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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解歸崖子之蠱,寒星主動找上門來了本讓高漢不意外,但她選擇的見面地點卻讓高漢倍感震驚。
“玄女道場,她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楊敬一臉凝重地回道:“以前我隐約聽她說過此地,但她從何得知卻從未提過,大概跟鬼隐門脫不了幹系。”
高漢的臉上愈發陰郁,感覺相當不好。
玄女道場遠在昆侖山脈,離此直線距離就有五六百裏,若是走陸路穿山越嶺至少得一個月之後才能到達。寒星顯然也考慮到了小金的存在,以歸還無霜劍做爲條件限高漢三日内抵達,否則甯肯歸崖子死在蠱下也不再相邀。
受罪的是歸崖子,高漢本不欲理會寒星的要求,随便她如何瘋狂。但收回無霜是高漢對墨志子的承諾,所以這個條件高漢不好拒絕,也想看看寒星到底玩的什麽把戲,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老家夥也曾提過要去那裏,但我沒同意,現在寒星也要在那裏與我作了斷,我總覺得這裏面有問題。”高漢悶聲對楊敬和墨志子說道。
乘坐小金前往就得帶着老家夥,除了高漢和小金外,星軍中無人可以降服這個隐患。
墨志子手指輕叩桌面沉吟道:“無霜隻是一把劍,遺失幾百年了,要不回來就要不回來吧,隻要人無事就好。要我說,管他如何一概不予理會,那寒星若不幹休自會來找你,犯不上主動涉險。”
楊敬的态度與墨志子一緻,皆是以不變應萬變之策。
高漢苦笑道:“理兒是這麽個理兒,但自打與老家夥見面以來,個中種種疑惑都快成了我的心魔了,弄不清楚這其中的關聯我寝食難安啊。”
寒星能知道玄女道場的确切位置,這讓高漢驚覺鬼隐門與玄女之間有某種莫名的聯系,并非單純的敵對關系,可是玄女卻從未對高漢說過有關的事情。
神秘莫測的老家夥橫空出現,更讓高漢對現世和原世産生了極大的困擾,總感覺有一個驚天的大秘密始終圍繞着自己,有一雙巨大的黑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高漢不敢想象玄女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也不敢想象如果這一切隻是一個陰謀,那麽自己怎麽辦?到時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麽?有能力實現回家的願望麽?
未知是最可怕的,這些都是高漢心裏的隐憂,不好跟墨志子和楊敬他們說,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
高漢執意要去赴約,墨志子也不好阻攔,楊敬卻要跟着。
楊敬的理由相當充分,不容高漢拒絕:“兩個人去總有個照應,再說解除蠱術也得我親自施爲才行。”
“好吧,星軍轉移刻不容緩,此事就請義父多操心了。”
“這是自然。”
高漢又指了指外面,“我幹娘那裏也得請義父多加照顧,不能有一點閃失啊,弄不好,咱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和人脈全都得灰飛煙滅。”
墨志子自然明白李清蘭的身份特殊,是星軍的良助,也是高懸星軍頭頂的利刃,萬一出現半點意外,星軍必承來自東土的雷霆之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切準備妥當,高漢與星軍一衆兩下作别、分開行動,跟楊敬二人乘坐小金半日内便達昆侖山脈附近。
淩空俯看玄女道場,就見仙境依然,元氣似乎比平時濃郁了些,火山盆地内升起的渺渺炊煙又讓這方世外之地多了幾分人氣。
讓小金在曾經熟悉的石屋前方降下,高漢和楊敬落到地上,小金升空警戒。
看着周圍的景緻高漢頗多感慨,這裏是自己兒時生活過的地方,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尤其是第一次來此地時的場景至今仍然曆曆在目。就在這下面冰雪覆蓋的山道上,那個背着自己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的小小身影,讓高漢永遠都難以忘懷。
隻是現在玄女和晶兒都不在,隻有一男一女兩個熟人在忙裏忙外的準備着晚餐。
寒星此時一身農家婦人打扮,歸崖子也權當了一回田舍夫,看到高漢和楊敬後并無敵意,反而笑意盎然,全然一付男耕女織的隐居高士模樣。
“你們倒沒把自己當外人,我看這樣也挺好,幹脆就在這裏長住,生幾雙兒女倒也惬意的很。”高漢不想按他們的節奏行事,開口便挖苦起來。
歸崖子灑然一笑,“閑居幾日方知凡人之福,若能如此當然極好。但世間事紛紛擾擾,卻讓**罷不能。”
寒星向高漢和楊敬招呼道:“我們四人一直在打打殺殺,難得心平氣和地象常人一樣說說話。此番何不暫且放下恩怨,一起吃頓安生飯?”
楊敬展顔一笑,“師妹作的飯我可不敢吃,有什麽事還是先辦利索的好。”
寒星臉色一暗長歎道:“須知此餐過後,或是天涯海角、或是陰陽相隔,總之我們彼此永不再見了,師姐竟不容我們二人用過這一餐麽?”
“你們怎麽會知曉此地?”高漢冷冷地插嘴到。這二人一反常态,不是另有謀算便是另有所持,但高漢也不想急着動手,打算先問問再說。
歸崖子端起酒杯向高漢遙遙一敬,“此地所在自有我鬼隐門中長輩告之,至于其他,恐怕高兄得去問令師才能解惑。”
高漢的心重重地往下一沉,也許這是歸崖子的離間之計,但綜合各種因素在一起卻成功讓高漢對玄女多了幾分猜忌。
高漢緩緩握上了無鋒的刀柄,烏黑的無鋒一寸一寸地抽出了刀鞘。
“又要開打了麽?其實我也很奇怪。”寒星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盤子,幽幽地向天上看了一眼,“要說我們的仇恨是從你收走金兒開始的,我已經失去了金兒,你還不肯罷休,爲什麽在那以後還要縷縷破壞我的謀劃、苦苦相逼?”
“你錯了,我們的仇恨是在你劫走高希的時候開始的。志不同、道不和,至于以後種種,卻是你自找的。”
寒星拂袖怒道:“就爲了一個不是你親生的孽種,你……”
“住口!”楊敬也怒了,拿出錦盒便要刺激母蟲,整蠱歸崖子。
“哈哈,我倒忘了,從血緣上講,高希是你的侄子。”寒星大笑,“不過你還想拿此蠱來威脅我卻是大錯特錯了!”
楊敬此時也發現了不對,那母蟲不動如僵,刺上去一點動靜也沒有,歸崖子也是毫無反應。
“蠱術被破了!?”
恰在這時,地下傳來隆隆如雷般的響動,有大量的元氣伴随着一陣熱浪瞬間湧出。
“火山要暴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高漢大驚失色,一念未及便聽天上的小金痛苦地長啼了一聲,金色的身體如流星一般向大地投去,這要撞到地上,任憑小金再神異也絕對會粉身碎骨。
“小金!”
高漢救之不及,隻能痛苦地眼睜睜看着小金向山間墜落。轉息間,小金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濃雲之下,從此生死不知。
一張紙一樣的東西從空中忽忽悠悠地飄下,高漢看的真切,卻是那老家夥不知何時掙脫了捆綁,脫離了小金的身體。
“都是這老東西搞的鬼!”
地動山搖間,楊敬和寒星、歸崖子等都在努力穩住身形,高漢則提刀向老家夥下落的方向縱向躍去。
“我碎了你這個老東西!”
無鋒呼嘯着向老家夥砍去,但老家夥卻象不着力一般随着場間的氣流随意飄動着,任憑高漢怎麽追趕也砍不到那紙一般的身體上。
“蠱術,小道爾。你們失算了,在這裏我最大。”老家夥突然發聲,聲音随着他的身體飄忽不定。
躲避開高漢的纏鬥,老家夥打着旋,終于落到了實地上。周圍的元氣忽地一空,老家夥的身體霍然鼓脹了起來,比以前大了十數倍,站在那裏如同一隻巨獸一般。
“嗬——”老家夥興奮地怪吼了一聲,合抱粗細的驢尾猛地抽向緊随而來的高漢,嘭地一下便把高漢抽飛了出去。
有巫神铠在身,高漢沒被打出外傷,但髒腑卻受到了極大的震蕩,在半空中狂噴了一口熱血,神智幾欲昏迷。
高漢翻滾着向盆地邊緣落去,恰好位于楊敬所在的方向。楊敬此時抓着一株古木穩住身體,右手甩出一根長绫死死把高漢纏住,這才讓高漢免于墜崖身亡的下場。
“哈哈……多少年了,我終于再一次感覺到了力量的回歸,盡管還不到我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但用來對付你們這些小小的爬蟲還是足夠了。”
老家夥興奮地仰天長嘶,沉悶的聲音在盆地間滾滾如雷,但奇怪的是他隻在原地站立着,并沒有對高漢繼續進行攻擊。
寒星和歸崖子驚恐在樹上看向老家夥不敢下地,夜色下的盆地此時有如人間煉獄,地面一片一片地開裂,蒸氣從透着紅亮火光的地縫中噴薄而出,發出連片的尖嘯,懾人心魄。
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石屋轟然倒塌,讓高漢小時候倍感驚奇的古鼎和蓋火闆也不知了去向,火塘處一股濃烈的黑煙直沖天際,揚揚灑灑的火山灰遮蓋住了整個夜空。
火山要活了,這方仙境即将毀滅,從此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