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在名流大酒店的酒桌上,宋良拍着胸脯對周歆紅和田優保證道:“貸款的事你們盡管放心,等我吃完飯回去,立馬就開始操作,最遲不出一個禮拜就到帳了。”
周歆紅對這貸款的事可是朝思暮想好久了。聽到宋良如此保證,心裏自然是相當的高興了。隻是有些必要的準備工作還沒有着手做呢,比如租門市的事還沒有定下來呢?再比如應該怎樣跟呂哥和嫂子說起這件事來呢?等等。所以不便馬上應允。于是便阻止道:“先别立馬操作,再等等,等我們的話吧。”
“好的,”宋良點頭道。“那我就等你們的話了。”
梁頌也同樣蒙恩于周歆紅。見宋良已經報恩在先了,他豈甘毫無表示。否則就太沒面了。于是,這時便來了個錦上添花。
“等我再去日本時,一定留意一下那邊的洗化用品的最新行情,若有物美價廉的新産品,我一定一定及時的告訴給你們,如果你們想要哪種貨,我就一定一定想法把貨搞到手,然後再給你們發過來。”
周歆紅高興的拍了一下手,“這樣最好了,最好了。”
有兩位朋友這樣熱心相助,周歆紅隻覺得她的事業已經成功了一半。想到她現在不僅擁有了愛情,還馬上就要擁有了事業,她的人生即将變得越發的完美了,不禁就心花怒放起來。
由于心情超好,周歆紅每天來到商店裏,再聽到從小敏的嘴裏冒出“嗯哪”或“整”等字眼時,她也不再感到難聽了。再聽到汪芬口無遮攔的訓斥起小秀或小敏時,她也不再心驚了。
汪芬見周歆紅一天到晚高高興興的,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不由得暗忖,這一定是跟田優的感情越來越好的緣故。心裏就是一陣子的郁悶。
最後一咬牙,就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把“大哥大”買到手吧!以後就天天都拎在手裏吧。
“大哥大”是時下最興的一種無線移動通訊工具。由于它很高檔,又價格不菲——高達一萬多呢。于是,它自然而然的便成了一個人的身份的象征。
爲了能在田優面前再增加些魅力,讓田優看出來,她汪芬還是具有相當實力的啊。跟了她汪芬就決不會吃虧的啦。另外,有了“大哥大”也方便了日後聯系生意啊。所以,她早就有過要買一個“大哥大”的念頭。
隻是擔心老呂不會同意買,這才一直沒有開口。眼下她不怕老呂不同意了。老呂不同意,她可以做工作麽,還不同意,那時就撇開他,任性一把了。
不料,當她把想買個“大哥大”的想法一說出來,呂林洋卻痛快的答應了:“買吧,買吧。該買的咱就買。不能比别人差啥。雖然咱還沒掙得盆滿缽滿,但一萬多塊錢咱咬咬牙還是拿得出來的。”
汪芬心裏有些感動。而更多的則是高興。她高興得一宿都沒有睡好覺。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家附近的一家銀行,取出一筆錢來,然後就去了移動大樓,買下一個磚頭樣的“大哥大”後,一路就拎着走來了商店。
這一路上,吸引了多少大帥哥和老帥哥們的仰慕的目光。想到當田優見到她手裏的“大哥大”時,也會有這樣的目光時,她得意得身子都要飛起來了。
唉,再怎麽穿幫,再怎麽遭到非議,她就是對自己的初戀不死心,就還是愛着田優,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又有什麽辦法呢?
汪芬流光溢彩的走出了商店。她站在地中央,環視了一下她的下屬們,剛要說點什麽,忽然門咚的一聲開了,回頭一看,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滿臉皺褶的漢子。
汪芬忽然認出了對方,驚喜的打起招呼:“哎呀,是老祝啊。真是稀客啊,稀客啊。”
然後又給櫃台裏的員工介紹道:“這是老呂當年的知青戰友,祝仁。他和老呂當年可是患難之交啊,患難之交。”
“應該說是生死之交。”祝仁鄭重其事的糾正道。
汪芬一怔,遂又改口道:“對對對,是生死之交,是生死之交。當年要不是你該出手時就出手啊,我家老呂恐怕就沒今天了。就沒今天了。”
祝仁輕輕的謙遜的點頭應道:“那是我應該做的,應該做的。”
祝仁忽然看到了汪芬手裏的“大哥大”,不由兩眼放光,就象暗夜裏忽的亮起兩柱車燈一樣:“哎呀呀,嫂夫人哪,不愧是大款啊,都拎上‘大哥大’了!真有派頭啊!”
“什麽派頭不不派頭的。實用就行呗。”汪芬眼裏流動着一份得意。
“我要是能趕上你們一丁點,也算是燒高香了,也算是祖輩積德了。”祝仁企望不及的道。
汪芬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就要凝固下來了。想說什麽,又沒有說。
小敏忽然從櫃台裏伸出個頭來,好奇的問道:“老姨,他跟我老姨夫不是生死之交麽?那就讓他給講講生死之交的故事呗?正好我們待着都沒意思的。”
汪芬也來了精神,便沖祝仁道:“你看,有人想聽你和老呂的故事呢,你就給他們上一堂生動的傳統教育課吧。上吧,上吧。”
祝仁得意的笑了,說道:“嫂夫人,你一定聽林洋講過了。還是你給她們講講吧。由我來講我自己,太不謙虛了吧?”
“也是的。”汪芬很理解的點點頭。又掃了眼櫃台裏面的店員們,清了一下嗓子,然後就講了起來。
當年,呂林洋等知青背着行李卷來到某林場場部後,由林場職工老穆領着,頂着凜冽的北風,踏着沒膝的積雪,又向茫茫的林海——知青們的住地進發了。
一直走到傍午時分這才到了一個比較背風的地方。老穆說,這裏就是我們以後過日子的地方了。衆知青都瞪大兩眼“啊”出了一聲。
原以爲這裏已經有現成的房子,還有燒得通紅的爐火在等着他們呢。沒想到連根毛也沒見到。真是大失所望啊。然而,更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是接下來的吃飯問題。
在老穆的指導下,他們在空闊的雪地上支起了篝火,然後用斧頭把已經凍成鐵疙瘩似的窩窩頭砍削成刨花片,再放到篝火上烤,直到烤透了,再吃下去。渴了呢就抓一把雪塞到嘴裏嚼一嚼。
面對如此艱苦的生活環境,不知誰給大家講起了當年的紅軍爬雪山過草地的情景。講到最後,就象喊口号一樣的說道:“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的老一輩”。于是,知青們的激情就再次的燃燒起來了。
吃過飯後,他們就在老穆的指導下,放樹的放樹,截段的截段,同心協力的用樹幹樹枝搭建成了一個個的小窩棚。于是,住房的問題就解決了,而且還都是單間呢。
第二天,除了做飯的留在家裏外,其餘的就都扛上斧頭和鋼鋸,跟着老穆去一個林号伐木頭去了。
當時天陰得很。林子裏如同黃昏來臨般的晦暗,幾步之外就人樹難辨了。山裏的路又很不平坦,深一腳淺一腳的,一不小心,他還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跤。啃了一嘴的雪。到地方後,他們接着就開始幹活了。一萬年太久,隻争朝夕麽。
中午到了,他們又支起了篝火。呂林洋見有的人已經在烤窩頭吃起來了,就去棉襖兜裏掏自己的窩頭。不料卻掏了個空。翻遍了身上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
他的眼睛就長長了。這不填飽了肚子可怎麽幹活啊?可是這窩窩頭哪裏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