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4熔爐危機中



剛拐入地下,推開一扇木門,一句話帶着一股特别的硫磺味和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師傅。”雲夢澤畢恭畢敬喊了一聲。

入眼是一位清癯的老者,油亮蠟黃的皮膚,一頭花白枯槁的頭發,精神矍铄,眼神犀利,這老者帶着明顯的打鐵人的特征,常年累月面對火爐,皮膚内的水分都被烤幹了,皺紋如同刀刻一般深邃犀利。

“你好,我叫岑牧。”岑牧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雲天清。”雲天清伸手與他一握。

看房間四周,坐了幾位外貌特征差不多的老者,他們面帶焦色,看得出心情并不好,有的喝酒,有的抽煙,還有的竊竊私語,并沒有在意來客。

雲天清說道:“小岑查明小徒雲澈死亡的真相,老夫感激不盡,謝謝你!”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麽一層關系,也難怪當年雲澈給雲乾帶來這麽大的威脅感,有鍛造協會的會長支持,拿下家主之位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岑牧問道:“雲澈和您老是什麽關系啊?”

“他是我的晚輩,本來就沾親帶故,又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也是最滿意的徒弟。”

岑牧疑問道:“當年這麽明顯帶有疑點的事情,你們爲什麽不調查清楚呢?非要等到許多年後,讓一個外人來查明真相,如果雲戚沒有逃走,如果雲戚死在荒野中,又或者沒有一個人能無視教會的壓力給雲乾施壓,那這件事情豈不是永無澄清之日?”

雲天清搖頭說道:“當時我們被聖教追緝,爲了避禍,集體暫時離開了雲家,後來,聖教撤銷了追緝令,我們回來之後,發現雲家已經變了天,家主死了,雲乾有教會撐腰,在雲家隻手遮天,反對他的人要不被抓了,要不被趕走了,我們無能爲力。



說到底,他們也隻是一群有手藝的匠師,在教會一群兵痞面前,毫無作爲,當然,現在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也沒什麽意義。

岑牧直說道:“我這次來是想看看百煉熔爐的狀況,不瞞你說,我有些火焰能力,想從這地火中得到一些啓發,希望雲老能答應我的請求。”

“原來如此。”雲天清做恍然大悟狀,他說道:“之前你提到要來參觀百煉熔爐,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對一個天然的火爐感興趣?!難道有什麽其他的企圖?!原來你是想尋求能力突破啊!”

雲天清話語裏流露出詢問之意。

“是的!是想從地火中得到一些啓發,方便的話,希望雲老能夠開放給我,讓我參觀一下。”岑牧見雲天清松了口,卻沒有帶他進去的意思,繼續提出請求。

雲天清面露難色,他說道:“不是不願意放開給小岑你,而是最近熔爐出了點問題,百煉熔爐連接盧克城地底熔岩脈絡,不知道爲什麽原本穩定的熔岩流,最近變得異常暴躁。

我們推測這個現象和黑石山大爆發有關,因爲就在黑石山大爆發的當晚,熔爐爆爐了,當時,我們并沒有意識到,直到後來熔爐開始出現一系列的日常問題,奇怪的是,這裏距離黑石山有數百公裏的距離,黑石山的爆發怎麽能影響那麽遠呢?”

竟然發生如此巧合的事情,岑牧在黑石山的活動居然影響到遠在幾百公裏之外的地方,罪魁禍首就是當初釋放的一枚小小火球,差點毀了幾百公裏外的雲家,這算是他種下來的因,也該由他來善後。

岑牧随口解釋道:“或許地底脈絡真的連在一起吧!從地底來看,它們的距離沒有那麽大,我們腳下的土地是個球體嘛!”

雲天清點頭說道:“最近兩個月,每天熔爐會出現不定次數的潮汐噴泉,并且越來越頻繁,現在每天固定三次,每次都會湧出大量的熔岩流,給我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剛才就噴了一次,現在天字号的熔煉室内,一地岩漿還沒冷卻,我們剛把熔爐封了起來,如果小岑想去觀摩,恐怕要等五個小時之後了,我們組織人把那些熔岩清理幹淨。”

灼熱的熔岩流對于普通人來說,

岑牧皺眉道:“那确實挺麻煩。”

雲夢澤在一旁感歎道:“按現在這個發展趨勢,恐怕百煉熔爐可能被廢棄,如果形勢發展再惡劣一點,甚至連雲家都不保。

鍛造師協會裏好多大師在這裏呆了大半輩子,對于熔爐有很深的感情,熔爐被毀,無異于家園被摧毀,很多師傅想不開,竟打算和熔爐同生共死,我師父勸都勸不走,唉!真是難辦!”

如果這些大師都去世了,那麽鍛造協會将成爲曆史。

岑牧不動聲色對雲天清說道:“雲老,我具備一定火焰能力,多少有些火焰抗性,越是狂躁的火焰,能量越是活躍,也越能給我啓發,還請雲老行個方便,反正熔爐已經是這個狀态了。”

雲天清皺眉道:“小岑要三思而後行啊!現在熔爐裏不光-氣溫超過100度,溢出來的岩漿溫度在1300度左右,裏面嚴重缺氧,在地底又很難補充空氣,不是光能耐火就下去的。”

岑牧不再多言,單手打個響指,一朵橙紅色的火苗騰起來,随着他手指的開阖,火苗上下起伏,漸漸轉變顔色,由橙紅逐漸變深,轉爲青紫,進而湛藍,最終轉爲一團白色的火焰,在火苗上方可清晰感覺到被燒得扭曲的空氣。

盡管隻是一縷不到指頭大小的火苗,但在場的每個人看到它,就隐隐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感,有如針刺一般。

岑牧看到旁邊桌子上放了一塊深灰色的鋼坯,向雲天清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色,得到肯定的回複後,岑牧拿起鋼坯擱在火焰上方。

眨眼間,鋼坯如蠟燭浴火,瞬間融化,火焰上方不斷冒出暗黑色的煙霧,發出吱吱的響聲,黑煙袅袅升空後,化成一堆黑灰,簌簌落下,融化的鋼汁穿過火焰,滴落在他冒火的手上,又順着手掌,滴在地闆上,依然冒着火苗,吓得其他人慌忙避開,而岑牧卻若無其事。

這邊的異像立刻吸引住房間内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一個長須老者吃驚道:“嘿!小夥子!你把鋼坯瞬間燒化,這火的溫度得有多少度啊?”

如果僅僅是一千度的火焰,絕對做不到這種瞬間融蠟一般的效果,而且,那黑色的煙霧分明是鋼坯汽化的症狀,隻有超出鋼坯的沸點才能達到如此驚人的效果。

岑牧回道:“3000度。”

說完,岑牧轉而詢問雲天清,道:“天清長老,不妨讓我試試,說不定還能一并解決熔爐的問題。”

雲天清喟然一歎,說道:“解決熔爐問題,我不敢奢望,你去看看吧!不過最好不要亂來,整個雲府就建在上邊,住了近千口人,一個不留神,别把這些人給害了!”

岑牧颔首道:“好!我不會貿然行事,請長老放心。”

被一群大師目送至百煉熔爐的入口,硫磺味愈發濃郁,氣溫達到37度,空氣中的氧氣十分稀薄,普通人待個十來分鍾,不被熱出毛病,也要被憋出毛病。

岑牧走到一扇黝黑的鐵門前,高溫将鐵門烘熱烘燙,按上去可以燙下一塊皮來。

岑牧回頭對衆大師說道:“那我進去了。”

雲天清歎了口氣,其餘大師則十分好奇,可惜他們沒有這麽強的火焰抗性,呆在遠處那個位置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雲夢澤下意識說道:“你當心點。”

岑牧推開門,露出個向下的石階梯,亮紅光芒溢出來,驚得大師們一陣咂舌,接着,人影一晃,門關上了。

熔岩氣體帶毒性,岑牧索性屏住呼吸,暫停生物供氧,機體能量轉而由火焰能量持續供應,以他具備火焰之種的體質,待在滿是熔岩的環境中,到處都是能量的來源,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仍然保持精力充沛。

岑牧脫下靴子,放在石階梯最上一級,将衣服脫得幹幹淨淨。

然後,他赤腳趟入熔岩河流中,像是踩進一盆溫水中,岑牧目光四下逡巡,開始觀察百煉熔爐的布置。

它名爲百煉熔爐,在沒有見到它之前,岑牧以爲是一個巨型的天然石鍋,鍋内燴了一汪灼熱岩漿,直到見到它的真面貌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百煉熔爐是一群建築在天然溶洞内的冶煉室,分布在一條近五十米長的通道四周,左邊兩個,右邊三個,對面一個,走廊牆上兩側布滿大大小小的銅管,不時有白色煙霧從管道閥門中噴出,沿路可以看到一些測量各類數據的蒸汽表盤,無一例外,指針在紅色警告區域内震顫,整個系統處于崩潰的邊緣。

岑牧徑直趟到底,走到最盡頭的一個冶煉室,可見一個火爐嵌入岩壁内,火爐下方正是一汪熔岩池,熱能在狹小的空間内彙集,不需要加燃料,就能保持穩定的高溫,鍛造極品玉鋼的成功率比普通環境提高數倍,鍛造協會用一種簡陋的方式,将地底熔岩利用起來。

而此時,熔岩池一點一點往外溢出橙紅色的岩漿,走廊浸漫的熔岩流就是從這個池子裏溢出來的。

顯然,這個池子肯定連通了地底熔岩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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