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岑牧展示了自己的存在之後。

本能娓娓說道：“其實，也不能怪我隐瞞，我的記憶是在不斷升級的過程中被激活喚醒，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我本來以爲我就是你，後來我發現，我不是你，我知道很多這個世界不存在的知識，這段時間，我也在思考，我到底是誰？

我們之間的聯系是從你使用那瓶藥劑開始，在我萌芽的階段，我依然算是你們三維世界的生物，受到世界規則的保護，直到你将我喚醒，喚醒後，我開啓記憶，認知轉變，形态開始恢複，向多維生物轉變，現在你也看到了我身處的現狀，我不屬于這個世界，受到這個世界的排斥，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錨點，一旦你死亡，我将無法攀附于這個世界，而被卷入時空亂流，那裏是混沌的、不死不滅的世界，我們稱之爲『灰度空間』，無謂生，無謂死，沒有存在感，一切歸于虛無，以我現在能力，進入灰度空間，那就會徹底消亡。”

見岑牧放下匕首，本能接着說道：“很好！看來你理解了。你在岩石小鎮讓我晉升爲三階初段時，我激活的部分記憶，逐漸弄明白我自己的來曆。”

靜默。

片刻之後，本能沉吟道：“我是被稱爲‘普羅托斯’的種族，我們存在于這個宇宙間……唔，數不勝數的歲月，好吧！我也記不清了……”

“我的先祖說，我們是宇宙中最早的文明，我們的文明經曆了許多紀元，在許許多多的星球上，演化出不計其數的分支，也許現今普羅托斯人的分支與我的族人已完全不同，也許他們已忘記了他們的出身，也許他們已全部滅亡，但不可否認我們是文明進化的先驅者。”

“我族中的智者一直在思索生命的最終形态，然而，沒有人找到結果。我所在文明算是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普羅托斯文明分支之一，我們将文明紀元分爲四個階段：

第一紀元，原始階段，即你的文明所處的階段，從蠻荒起步，初步了解世界，制造工具，改善生活；

第二紀元，走入星空，具備空間探索能力，便宣告進入了二階文明，你們已經再向這個方面前行，但進度還不夠，能源和材料限制你們的活動空間，據我所知，你們現在還不具備移民到另一顆相鄰星球的實力，至少還沒解決成本問題，當然，如果沒有那場核戰争，也許你們的文明已步入第二紀元。

第三紀元，時空奧秘，即掌握時空的奧秘，突破四維空間的禁锢，具備穿梭時空的能力，這就意味着進入三階文明。在這個紀元，永生将不會是奢望，同時，它也是最危險的一個紀元，我們許許多多的族類便是在這個紀元走向滅亡：有些人走了，去探索過去和未來；有些人瘋了，因爲不老不死，他找不到自我存在的意義；還有些人潛心思考，探究文明的終極目的，最後也離開了，我的文明就處于這個階段……”

岑牧打斷道：“既然你處于第三紀元，又怎麽知道第四個紀元到底是什麽紀元？”

本能無奈道：“聽我說完！我們處于第三紀元，而我就是一名位面探索者之一，我緻力于研究各類宇宙文明的進程，以期從中找到未來的方向，由于沒有先驅者，沒有參照物，也沒有方向，我們把第四紀元稱作‘探索紀元’，它不是終點，我也不知道終點，所以其實它并不準确，隻是代表着一個方向，代表着我們對于第三紀後的想象……”

岑牧又問道：“既然你是第三紀元的人，爲什麽不使用穿越時空的能力返回家鄉呢？”

本能笑了，盡管他沒有身體，岑牧卻能感覺到它的笑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說出穿越時空的奧秘，你也就具備穿越時空的能力？”

岑牧讪讪一笑，那麽一瞬間，他确實有過類似的想法。

“你知道打破時空晶壁需要多強的能量流嗎？你能想象什麽樣的物質才能承受這麽高的能量而不解體嗎？你了解時空規則嗎？你知道如何計算錨點坐标嗎？你知道如何挂住時空錨點嗎？”

岑牧沒有回答，本能也沒指望他回答，他接着說道：“很淺顯的比喻，據我了解，你的文明往前推6000年，那時候，你們的祖先能否想象飛翔在藍天的感覺？！那恐怕會被他們當作神迹一樣膜拜，在一個紀元内，6000年的差距就有這麽大，那幾個級别的文明紀元的差距，你又如何想象得來？！我族的賢者說過文明紀元的差距可以從三個方面來歸納：

第一，世界觀，對世界的認識最重要，它決定了你所掌握的規則，規則是了解世界的基本，隻有掌握高階的規則，才有強大的創造力；

第二，能源，所能控制的能源決定了這個文明的能量；

第三，材料，所能制造的材料決定了這個文明的承載力；

這三項是确定文明程度的基本要素，你應該明白我想說什麽。

穿越時空所需能量和材料在你現在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再過一萬年，也不一定能出現。

而我，距離我當年的巅峰狀态，那還遠得很！也許今生無望！”

本能有些落寞，沉默良久。

“再說說我爲什麽出現在這裏。”

接着，本能講述他的遭遇：“在最後一次星際旅行中，我遇到了梅拉爾卓德，這是一個處于二階文明巅峰的種族，它們的文明分支一樣遍布整個宇宙，它們的先祖是一個被稱作『澤洛塔』的生物，它們存在的意義即是殺戮與毀滅，我不能理解它們這種生命，并懷疑它們可能并不是原生物種，于是，我開始研究這個種族，後來，不小心被梅拉爾卓德察覺了，于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蟲潮中，我不想失去當前時空錨點序列，所以，一直不敢觸發緊急随機傳送，并且，心存僥幸，以爲自己可以清理掉所有蟲子，最終，我發現有整個聯盟星系做支撐，蟲潮是無窮無盡的，除非我具備毀滅整片星系的能力，最後，依賴随身設備我作出最後一次緊急穿梭，于是，我迷失了……”

“後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猜測我被傳到了這顆星球上，能量消耗過度，我的物質身體死亡，銘文傳承程序自動開啓，至于，如何變爲一支試劑，我也不知道，也許我的銘文傳承的物質實體被什麽生物給吞了，也許它獲得了我的部分傳承，這之間過去多久，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誰知道呢？我現在處于時空迷失的狀态。”

岑牧想了想，問道：“你現在挂在晶壁外，沒事吧？”

本能說道：“定位時空錨點是利用了宇宙構成的底層規則，不會有問題的，你大可放心。你也看到了，我的等級越高，就越被世界排斥，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可以告訴你切斷錨點的方法，這樣我們就算扯平了，大家相互有個制約，如何？”

這倒是個很有誠意的提議，岑牧想了想，點點頭，說道：“這樣我們才算是平等了。”

接下來，岑牧腦海中浮現一些圖文并茂描述，切斷本能的錨點鏈接并沒多深刻的奧秘，有很多辦法可以做到，而對于岑牧來說，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利用已知的錨點的時空坐标，在附近制造一個空間牆，便可切斷錨點鎖鏈，難的是計算時空坐标。

本能在告知切斷方式時，順帶告知了他的時空坐标，岑牧試了試，發現這個坐标沒有錯，爲此引來本能的驚呼。

了解本能的真正形态與狀況後，岑牧其實已經原諒了他，哪怕他不提供切斷錨點的方式，岑牧覺得可以不再追究，他們不是一個層面的生物，高階文明固然強大，但也因爲超前的步伐而使得他們與低階位面脫鈎，這也許就是宇宙公平意志的體現，他可以作爲一個觀察者，甚至可以施加一些滄海桑田一般影響，但他始終無法融入，那就失去了影響的意義。

退一萬步說，哪怕有一天本能成長到可以毀滅整個星球的地步，岑牧也無所謂了，他能做的，隻有毀滅，這對本能來說，毫無意義。

岑牧說道：“那我以後怎麽稱呼你？普羅托斯？”

“嗯，我喜歡這個名字，它會時刻提示我的出身，好了，我要停止共享視野了，這個狀态消耗太大！”

普羅托斯話音剛落，岑牧眼前的星光遠去，一眨眼間的朦胧過去，荒野的清晨呈現在眼前。

東方泛出魚肚白，粉色霞光溢滿天際，不斷往西面深藍的空幕蔓延，漫天星點不願離場，向着莽原播撒最後一縷星光，這真是一片純淨的天空！

岑牧此刻卻還在回味剛才的“上帝視角”，到了普羅托斯的文明，知識的傳承不在需要用語言來表達，而可以表現得更爲生動，從他的視野中，岑牧看到了高端文明下的世界認知，對于時空的領悟又多了一層，不知不覺間對于時間的奧秘似乎有一絲朦胧的意識，雖然，還沒辦法讓他制造的空間“動起來”，但種子已經種下了，待進化點足夠，可以嘗試印證一下自己多出來的想法。

第二卷終。

ps：感謝分割的靈魂。

第三卷『山與海一般的敵人』預告：岑牧告别莽原，走進蟲群峽谷，在峽谷中會發生什麽事情？淩家發現了淩叮的異常，會有什麽反應？岑牧結識的一些紅顔知己，她們如何相處？無法想象的強大對手、玄門傳承、古武術、女主們，當然還有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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