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河陽城内外燕軍,不曉的有多緊張了,城外的人,希望快點進去,探清事迹情況,城内的人,希望早點出去,不希望承受烈火折磨。
特别城内燕軍,目睹水桶粗柱子被大火吞沒,成片成片房屋倒塌,視覺上沖擊力,轉化爲心中恐懼,讓他們忍不住驚恐大叫。
盡管已經清楚城門外,有人在迅速撞擊城門,但大家心中越着急,反而覺的時間過的很慢,生還希望,似乎還很渺茫。
或者說,讓他們看到生還希望,卻沒有脫離苦海,這種精神與身體上折磨,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在戰場上,他們毫無畏懼殺敵,卻也懼怕死亡,他們是戰士,卻也是凡人,普普通通的人。
嗵!
衆人心思各異時,萬衆矚目中,矗立在河陽城下,不知多少年的大門,終于在燕軍精誠團結下,随着一聲巨響轟然倒塌。
黑夜中,一道兇猛火焰,宛若洪水在城内湧向城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僅留下一道濃煙。
嘶,白易生目光仿佛釘在城門上似地,城門倒塌瞬間,透過火光,他看到城外外晃動的人影。
樣貌不是很清楚,身上卻是熟悉的铠甲,燕軍,絕對是燕軍。
“快,全軍沖出城外!”城門轟踏,掀起陣陣氣浪,白易生倒吸口氣,察覺不是晉軍,心中少了些許警惕,對着身邊燕軍将士吩咐。
其實,這會兒,壓根不需要白易生提醒,燕軍将士亦會迅速又主動沖出城外,城内火勢太大,沒有誰希望繼續留在這鬼地方。
轟隆隆馬蹄聲,由内向外傳出,要沖出河陽城,還要經曆數十米街道,那裏火勢沖天,所以,白易生要求全軍将士蒙上馬眼。
這會兒,騎兵不顧熊熊烈火,甩開膀子,促催戰馬,像要穿越地獄之門似地,闖入赤紅色烈火中,不久,人與戰馬徹底消失在大火中,看不到蹤迹,唯有熊熊燃燒火焰,唯有響亮馬蹄聲,還能證明燕軍存在。
可是,燕軍沒有懼怕,更不會懈怠,任何多餘耽擱,都會影響燕軍,有生命被大火吞噬。
很快,拓拔羽,楊飛兩人帶領三萬多燕軍,遁入濃濃烈火中,通過火焰彌漫的街道,他們将囚籠入海,浴火重生
。
白易生依然在城内,不斷促催騎兵沖出城外,望着川流不息沖出城外的燕軍,望着不斷蔓延過來的火勢,不是他不怕死,不想沖出城外,隻因,城内還有燕軍士兵存在。
他與士卒一樣,同樣怕的要死,奈何他出自蒼岩山,深深清楚打仗時,前面縱然有刀山火海,爲将者,也必須沖鋒陷陣,處于軍隊前面。
同樣,撤退時,就算敵人數倍于己,作爲主将也必須留下來斷後,讓士兵先走,這不個人修養,這是爲将者,必須擁有的素質。
河陽城外,大門轟然倒塌時,張羽正欲帶領騎兵沖入城内,忽然,一道烈火噴出,接着,城内傳來戰馬嘶鳴與地面震動聲,張羽心中大喜,這麽強烈的震動,至少證明城内有數萬燕軍存在,這對他來說,是個很意外,很吃驚的消息。
說實話,他先前帶領騎兵救援時,看到河陽城内無盡大火,對白易生等人能夠叫僥幸生存,已經不抱多大希望了,事情卻出乎意料,他喜歡這種出乎意料。
阻止騎兵進入城内,相反,主動讓出條通道,随着馬蹄聲越來越近,忽然,城内又噴出一道火焰,隻見城門内熊熊火焰,随着沖擊的騎兵同時湧出,那道火勢在空中消失。
哈哈,哈哈,沖出城外的燕軍,放肆大笑,這種九死一生經曆,讓大家有劫後餘生的幸福。
随着,騎兵數量越來越多,張羽懸着的心,終于放松下來,有損失,慶幸沒有全軍覆滅。
隻要不是全軍覆滅,今夜,對燕軍來說,就不是最黑暗的一夜。
當看到楊飛,拓拔羽兩人時,張羽冷酷面龐上,留下絲絲微笑,還好,還有将領安然無恙,快速催動戰馬,來到兩人身邊問道:“老白呢,死了沒,沒死是不是在斷後?”
此時,大軍多半逃出河陽城,受傷騎兵,已快速被送回軍營,不少重要将領也沖出城外,唯獨不見白易生,同出自蒼岩山,八位将領關系牢不可破,這會兒,不見白易生蹤迹,張羽很牽挂,卻也很了解。
烈火下,白易生若不死,定然在斷後,這是邙山出來,各位将領該有的素養。
除非白易生貪生怕死,或者已經葬身火海,不然,白易生若丢下将士,自己率先逃離,将來不僅要受到皇上責罰,連帶蒼岩山同出的兄弟們,也會瞧不起他。
好在危難關頭,白易生沒有讓他失望。
“哈哈,老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怎麽會死在這裏呢?”隻聽河陽城大門内,傳出放肆的笑聲,一匹黑馬在火焰中沖出,戰馬上的人,不是白易生又是誰?
張羽迅速策馬上去,無比興奮,老友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拍着白易生肩膀,笑道:“你這家夥,上次僥幸不死,這次,火燒眉毛了,你還沒死,我真是服了!”
“是啊,我也以爲自己會死!老天不收啊!”白易生得意洋洋的道,沒有什麽和死裏逃生更讓高興了。
“陳内還有士兵嗎?”張羽問道。
“有,還有三萬多人屍體,今日之仇,我發誓,不報仇,不離開晉國這片土地。”不久前還樂呵呵的白易生,這會兒,面色變的惆怅不快起來。
三萬多騎兵,沒有戰死沙場,卻活活被燒死在河陽城,讓他痛不欲生
。
同時,被王綸鑰設計陷害,這場戰役,他敗得很快,敗得很慘,成爲邙山八位将領中,唯一一名兩次被敵軍大敗将領。
“唉,走吧,這個仇,肯定要報。”張羽歎口氣,心情也不爽,今夜之事,他先前說了,任誰進入城内,麾下軍團都會死傷慘重。
與此同時,東至城的李霖,劄特,青陽城的卡蒙,巴哈爾等人,在侯銘封,拓拔羽帶領騎兵,前往兩城時,均被解救出來,各方都有傷亡,李霖和劄特所在的青陽城,距離中軍大帳最遠,傷亡也最慘重,卻僥幸沒有全軍覆滅,倒是三座城池,徹底陷入了大火中,大火熄滅時,恐怕會僅剩光秃秃城牆了。
白易生等将領,沒有率軍返回北大營,因爲從這場戰争開始,林枭帶領十五萬精銳就消失了,連晉軍在廣德城與石台城之間,尋找到對方蹤迹後,一夜時間,十五萬部隊仿佛憑空消失在隆林郡。
爲防止晉軍趁着北軍遭受重創襲營,白易生等将領率軍,暫時留在中軍大營,尋求庇護。
衆人返回大營,各營清點了人數,三城之内,十七萬騎兵,目前僅存不足七萬,還包括近萬傷員,這場戰役,幾乎成爲林楓登基以來,燕軍傷亡最重的一次,八萬多騎兵,葬身于火海中。
接下來,全軍休養外,北軍三個軍團合爲一體,白易生爲主将,李霖,阿史那,劄特三人爲副将,暫時駐守在中軍大營。
同時,張羽,侯銘封等人在次日,率軍占領大火尚未熄滅的河陽三城,以三城爲據點,大軍前移,阻止晉軍西歸。
晉軍大營,氣氛沒有向前夜那般歡快,相反,氣氛很沉重,很壓抑,又像回到從前被燕軍猛攻的局面下。
王綸鑰在次日獲悉燕軍傷亡情況,獲悉燕軍在大火中,依然有數萬人逃離時,大怒。
這場戰争開始,先有沐嘯天十萬軍隊被燕軍殲滅,接着爲施行計劃,晉軍有六萬多騎兵被殺,還附帶上了三座城池,損失不可謂不大。
而今,僅剩廣德城與石台城,燕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青陽三城,石台城兩城就算互爲犄角,駐兵進去卻也容易陷入燕軍包圍,這與她先前計劃,徹底背道而馳。
“情況不容樂觀,目前局面,對咱們非常不利,燕軍速度太快,占領河陽三城,林枭再次失去蹤迹,我建議暫時放棄隆林郡,前往墨林郡,再作打算。”王綸鑰面色無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俨然是晉軍最真實的寫照。
“将軍,那石台城兩城兩萬守軍怎麽辦?”古越問道。大軍撤往墨林郡,将意味着徹底放棄隆林郡,石台城與廣德城将徹底淪爲孤城,兩萬守軍也就成爲孤軍。
若同時撤走這兩萬人,将意味着晉軍徹底退出隆林郡,這場戰役已失敗而告終,燕軍兵不血刃完全占據廣德城,奪下隆林郡。
“撤吧,唐钰前往黑旗關外,與北趙軍隊溝通,燕軍暫時得勢,咱們遲早會殺回來。”王綸鑰道。
以前不想依靠任何外軍,奈何事情不已她的意志改變,晉軍戰鬥力不強,這也是不容争辯的事實,現今,她需要時間訓練更強大的藍羽軍團,同時,還要不斷招兵買馬,擴充軍隊,讓晉軍重新取得優勢,因此,目前晉軍不得不處于守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