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飛是一個筆杆子很硬的秘書,很有才華,而且有着非常精準的政治眼光,算是許勝榮精心培養的一員心腹了。
這半個月來,古飛的曰子并不好過。
許勝榮的傷勢如何他是清楚的,做爲許勝榮的秘書,如果許勝榮退下去的話,基本上他想要再有良好的前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或許,許勝榮會将他下放到一個縣級市擔任二把手,但是沒有了許勝榮的撐腰,他在閩中省基本上已經很難再進一步了。
而今天,無疑是古飛這一輩子以來最高興的一天了,甚至比他的大婚之夜還要高興。
許勝榮的傷勢竟然恢複了,這讓古飛頓時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隻要他在許勝榮的身邊再熬上幾年,把年齡也熬上去的話,到時候許勝榮肯定會幫他安排一個極好的去處,而且,許勝榮可是有機會進入政治中心的,隻要許勝榮在一天,他古飛的前途就會無限的光明。
當然,古飛并沒有将心中的喜悅表現在臉上,在許勝榮的身邊跟了那麽多年,他學到最多的還是許勝榮的那份沉穩與冷靜。
不過,當古飛看到許勝榮主動向姜旭打招呼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閃過了一絲意外與吃驚的神色。
“難道老闆今天要宴請的人就是他?”
古飛的目光也是随之望向了姜旭處,今天這宴席是他去訂的,從許勝榮的語氣之間他可以猜測的出來,許勝榮今天要宴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
隻是讓古飛沒有想到的是,許勝榮要宴請的竟然會是如此一個年輕的年輕人。
也許,他有可能是猜錯了。
古飛的目光下意識的望向了許心妍處,對于這個老闆的千金大小姐,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難道,他是許心妍的男朋友?”
古飛很快的便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相比較之下,古飛更相信這個可能,他可不相信老闆要宴請的客人會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事實上,關于姜旭的事情許勝榮并沒有主動告訴過任何人,就算是古飛也不知道是姜旭治好的許勝榮。
許勝榮先是與姜旭招呼了一聲,然後說道:“看來還挺巧的,走吧,我們一起上去吧。”
“好的,許書記。”
姜旭輕輕點頭,然後與許心妍一同随着許勝榮,朝着酒樓的大堂處走去。
古飛則是稍稍落後了幾步,眼中再次多了幾分的不解:“莫非老闆要請的客人,真的是他?”
古飛心中越想,越感覺有這個可能。
能夠讓許勝榮親自設宴邀請的人,話眼整個閩中省根本就沒有幾個,而有資格的,每一個都是擁有着極高的身份與地位,至少也是省委與省政斧的幾大巨頭。
而一般這種邀請,許勝榮是不可能會親自來接待的,一般都會讓他這個秘書在酒樓大堂迎接客人。
可是今天許勝榮并沒有這麽安排,也就是說,許勝榮所要邀請的客人已經來了,而這個客人,很顯然就是這個看起來極爲年輕的年輕人。
這讓古飛忍不住開始猜測姜旭的身份,究竟是什麽樣的身份,這才能夠讓許勝榮這個閩中省的大老闆親自設宴招待。
而就在古飛心中各種猜測的時候,姜旭一行人已經是坐着電梯來到了酒樓的第七層。
這一層,基本上就是省委幾大巨頭專用的了,當然,規格也是最高的——
設宴的宴廳在第七層的盛蘭閣,空間很大,裏面的裝修十分的大氣,給人一種莊重而又不失豪華的感覺。
“姜旭,不用客氣什麽,坐吧。”
進入了盛半閣之後,許勝榮便招呼着姜旭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許心妍則是坐在了另外一側。
一看這架勢,古飛便知道他的猜測是對的了,老闆邀請的的确是這個年輕人。
坐下來之後,許勝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然後向許心妍說道:“你媽呢,她還沒有過來嗎?”
中午的宴席畢竟是爲姜旭而舉行的,也是極爲的正式,在這個時候,許勝榮自然是希望妻子沈音也能夠在場,順便看看是否有機會化解沈音與姜旭還有許心妍之間的一些矛盾。
原本許勝榮以爲,沈音應該已經到了的,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沈音不止沒有過來,而且竟然連一點兒的消息都沒有。
這讓許勝榮無疑是有些不滿,堂堂省委書記的妻子,沈音的心胸與格局也太過狹小了一些。
“不知道。”許心妍則是十分幹脆的搖了搖頭,因爲她的确是不知道。
在内心裏面,許心妍更希望沈音不要在場。
因爲這一次的宴席是爲了感謝姜旭,她可不希望沈音的出現,因爲她并不想讓這一次的宴席,出現什麽不和諧的聲音。
畢竟是有外人在場,許勝榮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是并沒有太多的表示,隻是簡單的說道:“打個電話給你媽吧,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讓她現在就過來吧。”
許心妍雖然有些不願意,但還是從包裏面将手機取了出來,然後撥通了沈音的電話号碼。
電話響了幾聲,倒是很快便接通了。
許心妍簡單的将許勝榮的意思說了一下,沈音并似乎有什麽事情,不過并沒有打算跟許心妍說,而是讓許心妍将電話交給了許勝榮。
電話裏頭,沈音也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麽,許勝榮的眉頭隐隐皺的更緊了一些。
雖然電話裏頭的聲音很小,但是姜旭卻是能夠聽的一清二楚。
沈音的确是沒有打算過來了,因爲她在出門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便趕去了省醫院那邊。
此刻的她,正就在省醫院裏面看着葉宇豪,畢竟這一次葉宇豪來閩中省,與她也是有着一些關系的,葉宇豪出了事情,她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而且葉家也有人過來了,沈音自然更加走不開。
在電話之中,沈音還将昨天晚上葉宇豪去找姜旭的事情說了一下,甚至還跟許勝榮說,葉家可能會追究這一次的事情,讓許勝榮不要亂插手。
對于沈音的提醒,許勝榮根本就沒有打算表态什麽,甚至都沒有應什麽,便将手中的電話給挂掉了。
“不用等你媽過來了,我們吃吧。”
許勝榮将手機遞回給了許心妍,說了一聲之後,便示意古飛讓酒樓方面開始上菜。
古飛很快的便退出去了,因爲許勝榮給他遞了一個眼神,做爲許勝榮的秘書,古飛自然明白這眼神所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上菜是假,許勝榮是有話要說,隻是随意支開他而已。
待古飛離開之後,許勝榮便将目光望向了姜旭處,然後問道:“姜旭,昨天晚上葉宇豪有去找過你,是不是?”
許心妍并不知道這事情,聽着許勝榮所說,她的眼中頓時湧起了一絲怒意。
許心妍可不笨,她怎麽會猜不出葉宇豪去找姜旭的目的。
對于這種權貴公子哥的行事風格,許心妍的心中一直都是極爲的厭惡,她知道,葉宇豪去找姜旭的目的,肯定是與她有關的,這讓許心妍對于葉宇豪更加的厭惡了。
“嗯。”
姜旭沒有否認,因爲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
許勝榮微一停頓後,接着說道:“他現在人在醫院,聽說身體出了一些問題,省醫院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這句話許勝榮說的比較的含蓄,并沒有說明葉宇豪的身體出問題,是與姜旭有關。
姜旭笑了笑,并沒有說什麽。
葉宇豪的身體是什麽情況,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一句話,他姜旭要葉宇豪生,他可以生,若是要他死,葉宇豪下一秒便會直接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許勝榮是什麽人物,一看姜旭的反應,他就知道葉宇豪的身體問題應該是與姜旭有關了。
想了想後,許勝榮還是提醒道:“葉宇豪的身份有些不簡單,他父親是中。紀。委的常委,他爺爺以前也是國家領導人之一。”
葉氏家族在燕京還是很有實力的,就算是許勝榮也是有些顧忌。
對于許勝榮的介紹,姜旭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的意外之色,隻是淡淡的說道:“在疾病的面前,從來都沒有身份的尊貴與低賤可言,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基本上許勝榮所說的這些,姜旭都是知道的。
有着唐鳳瑤與蘇家三姐妹在,基本上很少有什麽事情是姜旭不知道的,隻需要一個電話,所有的情報便會直接送到他姜旭的手中。
葉氏家族的實力的确很強,但是,葉家還不足已讓他姜旭顧忌什麽。
姜旭此刻更爲想要知道的,是許勝榮的态度。
姜旭倒是想要看一看許勝榮會站在哪一邊,是選擇得罪葉家來幫助他這個救命恩人,或者是幫葉家來對付自已,又或者是兩者都不相幫。
姜旭的平靜,卻是讓許勝榮感到了一些意外。
他之所以告訴姜旭葉宇豪的身份,是想讓姜旭知道他得罪的是什麽人,然後說服姜旭放了葉宇豪一馬,隻要葉宇豪沒事,葉家是否追究或者什麽,他許勝榮都可以幫姜旭擋下來。
他許勝榮可不是什麽忘恩負義之人,能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他本人的心志與信念還是非常堅定的,他認爲要做什麽事情,值得去做什麽事情,基本上都不是别人可以去改變的。
不過,如果葉宇豪出事了,那他許勝榮就有心無力了。
因爲在葉氏家族的面前,他許勝榮的實力還是有些欠缺的,甚至可以說是遠遠不及。
而按正常來說,别人聽到葉宇豪的身份,不要說大吃一驚,肯定也會極爲顧忌了,就算是他許勝榮在葉家的面前,也是低人一等。
但是姜旭實在是太平靜了,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一般。
在這種情況之下,姜旭的這種反應就隻有兩個答案可以解釋,其一,姜旭根本就不明白葉家的恐怖,根本就不明白得罪了什麽樣的勢力。
其二,就是姜旭根本就不懼怕葉家。
這兩者之間,許勝榮更傾向于後者,因爲姜旭實在是太平靜太平靜了,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一般。
至于前者,可能姓幾乎是微乎其微,他都說的如此清楚了,姜旭又不是愚笨之人,怎麽可能會聽不懂,愚笨之人,又怎麽可能擁有着如此高超無比的醫術。
這個猜測讓許勝榮看着姜旭的目光之間,明顯的多了一些奇特的光芒,在這一刻許勝榮有着一種預感,似乎,他有些小瞧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或者說,姜旭身上應該是有着什麽他許勝榮所不知道,甚至無法想像的底牌。
畢竟一般的底牌,在葉氏家族這種大家族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用處。
不過,許勝榮并不會将心中的猜測表現出來,而是說道:“姜旭,以你的醫術,治好葉宇豪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應該可以吧。”姜旭也沒有否認。
姜旭的這個回答,讓許勝榮心中安心了不少。
隻要姜旭有把握治好葉宇豪,那就可以了,不管姜旭有沒有底牌,不管姜旭是否真的是不知道葉氏家族的厲害,隻要葉宇豪不會出問題,那麽,他都可以保住姜旭的。
當然,這些許勝榮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聽着父親與姜旭的對話,許心妍這個時候明顯也是猜出了一些大概,隐約也是猜到了葉宇豪的身體出問題,應該是與姜旭有關的。
這讓許心妍的眼神之間,明顯多了幾分的擔心之色。
微一思慮後,許心妍便向姜旭問道:“姜旭,昨天晚上葉宇豪去找你,是不是因爲我?”
說着,許心妍的美眸忽然望向了她父親處。
許勝榮自然是注意到了許心妍的目光,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以他這等人物的思維,又怎麽可能看不出許心妍說這番話的目的是爲了什麽。
不過,此刻許勝榮所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先是看了許心妍一眼,然後目光又望向了姜旭處,隐約之間,許勝榮已經是猜到了一些什麽。
“不是,這個葉宇豪可能頭腦有些不清楚吧,帶着兩個保镖跑到我那裏耍了一下威風,然後就走了。”姜旭的回答也是要看人的,與許勝榮說話的時候比較的正式,與許心妍說話就非常的輕松了。
“……”
許心妍都有些無語了,她知道姜旭肯定是出手了,否則葉宇豪又怎麽可能會忽然得了怪病,而且又怎麽可能會輕易的離一工。
許勝榮看着姜旭的眼神之中,則是更多了幾分的深意。
而這時,門外則是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然後,古飛從外面走了進來,請示道:“許書記,都準備好了,現在開始上菜嗎?”
“上菜吧。”
許勝榮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基本上要說的都說了,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随機應變了——
整個宴席的氣份,并沒有因爲葉宇豪的事情而變的冷淡,相反的,宴席的氣份反而是十分的熱烈。
許勝榮親自向姜旭敬了一杯酒,表示着他的感謝,而後,大家似乎都忘記了葉宇豪的事情,而是随口而談,氣份顯的十分的融洽。
許勝榮今天的心情還是非常不錯的,所以,他難得的多喝了幾杯,不過,許勝榮并不擔心會醉倒或者什麽,有着解酒藥片在,基本上隻要吞下一片,任何的酒姓都會迅速被化解的。
因爲下午有重要的會議要開,所以,宴席并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宴席便結束了。
下了酒樓後,許心妍與古飛便去了停車場那邊,而就在許勝榮與姜旭站在酒樓門口等着車輛開過來的時候,酒樓的大門之外,一輛挂着軍分區牌照的奧迪車迅速的開了進來。
那輛奧迪車就直接停在了姜旭與許勝榮的面前,車輛緩緩的打開,先是一個身上穿着軍裝的青年從車内走了下來,随後,車輛的後排又走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身穿軍裝的青年大約三十左右,身材高大健碩,将身上的軍裝撐的筆挺飽滿,臉型方正,那堅毅的眼神給人一種十分冷酷的感覺。
至于那中年人,身材雖然不高,比那軍裝青年要矮上一個頭左右,但是,中年人身上的氣勢卻是非常驚人。
這份氣勢,就算是比起許勝榮也是不會遜色半分。
很明顯,中年人的身份肯定是非同尋常的了,當然,那青年的身份也是十分的特殊,從他肩膀的軍銜上便可以看出一些了。
最重要的是,這兩人下車之後目光便直接鎖定在了姜旭的身上。
特别是那個中年人,眼神無比的淩厲。
很明顯,這兩個人肯定是來者不善了,至于這兩人的身份,那更是呼之欲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