡、趙郡、北魏州、天都城……
曆時經年,蕭勉行遍了這方世界,隻爲禍亂天下!
天都城,你等着!
都天峰,你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