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拓？！！你是星際海盜的首領？！”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七爺的臉色徹底變了。在大腦短暫的卡殼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指着木河厲聲叫道：“不可能，盜拓二三十年前名聲就已經打出來了，大概估算下來他最少也得六七十歲，你怎麽可能是會是盜拓？！除非．．．啊？！難道你．．．”

“除非什麽？難道什麽？”看到七爺的反應之後木河嘴角揚起了微笑，“你覺得我不可能是盜拓？哈哈，爲什麽不可能？既然我們有能力制造出一個擁有記憶的克隆人，那麽把這份記憶克隆到一個不相幹軀體身上又有何難？您瞧，科學的技術就是這麽可怕，一個将近九十歲的老人就這麽搖身一變，成爲某個沒落家族裏一位不起眼的年輕貴族。”

說到這裏，木河摸了摸自己的臉，意有所指地笑道：“七爺，身體會腐朽，容顔會老去，唯有記憶是永恒的，一個人隻要有記憶，那麽他就是真正的活着。”

“這．．．可是．．．可是你畢竟不是他！”七爺瞪着眼睛想了半天，嘴裏不自信地嘟囔道，“如果你也是克隆人的話，應該能夠明白，克隆人就是克隆人，本尊就是本尊。即使你有他的記憶，也是另外一個獨立的人。”

“哼哼．．．就是這樣的想法才會讓軒昂帝國如此長久地禁絕克隆技術。”木河不以爲然地搖着頭反駁道，“不過我也不怪那些當政者如此宣傳，因爲如果不這麽說，帝國公民的憤怒足以掀翻整個帝國。誰也不希望突然多一個和自己外觀相貌一緻的陌生人，從法理上說那個陌生人和自己甚至還是一個人。嘿，沒有共同記憶也還好，可一旦能夠連記憶也克隆，那麽就連皇帝自己都不能确定會不會被人克隆，會不會哪一天被暗殺了都沒人知道。”

“那爲什麽你還．．．”七爺聞言急切地追問着，但說了一半又停住了話頭。

“你要問什麽？”此時木河顯得很有耐心，善意地示意七爺可以繼續問。“我既然向你表露身份，就說明你還有用處，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你不會死的。”

“沒．．．我剛剛想問的已經自己想明白了。”七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答非所問地說道，“你說的沒錯，正是因爲這種現實的顧慮，帝國高層不由分說地禁止了克隆技術的發展，哪怕那些科學家已經從根本理論上否認了記憶複制的可能性，他們也不願意冒上一絲風險。克隆人如果擁有記憶，那樣的景象就算想想都會覺得毛骨悚然，沒想到如今這個理論上絕對不可能的技術竟然真的出來了。不過據我所知，雖然明面上帝國嚴禁克隆技術的發展，但誰也不相信其他人會真的放棄克隆技術，互相提防下幾乎每個強勢财團在暗地裏都還有研究，可是這麽長時間了，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成功地研究出可以複制記憶的克隆技術，你一個東外域的星際海盜首領，究竟是怎麽研究出來的？！”

“是呀，那麽多深藏不露的财閥研究了幾代人都沒有突破科學技術上的限制。我一個隻敢徘徊在東外域的星際海盜頭子怎麽就能研究出連記憶也能複制的克隆技術呢？”聽到七爺的詢問後，木河自嘲地笑了一下，“究其根本，隻是因爲我的身份罷了。”

“你的身份？”七爺皺着眉頭問道。“這又是什麽意思？”

“沒錯，一個星際海盜首領，再有實力再有背景，終究也是個海盜頭子。”木河點了點頭，語氣滄桑地說道，“在普通商社眼中我是個窮兇惡極的大盜，但在某些有心人眼裏，我是個天然的好盟友。比起那些身在帝國體制裏的人，盜拓這個名号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象征了自由，然而爲了這份自由，我幾乎耗盡了一切精力，頭發白了，身體也垮了。”

“有心人？你是說這一切并不是你策劃的？你隻是個打下手的？”七爺敏銳地察覺到木河話中的信息，“我明白了，由于常年征戰殺伐，步入老年的你疾病纏身，但是打下大好江山的你不願草草死去，重病在身之下被這個可以複制記憶的克隆技術吸引，最後甘願替他們做事，但長久居于其下并不是你的風格，當你成功地更換軀體之後，原本壓抑住的渴望和想法再次萌芽，想要擺脫别人的控制。”

“不得不說，你确實很厲害。”木河頗爲欣賞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七爺的說法，“我盜拓自幼父母雙亡家族破敗，在仇人的逼迫下最後不得已踏上了流浪之路。八十年來，曆經千辛萬苦，飽經風雨滄桑，從當初一窮二白的窘境一步步打拼到在東外域小有名氣，如今麾下大小戰艦若幹，精兵強将如雲，不說在帝國裏叱咤風雲吧，至少在東外域這塊區域還是能和帝國正規軍交一交手的。”

“你知道取得這樣的成功除了靠我盜拓自己的實力和運氣之外，最大的理由是什麽嗎？”說到這裏，木河畫風一轉，對七爺說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最大的理由在于時勢！正所謂時勢造英雄，軒昂帝國建朝将近兩千五百年，如今體制僵化，錢權合謀，再加上地域廣闊的緣故已經呈現出分崩離析的苗頭了。在上層，世家财閥控制大量資源人力，與貴族皇權形成了嚴重對抗。表面上皇家貴族依舊統治帝國，背地裏每一個太子都被不止一個商社财閥牢牢挾制。在中層，世家财閥的嫡系子弟占據大量要職，無論是商社還是帝國政府都充斥着大量屍位素餐的廢物，無數寒門良才因爲豪門壟斷而喪失了上升空間。在下層，物價日漲，教育昂貴，普通公民已經很難有機會突破自己的階層限制，偶有破例，也都是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拼搏而來。除此之外，開拓地與八大區之間，八大區與中央之地之間，矛盾越來越大，各區獨立的趨勢也越來越強。嘿，薪柴已積，隻欠星火。七爺您說說，這樣一個帝國，我盜拓何愁沒有出頭之日？将來就算沒了我盜拓，東外域也少不了其他的大盜橫行。”

木河說話很準直白，但句句在理。七爺久居商社高位，對于帝國現狀自然心中有數，見如今木河全盤托出，他眼神一動，試探地詢問道：“那．．您是想颠覆軒昂帝國，自己當皇帝？”

“你覺得我是瘋子？”見七爺提問，木河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啊？！不．．沒有，我就是問問！”七爺聞言連連擺手，否認木河的指責。

“如果你沒覺得我瘋，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木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開口解釋道，“我辛辛苦苦掙紮了将近八十年，如今才剛剛在東外域站穩腳跟，你竟然問我是不是想颠覆軒昂帝國？！軒昂帝國再沒落，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一個瘋子傻子看待了？！”

“我．．．我不是！抱歉木爺，不．．抱歉拓爺！”被點破了心思的七爺臉色漲紅，見木河眼神不善，大感不妙的他随後又松了口，對着木河連連道歉起來。

“罷了，畢竟你這種商社的高層已經習慣了海盜們的瘋狂，從來不憚以最壞的可能性想我們，”在盯着七爺看了許久，木河終是緩了眼神，繼續開口說道，“那個有心人的根本目的或許是想颠覆帝國，但我沒有那麽瘋狂。聽好了，現如今我們最大的目标就是取代五太子，成功地掌握軒昂帝國的五大區，所以接下來你不僅不會死，還會好好活着，等計劃全部成功後，你就會取代那個本尊，奪回屬于你的身份，錢财，并且在我們的幫助坐上坤土商社的會長職位。到時候，我掌握五區政權，你負責五區經濟，咱們倆互爲表裏。”

“那．．．這之後呢？”在木河許下承諾後，七爺并沒有迷失自己的思想，“你不是說那個有心人是想颠覆整個軒昂帝國嗎？那咱們取代了五太子之後豈不是還要繼續麻煩下去？”

“道不同，不相爲謀。”木河聞言想了一想，開口答道，“我和他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重諾守信互不妨礙，在完成五大區太子的更換之後，那人便會離開此地繼續前往其他大區。”

“啊？！”聽到木河的答複之後，七爺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那個有心人辛辛苦苦做了這麽多，最後就隻是爲了讓咱們成功掌握五大區？！等一切大功告成後還自願前往其他大區？！這．．．不是說他要颠覆整個軒昂帝國嗎？！”

“你不懂，那人所圖甚大，我對于他的計劃所知不多，所有我知道的策劃内容都與第五大區有關。但通過蛛絲馬迹，我知道他在和我籌謀計劃的同時，還和其他團夥有着别的大計劃。奪取第五大區的控制權，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罷了。”沉默片刻，木河搖着頭說道，“他這一走也不是白走，至少咱們第五大區已經是他的天然盟友了。嘿，你是不是覺得這種天然盟友很兒戲？可在我這裏不是，我這麽說并不是想強調我有多看重感情，而是那個有心人背後有着真正的大勢，而那樣的大勢會讓你不得不自願地跟着他繼續前行。”

“你說的那個有心人．．．”見木河說的如此鄭重，七爺的臉色不知不覺也變得嚴肅起來，在糾結了許久之後，他終于開口向木河詢問道，“他究竟是誰？他身後的大勢又是什麽？”

“終于開口問我了。”聽到七爺的詢問後，木河啞然地笑出來，“我原本還以爲你會第一時間就詢問他的身份，沒想到竟然會忍到現在。不過，他的身份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不必多問，”見七爺還想說什麽，木河意有所指地阻止道，“耐心等等吧，在我看來，距離他正式亮相的時間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