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優正在反感汪芬的“破鏡重圓”呢,忽然間,汪芬又貼近前來一把摟住他的腰,順勢将自己的上半個身子軟軟的倒進了他的懷裏來。他不由趔趄了兩步,一下子就斜坐在了炕沿上。
他又膩又煩,連忙推她道:“别這樣、别這樣……”
汪芬卻又将雙手箍住了他的脖子,撒嬌似的道:“我偏這樣麽,我偏這樣……”然後,又狠狠的親了他一口。
田優被親得下面兀的支起了涼蓬。不禁面紅耳赤起來:“别這樣,别這樣。”
“我偏這樣、偏這樣……”汪芬很是執着。接着又用力要把他推倒在炕上。“你給我,給我、給我。我要,我要,我現在就要……”
田優想發火,可是看看桌上的大彩電,這火又倏地熄滅掉了。而同時,下體的涼蓬卻支得更高了。褲子都顯得窄巴了。
他忽然很是擔心起來。雖然到目前爲止,他仍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這個涼篷的問題,但是,這個汪芬太主動了,任其下去,她會以過來人的豐富的床上經驗,來引導他妥善處理艱有關涼篷的問題的。
這倒是于他有好處的一件事兒。可是這樣能對得起周歆紅麽?能對得起呂哥麽?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麽?不能的!所以,他不能任其下去。堅決不能!
“哎呀,鍋裏的菜糊巴了。”田優突然間冒出了一句。趁汪芬一愣神的機會,他拼力地推開了她,快步就奔了廚房去。
汪芬随後也進了廚間,就發現廚房裏一點做飯的迹象也沒有啊,明顯田優是在騙她呢。而這時情緒也已經被折騰光了,無法再恢複剛才的那種亢奮的狀态了。一時是又怨又恨。暗暗忖道,這都是他還不相信老呂和小周相勾搭的緣故。就是這個緣故了。
哼,你不是要捉奸拿雙麽?哼,那好吧,我一定想法讓你看到這個“雙”的。到時候,就不愁你不……哼!想着,兩腮的橫肉冷冷的顫動了起來。
汪芬告辭的時候,田優沒有挽留她。巴不得她快些離開呢。
下班的時間裏,周歆紅從商店裏走出來了,兩手還捧着一個漂亮的長方形的鞋盒。遠遠的看見來接她的田優了,便大聲的說道;“田優,看,我給你買了雙黑皮鞋,回家穿上試試合适不?”
田優神情複雜的看着周歆紅抱在懷裏的鞋盒,暗暗的揣測道:這買鞋的錢,應該就是呂林洋給的那二百塊吧?于是,就随口說道:“老實坦白,買鞋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啊?也沒發現你去櫃裏去取錢啊。”
不待周歆紅回答,他又補充了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頑固到底,死路一條!”周歆紅續上了下面的兩句。
田優笑道:“那你就不要頑固了。”
周歆紅看了一下周圍,遂壓低了嗓音道:“是呂哥今天給了我二百塊錢,我就給你買了這鞋。剩下的零頭,全讓我買了瓜子和糖塊,拿回商店讓他們吃了。”
田優本以爲她會對呂哥給的二百塊錢藏着掖着呢,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坦蕩。她的五腑六髒簡直就是玻璃做的。心裏邊先前的那片疑雲影兒也無一縷了,一片的陽光燦爛。
再打開盒蓋看了看裏面的皮鞋,無論鞋号還是樣式,都讓他十分的滿意。啊,真好真好啊!他真想摟過周歆紅就咬她一口。
汪芬又要去省城參加一個訂貨會了。晚車就要走。說這回又有不少新的廠家,她準備要挨個的去拜訪拜訪。
周歆紅有些吃驚。汪芬前些日子才上貨回來,怎麽這麽快又要去了?這……正想着,隻見汪芬又她轉向了她,神情鄭重的囑咐道:
“小周啊,我走後商店還得托咐給你了。這回我得在那多待幾天,你有什麽事,就多找你呂哥商量,多找你呂哥商量啊。”
“嫂子,你就放心吧,放心吧。”周歆紅嘴上應着,心裏卻在犯疑。汪芬一直都很忌諱她跟呂哥單獨接觸的,爲此,還遙控着小敏和小秀在半道上給她扳過道叉呢?可是現在,她竟然讓她有事多找呂哥商量商量……這是怎麽回事兒呢?
汪芬去了車站後,周歆紅就又不安起來。擔心這回汪芬去了省城又會見到賴乙生,又要跟賴乙生唠上好半天了,更擔心是這回汪芬會真的領着賴乙生來丹河了……
她暗暗的祈禱,這次千萬千萬别領姓賴的來啊,要領就以後再領。她這崴的腳馬就要滿十天了。滿了十天以後,她就要去找宋良貸款了。等她把自己的店開起來後,就不怕姓賴的來了。
汪芬走後的第二天上午,小敏往外面打了一個電話,嗯啊了幾句後就撂下了。随即就轉過身來問周歆紅道:“哎,周姐,下午可能有個客戶要來上些貨,你得準備一下。别到時候人家問啥,咱卻啥都說不出來啊。”
周歆紅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問道:“是誰啊?”
“說出來你也不認識。”小敏硬梆梆的回道。
周歆紅又問,“準備上哪些品種啊?”
“蜜雪兒、bb霜等等,反正挺多的呢。”小敏順口回道。
周歆紅一怔。這幾個品種都是新品種,她還沒倒出功夫看帳本上标的價碼呢。如果下午人家真的來要貨了,再現翻帳本多耽誤事啊。正好現在沒啥事兒,就把帳本找出來先看看吧?
想畢,她就急切切的要看那個帳本了。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問了呂桂芹和小秀,都說不知道。正要問小敏呢,小敏卻主動的說道:“讓我老姨拿回家去了吧?”
“不可能。她帶帳本回家做什麽?”周歆紅發出了質疑。因爲把帳本帶回家,說明是要下功夫記住帳本上的内容了。可是做爲汪芬來說,她用得着這樣麽?
小敏一本正經地道:“看呗。還能幹啥?”
周歆紅暗忖:一切皆有可能。也許嫂子真的要發憤鑽研業務了呢。于是,她就又擔心起來:“嫂子會不會把帳本也帶到省城去了啊?”
“那是不可能的。隻能帶回家。”小敏言之鑿鑿。“你快去我老姨家取吧。不然,下午就該現抓瞎了。”
周歆紅見小敏本末倒置的支使起她的,心裏很不爽。就沒有回話。
小敏卻在那裏又說道,“總不能等我老姨回來,再從家裏把帳本拿來吧?那不誤了大事麽。”
周歆紅想了想,便來到電話跟前,她準備問問呂哥,那個帳本在家不在?如果在她就跑一趟去取,如果不在,她就用不着再跑了。
誰知她剛剛抓起話機,小敏在那裏就又發話了:“你是想讓我老姨夫把帳本送來麽?哎呀,我老姨夫的腿可真不值錢了啊。現在爲了給你送帳本,得跑一趟。等到晚上,爲了取貨款,就還得跑來一趟。他的腿真是不值錢了,真是不值錢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想讓呂哥跑兩趟。真的不是——”周歆紅有些無可奈何了。“好吧,那我就跑一趟吧。”
“就是麽,跑一趟還能累着麽?”小敏推波助瀾。
周歆紅無聲的走出了櫃台。她一邊急切切的往門外走去,一邊就又犯起了疑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