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到商店,周歆紅就迫不及待的來到呂桂芹的跟前,難抑滿面笑容的把昨晚房東倆口子壓塌床闆的事兒,繪聲繪色的講述了出來。
雖然昨晚在姐家,姐的某些言行曾讓她感到些許的心寒,但是比較來說,姐還是比别讓她更感到親近一些的。
小敏小秀見周歆紅在講趣事呢,就都好信兒的湊過來聽了。并都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最後,她倆就跟呂桂芹一起,哈哈哈地大笑起來。都笑得前仰後合的
特别是小敏,别人都不笑了,她還在那裏笑個不止,而且還捂着個肚子笑,周歆紅從進商店以來,從沒見小敏這樣笑過。竟然把肚子都笑疼了。
呂桂芹斜了斜小敏,故意吃驚的細聲細氣的問道:“這沒結過婚的人,怎麽也能聽明白半夜床闆塌了是咋回事兒呢?”
小敏忽然不笑了,撇了撇嘴說:“男的女的就那麽點子事呗。再笨,也能把它想明白的。還有什麽聽不明白的?還非得結過了婚麽?!”
衆人又是一陣哈哈哈的大笑。
有客戶進來了,直奔周歆紅。要她給批些貨。她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開始答兌這個客戶了。答兌完了,又來了那個,就又開始答兌這另一個……
下班後,周歆紅沒有坐汪芬的車子,說是要在附近轉悠起來,看看租個房子信這一。她已拿定主意,就在商店附近租房了。這樣以後再上下班就方便了,也給嫂子省了一份的麻煩。
可是,她在附近電柱上或房山上,看到了一些出租房屋的小廣告,但都是整個房屋出租,沒有一個是出租小屋的。一直轉悠到很晚也沒有發現一個。
她步行回了胖媳婦家後,她把自己關在小屋裏,悄悄的泡上一袋方便面吃下,然後就躺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下班後,周歆紅正準備再出去轉悠轉悠呢,汪芬就走過來了,壓低嗓音招呼道:“走,到我家去。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做點好吃的。”周歆紅一怔,旋即推辭道:“就不給你添麻煩了吧。”
汪芬不悅的道:“你嫌我做的不好吃,那咱就在外面找個飯店吃吧。在外面找吧。”
“那就更不行了。”周歆紅口氣堅決的回道。她知道在外面吃飯店是很破費的事,成本很低價碼卻很高。而且也很不衛生,據說後廚做菜時,那菜都不摘也不洗,切巴切巴就下鍋了。
“你看你,家裏也不去,飯店更不去。這不是瞧不起我麽,這不是瞧不起我麽!”
周歆紅聽出來汪芬這話是弦外有音。沉思了一下,便應道:“那就上你家吧。”
汪芬這才有了幾分的高興。推起車子,說了聲:“上車,咱走吧。”然後就蹬了起來。
不知爲什麽,這一路上,汪芬再一句話也沒說,不過周歆紅也沒吭聲。心下卻不停的在想:嫂子要請她吃飯,一定另有什麽事吧?那麽,是什麽事呢……
周歆紅進了嫂子家的門,哈腰換鞋的時候,忽聽同樣換鞋的汪芬随意似的小聲的問道:“小周,原來那個胖媳婦就是車富貴的老婆啊?真是巧了,真是巧了啊。”口氣中帶着一份驚奇。隐隐的還有些許的不滿。
周歆紅一驚。嫂子果然不是單純的請她吃飯,這是沖着車富貴突然出現一事來的呢。是要進一步打探細節呢。顯然是姐把消息透露出來的。不過都知道了也好。
正要說些什麽呢,隻聽汪芬又擡高了聲音說道:“開車的都是那個窮德性。十個司機九個騷,還有一個是大酒包,以後躲着他點就有了。惹不起,還躲不起麽?還躲不起麽?”
汪芬的确是從小姑子那裏得到的周歆紅的房東竟然就是車富貴的事。她感到驚奇之餘,又頗爲不滿。她每天都要接送周歆紅上下班,一天兩頓飯,還都給她開小竈。可是這個周歆紅竟然把這麽重大的又很是驚奇的事情先告訴給了那個豬腦袋,而沒有告訴給她。真是氣人啊。。
當她把自己的不滿告訴給呂林洋時,呂林洋卻哈哈一笑,勸道:“這事你就别計較那麽多了。隻要她能安心在咱商店幹下去,就行了。再說了,你也可以再想法進一步跟她拉近關系麽。”于是,她就決意要安排周歆紅吃一頓飯了。
“是得躲着他點。而且還要躲得遠遠的呢。”周歆紅回道。“沒看我每天都在外面轉悠着要再租個房麽?唉,當初誰知道是他的家呢?早知道的話……”
“早知道尿炕,誰還睡那個覺啊,甯可睜一宿的眼睛,也不睡那個覺啊。”汪芬趕忙爲自己開脫道。因爲租胖媳婦家的小屋當初就是她給搭的線啊。
周歆紅倒沒有介意這個,說道:“沒關系。租就租了吧。等我再重新租一個就有了。我就不信還能租到他家去。”
“不能了,這回百分之百的不能了。”汪芬十分肯定的道。“租吧,趕緊租吧。”
呂林洋含笑的從裏屋迎了出來,兩手抱在胸前,鄙夷的道:“我在院裏見過那個車富貴。長得象頭黑瞎子似的。一見到漂亮的女人就邁不動步了。是挺色的。不過你住你的,也不用怕他什麽。這是共産黨的天下,還反了他了呢。”
周歆紅換上了拖鞋,站到了呂林洋的面前,她很安慰也很親昵的笑應道:“是的,呂哥,是的。”
汪芬忽然警覺地分别看了面前倆人各一眼,然後低眉沉思,那神情似在問自己:這是不是引狼入室呢?是不是引狼入室呢?
幾天後,汪芬又張羅着要去省城上貨了,她又要拽着周歆紅一起去。周歆紅正待答應的時候,忽見衆人的眼睛都發綠了。便又推脫道:“嫂子,這次你就帶别人去吧。我就不去了。”
汪芬發倔的道:“我誰也不帶,就帶你去。就帶你去!你不去是啥意思?你不去是啥意思?”口氣轉而不滿起來。
周歆紅知道汪芬的潛台詞是什麽。心裏邊冷笑了一聲,然後就應道:“好吧,我去,我去。這回你放心了吧?”
汪芬臉上這才有了笑容:“哎,這就對了麽。讓你去你就去,别人想去還去不上呢,還去不上呢。”
“老姨,周姐真的不能再去了。”小敏出于一種嫉妒,忽然插進話來。“現在許多客戶來了都專找她開票子,上回你們去省城時就是這樣的,有的看她不在,貨也不上了,扭頭就走了。咱可跑了不少的生意啊。”
汪芬聽了小敏的有關周歆紅不能去省城的一大堆的理由後,不由微微吃驚,喃喃的道:“哦,還有這事兒?還有這事兒?”
“當然有了。不信你問問小秀。”小敏肯定萬分的道。又招呼起小秀:“小秀,你說,是不是有這事?”
小秀呵呵一笑,遂附和道:“是的,是有這事。”
汪芬看了兩眼周歆紅,不由猶豫起來,“這、這……”
周歆紅不由說道:“小敏說的也的确是事實,要不,我怎麽不想去了呢。”
汪芬眼珠兒轉動了好一會兒,終于松口道:“那你不用去了吧。不過我不在的時候,還得把商店都交給你,你辦事,我放心,我放心啊。”
“放心就好。我也保證不出一點差錯的。”周歆紅下軍令狀似的道。“花錢方面呢,我也一定會謹慎的花。”
“該花就花,該花就花……”汪芬嘴裏連聲的說着,眼睛卻在周歆紅的臉上轉悠來轉悠去,不是在尋找上面是否有真誠的東西,而是另有所尋。
周歆紅想起的又鄭重其事的說道:“嫂子,我還要跟你說一句,你一定要多上些精品啊。”
汪芬很成見的道:“精品不一定不精,還挺老貴的,水貨也不一定就水。水過一陣子後,可能就變成精品了。真的,真的。”
周歆紅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