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黑瞎子隻是把呂林洋當成了屁股墊坐在了下面,然後就從腋下拿出一穗苞米啃了起來。坐得舒服,啃得又香,活得真潇灑啊。
可是,呂林洋卻恐懼、憋屈和擔心得要命要命的。他擔心熊瞎子在啃完了苞米之後,就又該開始啃他了。那時,他将渾身都是血窟窿啊……
想到了城裏生病的老娘,他還沒能在跟前盡孝呢;
想到了他還是個跑腿子,連個第二代還沒有呢;
想到了全世界,還有三分之二的勞苦大衆,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呢;
想到了在接受再教育的過程中,他的小資産階級世界觀,還沒有得到徹底的改造呢……
這許多的遺憾,一樁也不能留下啊。堅決不能留下。一種的本能,促使他開始想辦法脫身了。
他想起有人講過的一個采用溫柔的方法,最後搞死了一頭兇猛的熊瞎子的真事。當時他隻當是一個笑話聽了,可是現在他卻嚴肅地對待起了這樁真事。弄好了,會幫他脫離險境的。
于是,他就依樣畫葫蘆起來。先将一隻手悄悄彎進了熊瞎子下體的最爲敏感的部位,輕輕的摩挲起來。兩個卵子毛茸茸、熱乎乎和嬌嫩嫩的。
這溫柔的一招真就勝過了動槍動棒,功夫不大,熊瞎子就舒服得哼哼哼起來。哼到後來,幹脆苞米也不啃了,身子一歪,就倒到一邊去,随即就打起了鼾來。
呂林洋身上的一座沉重的大山消失了,他的身子立刻輕飄起來。随後便悄悄坐起身子,正要起身然後開跑呢,卻忽的看見祝仁出現在前面,手裏拎着一摞子的飯盒子。不知就裏的正大踏步的往這邊趕來。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驚醒了熊瞎子。隻見它蓦的就睜開了兩隻黑亮的眼睛。身子也蠢蠢欲動。它的一切知覺都正在恢複。
呂林洋的後脊梁上呼的冒出一股子涼氣。遂不敢再起身了。因爲起身一開跑,勢必會引發熊瞎子的追趕。而他的兩條腿又哪裏能跑得過四條腿呢?等被熊瞎子追上了,那時就慘了。
所以與其跑,不如就繼續的依樣畫他的葫蘆呢。于是,他趕緊伸出手,又去摩挲起熊瞎子的最敏感也最需要愛撫的部位了。
熊瞎子很快就又哼哼起來,眼睛也重新的舒服的閉上了。不久又重新倒了下去。并發出了鼾聲。
祝仁已經走得很近了,呂林洋的怪異舉止,讓他先是很感奇怪,繼而看明白了一切。他立時驚恐萬狀。一時不知繼續靠近好,還是回身逃開的好了。
呂林洋一隻手繼續摩挲着熊瞎子的卵子,一隻手則悄悄的比劃着,示意祝仁趕緊把綁飯盒的小麻繩解下送給他。這個意思如果用話說,一句就夠了,很簡單,可是他不能出聲啊,那不又驚動了熊瞎子了麽?
于是,就隻能做手勢了。但用這手勢來表達解麻繩和送麻繩就很難了。以緻費了半天的勁兒,才勉強讓祝仁明白了意思。
但是,祝仁卻不敢再往前靠近了。不過他也有招兒。隻見他找了根稭杆挑着麻繩,小心翼翼的往前挑過來。最後終于挑送到了呂林洋的手邊來。
呂林洋先是寬松的把小麻繩绾出一個扣來,然後一手拽着一個繩頭,突然間就把繩給系緊了。
熊瞎驟然嚎叫起來,同時滿地打滾,痛苦萬分。
呂林洋在被吓了一大跳的同時,又被黑瞎子給撞了一個大跟頭。但他什麽也顧不得了,連滾帶爬的起身就開跑了。隻是沒跑出幾步,腳下忽地一絆,差點絆倒了他。
低頭一看,絆他的竟是他的那把鐮刀,他迅即撿起鐮刀。轉過身來就膽氣十足的面對了熊瞎子。
隻是這時那個熊瞎子仍然在原地打着滾,仍然慘叫不止。
原來那根麻繩的一部分已經深深的勒進了卵子的肉裏面,已經與皮肉粘連到了一起。并沒有因他的脫手而松弛。熊瞎子也就因疼痛的繼續而繼續的無暇它顧。
當呂林洋看出這一點後,就更加膽壯了。掄起勾鐮,就沒頭沒腦的摟起了熊瞎子。每摟一下子,就是熊瞎子的一聲慘叫聲。隻片刻的功夫,就遍地的血迹。
熊瞎子的慘叫聲在起了一個**後,便漸漸的弱了下去。又過了不久,便一絲兒聲也沒有了。呂林洋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用手摸了摸熊瞎子,已經是渾身的冰涼了。
汪芬講完這個故事後,衆人幾乎都将疑詢的目光投在了祝仁的臉上。小敏還輕輕的說出了一句來:“聽來聽去的,我老姨夫這不是自己救的自己麽?”
祝仁顯然也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這會兒,便有些憤懑的沖汪芬說道:“你怎麽又跑題了,而且這回對我還有不恭之詞。”
沒等汪芬解釋,他就又一揮手,不客氣的道:“你講累了。這回由我來講吧!”
那也是個秋天的季節,呂林洋等一幫知青進山裏去清林。幹完活回來的時候,他隻覺得夾肢窩裏又癢又痛的,幹撓也不解癢。很是折磨人。
祝仁一貫的是關心同事勝過關心自己。這時便他耐心細緻的檢查了一下呂林洋的身體,就發現呂林洋的夾肢窩裏鑽進去一隻草爬子。
祝仁很懂些相關的知識,就說道:“得趕緊把草爬子拍出來,否則它還會繼續往裏爬的,等到爬到心髒裏就完了。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怎麽個拍法啊?”呂林洋神色大變,趕忙求教道。
“就是用鞋底子往胳肢窩上拍呗。”
“能拍出來麽?”
“能。”
“那不疼麽?”
“爲了活命,疼就疼點呗。”
呂林洋笑了。他認爲祝仁是在說着玩的。因此沒往心裏去。
祝仁卻神情嚴肅的有名有姓的講了幾個因體内鑽進了草爬子而喪命的生動事例。最後講得呂林洋也神情嚴肅了起來。
呂林洋就着急的乞求道:“祝仁老弟,你就給我拍吧。怎麽拍都行,隻要能把它拍出來就行。”
祝仁就脫下一隻鞋來,就開始用鞋底子往呂林洋的胳肢窩那裏拍起來,胳肢窩那裏的肉又嫰又軟。啪啪啪,幾下下來,就把那裏拍紅了拍腫了。
當然了,也把呂林洋拍疼了。但是他牙關緊咬,眉頭緊鎖,滿頭的大汗淋漓,始終沒有叫喚出一聲來。一任祝仁手裏的那隻鞋底子啪啪的就拍下去。
可是,祝仁也拍得很是累啊。累得他是腰酸胳膊疼的。但是爲了搶救階級兄弟的生命,爲了革命事業的興旺發達,爲了捍衛無産階級的革命路線,他發揚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連續作戰的精神,咬緊牙關,頑強拼搏,就繼續的拍下去。
在他的不屈不撓的努力下,最後終于把鑽進呂林洋胳肢窩裏的那個草爬子給拍了出來,從而把呂林洋從死亡的邊緣給拽了回來。
呂林洋當時感動的緊緊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的說道:“謝謝啊,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以後,有我呂林洋的,就有你祝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