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林洋心裏咯噔一下。随即就拽開大步往前趕去。同時也看出來,這汪芬昨晚應該就在這個小旅館開房了。隻不知是跟誰開的。是不是跟那個人啊?可是那個人有房了的,用得着在這兒再開個房麽?
呂林洋原準備上前叫住汪芬,然後拉她回家。他保證隻字不提她到底跟誰開房的事,而且還任憑她在他身上怎樣的撒氣。隻要能好好跟他繼續過日子就成。
可是現在他又改了主意,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裏了?還想看看跟她開房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了?于是他就悄悄的跟在了她的後面。
當他看到她最後進了市立醫院時,不由釋然一喘,緊接着又心生疑惑:好好的一個人,上這裏來幹什麽?這是來看望哪一個病人呢?
跟進裏面後,又發現她在排隊挂号呢,心裏便是一沉。因爲他看出來了,是她要看病啊!隻是她得了什麽病呢?難道是性病麽?
午後,當看到汪芬哭喪着臉從内科診室出來後,呂林洋随後便進了該診室。他先跟那個男醫生套了番近乎,然後詳細的詢問了汪芬的患病情況,結果就知道了一切。
原來是鉛中毒,是鉛中毒啊!
他的心裏更加沉重了,同時也着萬分的焦急起來。
他想,在治病的問題上,任何時候都是早治比晚治要好。比如當年他的腋窩裏鑽進去一個草爬子,多虧了發現的早,結果就用鞋底子給拍出來了。
如果再晚了的話,草爬子就經鑽到心髒裏去了,那時就拍不出來了,就擎等着去死吧。汪芬也是這樣。她的病也應該趕快治才是,一天也不能再拖了。
那麽下一步,他首先應該把她接回家去,然後再陪着她出門去看病,隻是,這會兒他跟蹤的目标已經不見了。這可怎麽辦呢?
不過也好辦。她應該還是回了那家小旅店的,就去那裏找她吧。于是他離開了市立醫院,就匆匆地就奔文化廣場那邊。
倆口子到家後,呂林洋便把他找她的整個過程講了出來,汪芬聽罷,第一反應就是啼笑皆非。繼而便嘲諷起來:“沒想到你還能幹出跟蹤盯梢這樣見不得人的事來。沒想到啊!”
“還是廢話少說吧。咱們趕緊收拾收拾,安排安排,然後就得往北京走了。”呂林洋正色道。“要出去看病,就得去北京。北京是皇都啊。看病看的當然好了。”
“錢也當然的貴了!”汪芬滿眼的憂戚接過話來。
“貴怕什麽?!”呂林洋喯都沒打的道:“隻要能治好你的病,哪怕砸鍋賣鐵、傾家蕩産呢!”
汪芬的淚立時洶湧而出,她一頭撲進呂的懷裏,雙肩就劇烈的抽動起來:“老呂,我愛你,我愛你——”
周歆紅從常傑嘴裏一點也沒掏出新情況,常傑說的那些還是上回的重複。于是,她就仍然不能确定小芳到底被沒被領走?她就仍然還是一個心急如焚。
她現在除了女兒還有家人的事外,其它一切包括她下半日輩子的幸福,都不再放在心上了。她希望能盡快的聯系上車富貴。盡快的商議好有關去川慶的事情。最好明天就動身啓程,後天就到了川慶。
于是下班後,她沒有跟呂桂芹一起回去,而是走向了照慶路上的一處電話亭。她略一沉想,就撥起了車富貴“大哥大”的号碼。
“你在哪兒呢?我去接你。”車富貴趕忙說道。
“不用接,就在電話裏說吧。”周歆紅回道。“上回我說過要去川慶接我女兒……”
“嗐,那麽重要的事,電話裏能說清楚麽?”車富貴打斷了周歆紅的話,質疑道。“還是面對面說吧。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周歆紅問道:“在哪兒面談啊?”
“飯店呗。”車富貴張口就來。“象上回一樣,咱們邊吃邊聊。好麽?”
“好吧。”周歆紅痛快的回道。随即道出了自己的具體所在位置。
“我馬上到。”車富貴應了一聲,便挂了。
周歆紅在電話亭跟前焦急的來回踱着步。沒幾個來回,一輛白色微型便旋風一般到了跟前,吱的一聲停住了。車窗玻璃搖下來,露出車富貴的一張滿是得意微笑的黑臉。
“上車吧。”車富貴招呼道。
周歆紅趕忙上前拽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
車富貴随即挂檔加油,微型客貨便又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由于糧食市場競争太激烈,車富貴所開的糧行效益日益下滑,他索性把糧行兌了出去,轉而做起拼縫的買賣來。有時弄好了,也能掙到一大把的票子。
唉,這年頭隻要有了票子,身邊就能美女如雲了,比如那個周歆紅吧,你如果一點實力都沒有的話,上回在舞廳碰到時她能跟你上場麽?散場後,又能跟你去飯店麽?
隻是這個大美女好幾天都沒有音信了,這是怎麽回事了?難道是嫌他富有的程度還不夠麽,一定就是這樣的了。所以,他還得拼命想法掙錢啊。
正想着,大哥大”響了。是個鄉下的朋友來的。說手頭有一批大豆,問他還要不要?他知道今年的大豆挺走俏的,便一疊連聲地回道:“要要要。”
讨價還價了一番後,事情就基本的定下來了。朋友說過一陣子就可以看貨了,車富貴連聲應道,“好好好。”
車富貴正在做着發财夢的時候,又一個電話打進來了。他以爲又是拼縫的生意呢?連忙接聽,傳來的卻是周歆紅的聲音。這個聲音讓他的骨頭立時就酥了一半。
他有了一種馬上就把周歆紅拿下的沖動。于是就一個勁堅持着要面談。不面談,他怎麽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呢?不達到目的,他又怎麽能心甘情願的爲她家出血啊?
拐過幾道街後,在一個小區裏的一幢樓前停下了。
周歆紅滿腹疑惑:“這是什麽地方呀?”
“嗨,這就是我新買的暖氣樓啊。”車富貴嘻笑着解釋道。“下車啊,下車。先進屋坐會兒。然後再去飯店。”
周歆紅當然知道,就她跟他眼下的這種狀況,她是絕不能到他家的。否則他把門一反鎖,她豈不成了籠中之鳥,插翅也難逃了?
“你說話不算話。”周歆紅責備道。
車富貴打了一個喯,然後解釋道:“我是回來想取點現金。你想想,哪家飯店會讓你白吃啊?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啊。”
哼,撒謊!周歆紅這樣想着,嘴上卻道:“你去取吧,我在這裏等着。”
車富貴極力反對:“要進家就一起進家。扔下你一個人算咋回事兒?順便看看我家裏的裝修,還有什麽不足,指出來,過後我也好再改改啊。下車吧,下車吧!”
面對車富貴一再催促,周歆紅就愈加感覺出了對方的不懷好意。她不由就想起了田優。田優當初也是一勁的讓她到家,可是田優卻沒有一點點的不懷好意。這個車富貴簡直沒法跟田優相比。
想完了過去的那個田優,接着就又想到了現在的這個田優。她忽然間就諒解了田優。她想,就算是田優跟汪芬有了什麽事,也是錯在汪芬身上的,沒看汪芬一個勁的在勾引他麽?
甚至,她周歆紅也是有錯的。如果你沒從田優那裏搬出來,沒讓田優受到那麽大的刺激和打擊,汪芬能有機可趁麽?
不,她不能再錯下去了。她要馬上就離開這個車富貴,馬上就再回到田優的身邊去。隻有生活在田優的身邊,她的心裏才是踏實的。将來也才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