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妩葉青?”
疑惑的語氣,帶着肯定的聲音,成功的讓她彎着的腰靜止。糟糕,這人見過她?逃不了了,怎麽辦怎麽辦?對了,若南說,遇到事情要主動出擊先發才能制人!
“對呀,你是.....?”最後一個‘誰’字留在了她的口中,随着她轉身看向他。
他看起來年齡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嘴唇緊抿一邊嘴角維揚,雙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珠像是一汪甯靜的湖波般深不可測,臉上帶着與年齡明顯不符的沉穩和冷靜。整個人站在那裏,傳遞着他的嚴肅和認真。
算起來松音姑娘是唐靈最小的師妹,那他應該就是排第六的吧,隻是眼前的人看着很親近,可他身上又帶着不可撼動的威嚴存在,不像是宛童描述的書生六公子啊。
“我是東平。”
“哦,”妩葉青聽着,腦海裏迅速的搜索着七巧閣僅有的男子中有沒有叫東平的,搜索完畢,沒有這号人物,隻是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麽就這麽耳熟呢。妩葉青皺皺眉頭,左手不經意的撓撓被風吹起的發落在的臉頰處,或許是想到了什麽,她的雙眼瞬間睜大,“大師兄!”
東平還來得及應答,妩葉青自言自語否定了自己的叫法,“不對不對,輩分不對。”她想了想又看他,“大師伯!”也不對,松音也不是她的師傅啊。對了,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妩葉青樂呵呵的擡頭叫他,“大公子!”叫完還緊緊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誇獎。
“很聰明,這就猜到了。”東平說,眼睛看着她得了誇獎之後的滿意的笑容,也笑了,“想不想去我的殿裏看看?”
“好呀好呀,”妩葉青聽到拍着手說,忽然想到了許願的叮囑,又有些遺憾地說,“不行,我不能随便走動的。”
這時候倒是想起來了。
東平走到她身邊,帶着引誘的低音,“不礙事,許願都和我說了。”
“那,你是大公子,許願是不是要聽你的啊?”
“是的。他要聽我的話。”
“那你的地方離這裏遠嗎,我下午還要練功的。遲到了宛童要罰我的。”
“不遠,過了這個山坡就是。”
就這樣,某個單純的人兒就跟着走了,留下被困在原地不能動彈也不能化人形的某縷青煙被定在一片樹葉的背面。
用傳音讓将軍喊許願回來之後,東平的心思就完全放在了哄騙身邊的人一直待在他的殿裏。
如雲的手法很利落,查看了越光的傷勢之後從懷裏掏出一直帶着的藥,輕輕化開傷口周圍的棉布,然後再小心的撒上自己獨創的藥。
“師姐,他這是怎麽回事啊?”辛夷站在旁邊,看她把藥撒上傷口,而那傷口的血,也漸漸的止住。
如雲呼了一口氣,“被人下了毒,隻能灑藥慢慢愈合,切勿施法。”說着,指使着跟着自己的小童讓他把傷口包好,這才注意到一邊站着的畫西和北土。
“畫西,北土,你們怎麽在這裏?”
“說來話長了,能看出他這傷口是怎麽回事嗎?”畫西說,看着北土的神情,估計他那魂魄就在這床上小子的身上。
“不知道,我看不出來。不過這人是誰啊,看着怎麽這麽眼生?”如雲說着,眼神輕飄飄的落在自從她來就沒有開口的松音身上,“松音,可是你的客人?”
松音點點頭,這下師兄師姐都看到了,她還能不能保住二師兄的秘密啊?
“你都沒有出過唐靈,哪裏來的客人?”果然,師姐要發難了。
看松音的樣子,就知道她面對嚴厲的如雲不會好好說話了,辛夷上前扯扯如雲的胳膊,“師姐,松音都吓壞了,你就不能好好的問話嘛。”
“我還不夠好好的說話啊,這人體内有仙根,可細查看又是凡人之資,松音,他到底是從哪裏過來的?”
聽見如雲的話辛夷也有些疑惑,“師姐,你沒有看錯吧?”
“我怎麽會看錯。”
“師姐,松音說是二師兄帶過來的,讓宛童幫忙提點一下準備收使君呢,怎麽會有仙根呢。”
“呃,”一旁沉寂的北土終于忍不住說話了,“恕我打擾,那仙根,應該就是我的丢失的魂魄。”
“什麽?!”如雲辛夷一同驚道。
“我就是跟着和它的感應才找到這裏的。”北土說着,上前準備摸越光的胳膊,一旁如雲看到,伸手想阻止,卻被畫西打斷。
隻見北土的右手放在了越光的胳膊上,靜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肯定地對着衆人說,“沒錯,就是我魂魄的化身。”
“松音,二師兄是從哪裏找到他的?”如雲問她,北土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消息的一魂一魄,竟然藏在唐靈山,這讓她不得不問個清楚,小師妹那麽個單純的性子,别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您真相了!)
“二師兄說是從桃花源帶來的。”見眼前的事情有着鬧大的趨勢,松音斷斷續續的說,“這邊除了他,還有兩個女孩。”
“師兄這是做什麽呢!”如雲聽到,氣嚷嚷地說。
“師兄什麽也沒有做。”随着如雲的話音,房間外面傳來一陣輕飄的聲音,而後許願才慢悠悠地扇着從不離身的折扇,調侃着回答如雲的話。
救命恩人到!
得到他放心眼神的松音叫着“師兄”,跑到了他的身後藏着,再小心地看了一下坐着的如雲又怯怯地縮回頭。
許願安慰地拍拍松音的頭,而後對北土說,“真不知道你找了這麽多年的魂魄竟然就是他,早知道我也不必費那個心思了。這樣吧,既然越光都受傷了,我看你還是帶回仙界吧,早點尋回也好。”
北土搓搓手,剛想說好,就被畫西的聲音打斷,“許願,你怎麽就不問問他的傷是怎麽回事,可是被人下了阻傷的法力呀。”
“嗯,”許願在腦海中構思一下用詞,“這個事情吧,我會再和辛夷商量的。好了,”他拍了一下手掌,“今天的事情就這樣吧,北土,你把人帶走,畫西,你也一起?”
“不用了,有如雲在這裏,我想他會得到更好的治療。”畫西暗地裏扯扯北土的袖子,代替他回答,“那就先這樣吧,改日北土再過來。”許願話裏話外都是趕人的說法,他們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還不如現在離開,找個其他時候再過來。直覺告訴她,許願絕對有鬼,而且不但和床上的那個男人有關。還有他話裏一直避及的桃花源,是個什麽地方?
“北土,桃花源是哪裏你知道嗎?”兩人離開桃花源後,畫西問他。
“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普天之下,還有北土不知道的地方,和許願有關,那就和東平更加脫不了關系了。或許,東平就把人藏到了這個叫桃花源的地方了。
“畫西,你爲什麽不讓我把人帶回來?”雖然在唐靈他默認了畫西的做法,但北土就是想不通她這麽做的原因。
畫西瞥他一眼,“你笨啊,人是許願帶過來的,能讓你随便就帶走收魂魄嘛,你沒聽如雲說啊,那人雖有仙根,但終是凡人之資,你抽了魂魄,那他不久沒命了。”
“可許願不是同意了嗎?”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你想想,雖然是選使君,但人肯定不是許願随便指的,應該都是有來曆的。他就那麽爽快的把人給你了,怎麽會那麽便宜?這裏面,肯定有鬼。”
“想想也對啊。”
“所以啊,先讓人在唐靈待着,肯定跑不了,下次我們再去看看。”
“好。”
待畫西北土兩人離開之後,許願這才轉向松音,“其她兩個呢?”
“不知道,從我們進來都沒有看到,我讓宛童去找找吧。”松音答。
“不用了,”應該是師兄提前帶走了,許願上前看了一下越光,問如雲,“可有礙?”
如雲看他一眼,慢慢地回答,“無礙。”既然許願回來了,這裏應該也沒有她的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殿裏還有事情,晚些時候我派人過來再換藥即可。”說着,如雲起身離開巧雙殿。她本是淡然的性格,無關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上心。眼下許願回來了,人又是他帶回來的,她也就沒有責任去擔心了。
許願也知道她的性格,點點頭讓她走了。隻是,眼前留下的人,恐怕不怎麽好糊弄過去。
辛夷是排行第六的弟子,如雲又整天研究醫藥,松音又不管事,所以整個唐靈基本上是五師弟千柏和六師弟辛夷在管理,這也就是他千叮咛萬囑咐松音不許告訴别人的原因,一旦被極負責人的辛夷抓住,不了解透徹他是不會罷休的。許願拍拍自己糾結的腦袋,爲什麽這麽難的事情,師兄都會交給他去辦理啊?
“這是我去桃花源遊玩的時候帶回來的人,看着有慧根就讓宛童指引一下,一共六個,有三個不合适已經送走了,還剩下三個。”雖說他是二師兄,還抵不過管家的小師弟啊,許願哀歎,有這樣委屈的師兄嘛!
“桃花源是什麽地方?”
“我也不知道,偶然遇到的,應屬三界之外。那個六師弟啊,你看我們出去說吧,免得吵醒了病人?”雖說看越光的樣子肯定是聽不到的,但以防萬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