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一笑,讓鬼牙守在洞口防止有人來擾,然後與楊敬一先一後也沿索而下,楊敬的另兩手下跟在最後。
高漢他們躲在遠處把整個過程都看在了眼裏,高漢不禁疑惑叢生,悄悄地問姚姜:“這寒星從哪弄來的藏寶圖?”
“聽說是從鬼隐門帶來的,具體的她不肯說楊敬也不知情。”姚姜小聲回道,眉頭皺起,“我怎麽感覺這事不太好呢?”
何止她感覺不太好,就是高漢也覺得這事太過順暢,試想那古蜀兵欄已經封存了上千年,當初秦國大軍都沒發現,現在能讓寒星這麽輕而易舉地找到?
就在高漢和姚姜猶豫着要不要下去把鬼牙解決掉,跟着入洞之時,洞口處卻發生了異變。隻見寒星一人從洞中躍出,手中無霜劍一閃,斬斷了用來下洞的繩索。洞内隐約傳來了微弱的呼喊,寒星毫不猶豫地一掌劈向洞口處的一塊大石頭,封住了洞口。
姚姜和悟了大驚,意欲撲下,卻讓高漢和卓不二分别給按住了,“情況不明,先聽聽寒星怎麽說。”
鬼牙也很驚疑,替衆人問出了疑問:“隐使,這是爲何?”
寒星得意地一笑:“既然她想來分一懷羹,就得多出些力,這麽做不過是雙管齊下罷了。”
對寒星算計盟友的行爲鬼牙有些不忍,張口欲言。寒星好象對鬼牙的感受相當在意,不等他問便主動向其解釋。
“我這麽做也是不得已。此處寶藏确是有缗氏入蜀時所藏。但有缗氏傳承久遠精于巫蔔、巫術以及玄學之道,所以在設立寶藏時便建有生死兩門。此處便是死門,其中機關重重,我也不知其詳。爲了能一盡全功,我隻能騙楊敬他們走死門,咱們去生門。”
寒星的解釋讓鬼牙神色稍緩,歉意道:“屬下一時義憤,還請隐使見諒。按規矩,隐使本不應對我解說。”
寒星春眼含波地瞅了瞅鬼牙,“你比我大,自小我就跟你一起在門中訓練,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在鬼子中間絕無僅有,所以規矩之外的事兒我都願意跟你說。”
鬼牙聞言不禁有些惶惑,“多謝……”
兩人漸行漸遠,高漢等人也分了工。姚姜和卓不二去追蹤寒星和鬼牙,高漢跟悟了則入死門解救楊敬一行。
略去姚姜和卓不二不提,單說高漢和悟了移開封堵洞口的大石往下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洞口目光所及之處呈葫蘆狀,洞口往下丈餘便開闊起來,再往下幽深、陰寒。高漢用石子試了試,初步估計足有百米左右深淺,而且洞壁苔藓密布,濕滑難攀,下去後想上來如果沒有繩索相助幾乎不太可能。
“這要搞不好就是個有去無回的曆險。”高漢直嘬牙花子。
二人無法,隻得先砍些山中藤蔓編制繩索。準備停當後,高漢讓悟了守在上面,省得象楊敬他們似的沒了退路,自己則抓着藤蔓慢慢地向下方滑去。
洞内風流是向下吹的,看來此洞非是獨頭,必定另有通道通往外界。毒蛇已經被楊敬等人驅散,倒無危險。
高漢有夜視能力,不用帶火把,适應了一會兒後就把周圍場景看得清清楚楚。洞底是一個方圓幾十丈的硐室,在硐室左邊有一條天然形成後加人工開鑿的地下通道,地下有幾行足印,應該是楊敬等人所留。
高漢沿着通道向前走了一刻鍾左右,就聽到前面傳來呼喝之聲,隐約間似乎還聞到了一股腥臭。
“不好,他們遭遇了毒蛇群的圍攻。”
高漢心下暗驚,急忙套上巫神铠,手提巫神杖沖向裏面。
在一個百丈方圓的洞廳内,無數條毒蛇在扭動、遊走着。大的幾丈餘,小的僅尺長,花花綠綠的甚是麻人。
楊敬等五人被圍在了一角,仗着一圈硫磺粉暫時無恙。蛇不是怕硫磺粉,隻是讨厭其硫味而已。随着在圈外遊走的蛇把硫磺粉越沾越多,硫磺粉最終會失去防護效果,那時五人會更加兇險。
楊敬精于毒術,但面對這麽多的毒蛇最多僅能自保而已,想要保全四個手下卻力有不逮,心中不禁暗暗愁苦。
高漢的到來讓蛇群一陣躁動,紛紛遠竄他處,似乎唯恐避之不急。
“這是什麽情況?”
高漢自己也納了悶了,特意試了試。果然他所到之處,毒蛇無論大小,都快速從他身邊消失。
“快點過來,危險!”
楊敬發現了蛇群的不安,朦胧間認出了高漢的身影,不由得驚呼出聲。
危險高漢不怕,巫神铠的防護能力可不是這些毒蛇能破得了的。所以高漢徑直走向這邊,所過之處,似在蛇海裏翻起了一陣浪花,筆直地給高漢讓了一條通道。
“既如此,我還怕什麽?”
高漢樂了,在楊敬他們的外面當起了驅蛇人。少頃,所有的毒蛇全部四散遊走,不知道去了哪裏。
劫後餘生,楊敬神色複雜地來到高漢身邊,“幸虧有你這身铠甲了,否則……”
“你咋不說幸虧有我來了呢?”高漢習慣性地翻了翻白眼,話一了口便覺不對,有失輕挑了,自己似乎不知不覺間在心理上放下了對楊敬的厭惡,開始拿她當朋友看了,“開個玩笑而已,别當真。”
“你又救了我一回,我能不當真嗎?”楊敬輕笑到。
在比自己還大方的楊敬面前,高漢感覺有點放不開了,收起了玩笑之心把寒星的話告訴給了楊敬,“這是死門,咱們上去一起走生門吧。”
悉料楊敬一搖頭,“不,我懷疑寒星的判斷有誤,或者說那理解錯了那張寶圖。以有缗氏的行事方式不可能留下明顯的漏洞,分什麽生死門。隻要是能确定寶藏真在此地,所謂的死門未必就是死路,生門也未必能夠達成心願。”
對于楊敬的固執高漢大感不妥,“你這是找死啊。”
“敬兒能與君共赴生死誠所願也,奴家樂意奉陪到底。”
名加“兒”字或奴家者本是唐時女子自稱,但兩種極顯親呢的稱謂強調、疊加到一起卻讓高漢感覺十分别扭,不習慣,而且也不符此情此景。
“要不是想一窺金人的本來面目,傻子才陪你瘋?”高漢心下暗中嘀咕,爲了不顯尴尬,高漢含糊道:“既然你執意這麽做,在下也隻能陪之一試了。”
“惹高郎覺得不妥,可否把這身铠甲借與我,妾身願替高郎一探。”
“停啊,我一大老爺們還用得着你替我冒險?”
什麽郎啊妾的,這還越說越近乎了?高漢趕緊打住她的話頭,轉身走向裏面的一道寬大的裂隙。既然要探險,隻能順着風流走了。
楊敬對着高漢的背影輕輕抿嘴一笑,然後對四個手下吩咐道:“你們就不要跟着了,到地面等我吧。”
“主上,這如何使得?”四人對楊敬忠心的很,非是以前那幫黑巫這流。
“有他在,你們放心。”楊敬決然道:“此行風險未知,如果五天内我們未返,你們馬上離開,回到南面展開我們的複仇計劃,我們的血海深仇就指望你們了。”
提到此事,四人不再堅持,各道珍重後轉身而返。
洞中攏音,幾個說話也沒背着高漢,高漢在縫隙那邊也不遠自然聽得,奇怪地對尾随而來的楊敬問道:“你們都有誰?血海深仇指什麽?”
楊敬白了他一眼,“我們都是這些年被碧雞山殘害的人或者部落,血海深仇當然是要殺了那個無道非人的母親,蕩平**窯碧雞山!”
“我靠……”高漢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看得出她們母女之間亦無情份,隻有仇恨。想想楊敬的遭遇,高漢對此更有了幾分深解。
“那都是後話,先說說眼前這些怎麽弄吧。”
裂隙後面是一條六尺寬、兩人高的通道,平整的四壁布滿了古樸、玄奧的花紋,還有些按一定規律排列的、雞蛋大小的孔洞,這些無不預示着這是人工開鑿的龐大工程。
因光線不足一眼看不到盡頭,隻看見靠近裂隙這邊間隔地分布着有幾具人類的骸骨,每隻骸骨上都插着至少兩支以上的箭矢。從衣物的殘留程度判斷,這些人不是同一時期進來的,也并非有備而來,卻因爲同樣的原因而命喪于此。
射在這些骸骨上的箭矢來自不同方向,顯然是觸動了某些機關造成的。高漢用橡膠繩卷過來一支箭矢拿在手中仔細查看,這些箭通體都是青銅所制,火光之下,箭尖直到現在仍然幽藍、閃亮。
高漢不禁感慨道:“看來咱們不是頭一批發現此洞的人,這些箭不但有毒鋒利、至今不腐,而且機關也必然巧妙無比,竟然箭無虛發,真不知道有缗氏是怎麽設計的,夏時的技術會精确如此嗎?寒星所說的死路大概源于此吧。”
楊敬倒想的比高漢樂觀,“機關能設就能解,我們隻是沒發生解除的方法而已。而且我感覺這所謂的死門一定會比生門離寶藏的地點更近,我想誰都不會作無用功,自陷死路。”
在兩人在機關面前犯難之際,寒星他們卻在生門遇上了麻煩,而且是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