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過後，岑牧聽到了一些異樣的動靜，有人趁亂靠近了，應該是敵不是友。

岑牧将小果的頭按下去，發動靜默領域，濃如墨汁一樣的霧氣無聲無息蔓延開，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吞噬。

小果隻覺得眼前一黑，下意識攥住岑牧的衣角，卻抓了一個空，不過她沒有慌張，感覺又像是回到了當年東片區的時候，小果躲在暗處，靜靜等待岑牧收拾殘局。

周邊的房屋的一瓦一礫全部浮現在岑牧腦海中，它們的形狀，布局，以及瓦礫下藏的黑暗生物，無所遁形，全部投射在岑牧腦海中，這反饋如同感知場一樣細膩。

找到了！不是自己人！

一瞬間，岑牧确定了來人的敵我狀态，這人被霧氣吞噬，正處于駭然震驚的狀态，發現自己沒有中毒，才稍稍安定下來。

而就在他放松的下一秒，隻聽見一聲悶哼，嗬嗬嗬的氣息咕噜噜吹出一連串血泡，臨死前的掙紮讓人聽着滲得慌。

這名斥候被岑牧反鎖住胳膊，唐刀刀鋒劃破喉管，滴血不沾，又悄然入鞘，血液從傷口中溢出來，眨眼間，将他全身的力量洩幹淨，整個人軟耷耷倒在地上。

靜默領域小試牛刀，又讓岑牧找到了感知場那種全知全能的感覺，隻可惜範圍太小，隻有方圓50米，而且在白天用，太過紮眼。

岑牧收回領域，對小果說道：“棠棠，你自己一個人原路返回，可以嗎？”

小果點點頭。

“那就去吧！”

岑牧轉身，朝戰場飛奔，隻聽見耳後傳來小果的叮囑：“那你早點回來。”

岑牧舉起手臂，打個OK的手勢，便消失了人影。

小果想了想，朝基地跑去，她并不害怕流血和傷痛，也不怕戰争，但她害怕分離，就像剛才的場景，如果再遇到一次，而岑牧又不在身邊，那就糟糕了。

廢墟飛快往後撤離，岑牧耳旁傳來呼呼的風聲，在羅宋戰區的後段和那些斥候較勁，沒什麽意思，半天難抓到一個，隻有不斷深入，才能碰到真正的對手。

片刻之後，岑牧已經接近了前線陣地，他找到了宋家的防禦工事，一輛輛多功戰車布置在掩體後，配合挖掘出來的戰壕和地道，以及周邊的防禦結構，宋家搭建一個立體的防禦工事，十分解釋，工事不光考慮到陣前的敵人，也防備了背後的敵人。

岑牧遠遠地朝防禦工事做個手勢，便越過了宋家的陣線，潛入羅家的陣地中。

躲在工事後的一名士兵揉揉眼睛，說道：“罡都，剛才是不是我們的人沖去了？還是我眼花了？”

“嗯！我也看到了，他打的手勢是今天的暗号，是自己人！”

“這人瘋了嗎？他沖過去幹嘛？那裏的布置沒有被探知過，不是死路一條嗎？”

罡都無言以對。

那人又絮絮叨叨說道：“隻有在前線呆過的人，才知道羅家的恐怖！隻可惜後面的指揮官還在給新丁們洗腦，灌輸團結緻勝的理念，他不知道我們根本就沒有和羅家正面對抗的實力！”

罡都掃了一眼四周，說道：“小聲點，大戰臨近，莫談喪氣話，再說，我們要輸了戰争，家人也完了，以羅狗和趙狗的尿性，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我知道，可是我對于這場戰争，真的一點信心都沒有！”

罡都喟然一歎，沒有應答。

兩人正聊着，遠方發生一些狀況。

在遠處的街區，隐約可見戰車的影子，一輛一輛從薄霧中開出來，戰車兩側行走着一個個高達數米的機甲戰士，“哐哐哐！”踩在柏油露面上，轟隆隆的聲音不絕于耳，遠在數千米外都能隐約感覺到震顫。

竟然有這麽多機甲戰士？！羅家應該被排除在羅斯柴爾德的合作家族之外才對，那麽這些機甲應該是趙家的咯？

鑒于趙家在金色年華做出的一系列事情，羅斯柴爾德對于趙家一直采用科技封鎖的策略，然而這依舊阻礙不了趙家組建機甲部隊，這時候，可沒人跟你談專利授權，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制式機甲并沒有多高深的技術，研究一兩個樣品，就可以完全複制出來，但是，能把實驗室作品轉化爲流水線産品，就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了，從無到有，并解決量産的問題，可見趙家人的能力和效率！

看到遠方的異象，防禦工事中的士兵紛紛冒出頭來，老兵們不禁心生凜冽寒意，不說能力者的素質和數量，光是出動戰争兵器的規模就遠超宋家的家底。

不少心态稍差的士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默默看着遠方，一股絕望的氣息緩慢滋生，整個宋家陣營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下，就像暴風雨前的甯靜。

宋家防線的士氣瞬間跌落至谷底。

與此同時，後方忽然響起震天的号角聲，立刻抓住所有人的心，先鋒軍紛紛轉移位置，觀看身後的動靜，不同型号的戰車，更标準的制式機甲，不斷從氤氲蔓延的迷霧中湧現出來，不管數量多少，至少從氣勢上來看，宋家軍并沒有丢份。

“是援軍！援軍來了！！”有人驚呼一聲。

“呼啦！我們有救了！”

整個防禦工事一片沸騰，士氣又漲了回來，一陣歡呼之後，衆軍士回歸冷靜，炫耀軍備并不能取代戰争過程，到底打成怎麽樣，還得靠真-槍實彈拼出來，一旦開戰，他們的命運不難預測。

岑牧隐蔽在羅家陣地的某個高層建築的角落中，看着遠方猙獰的鋼鐵怪獸，看着它厚實充滿金屬質感的裝甲，看着它又粗又大的鋼鐵主炮，神色凜然。

這才是真正的現代戰争，感覺一個能力者在戰争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它和金色年華上的守城之戰又不同，後者是人蟲肉搏，能力者盡顯風光，而眼下這場戰争更像是常規軍隊的戰争，比試的是後勤和裝備。

不光如此，岑牧還感覺到在對手的陣型中，有一道極爲恐怖的氣息，他沒有抑制自己的威壓，任憑它們散發出來，也任憑戰争武器鎖定他的方位，這是超級強者才有的自信，不知道藏了趙家的哪位天王級強者。

羅家好大的手筆！竟然請動了一位天王！

至此，岑牧發覺這場戰争有雙重考驗，第一，宋家要頂住羅家的現代兵團沖擊，不能讓場面輸得太慘，輸到沒有翻盤的可能；第二，兵團沖擊之後，一定會是能力者的戰争，宋家陣營中有沒有抵擋天王級強者的角色。

岑牧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在戰争開始之前，做點什麽。

而這時，宋世文、石叔、淩添、淩戰，和一幫宋家高層子弟趕到前沿工事，他們的到來徹底點燃了士兵的士氣。

沒有戰士願意在自己拼命的時候，他們的長官還躺在後方，炮火威脅不到的地方指點江山，現在宋家和淩家的高層都出現了，這幫士兵立刻感覺有愛了，他們沒有被抛棄。

這場戰争的決策者就聚集在這個不起眼的防禦工事裏，像這樣的工事，在戰區内多大數十個。

“怎麽打？什麽時候開始打？”宋世文抛出他心中最大的疑問。

已經到了兵戎相見的時刻，宋世文卻沒了主意，準确來說，他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對于即将開始的大規模戰争沒有做好心裏準備，那感覺如同将無數士兵的生命捏在手裏，由他抉擇，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淩添歎道：“其實，你的問題是先打還是後打的糾結，我建議你不要抱有任何期望，對手是奔着滅了你的心思來的。”

宋世文點頭道：“我明白！那我們先動手吧！這種事情不用和對手打招呼！”

淩戰一邊操作戰術面闆，一邊說道：“宋指揮，我還在部署我的部隊，他們暫時還沒到達理想的位置，我需要一點時間，一旦我準備完成，我會及時通知你。”

“好！等你通知！越快越好！我感覺他們已經躍躍欲試。”

宋世文話音剛落，在戰場的全息投影圖像中，發生一點異象。

一枚巨大的子彈從某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來，滾滾雷音尚未來得及層層傳遞出去，它便如深海潛魚分水前行，迅捷無聲地掠過了近千米的跨度。

從鋼盔的縫隙間鑽進去，爆出一朵豔麗的血色薔薇，子彈從另一側鑽出來，轟然炸裂，連同整個鋼盔扭曲起來，紅色的血和白色腦漿混合在一起，淋漓如雨，将死者周圍的人驚得一片愕然。

這時候，滾雷一般轟鳴才傳遍前沿戰線，雙方勢力均爲之一滞，戰場陷入短暫的沉默中。

片刻之後，随着一股沖天的氣勢騰起來，一聲雷霆咆哮呈沖擊波态勢往外蔓延，在車隊前方行走的機甲戰士們腳步釀跄，停滞在原地，其中幾台機甲更是無法穩住機械足，一頭栽倒在地上，半天不見爬起來，也不知裏面的駕駛員出了什麽狀況。

“誰？誰下的手？”咆哮發出如是疑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