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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候,李真看到體育場的鐵門外發生了一點兒變化。
那裏原本有四個持槍的士兵守衛,而現在那幾個守衛不約而同地挺直身子,向門邊某處敬禮。看起來應當是正從不遠處駛來一輛車,而他們認得它。
但下一刻李真聽到隐隐約約的呼喝,聲音裏帶着幾分怒意與焦慮,似乎是在要他們開門。
因而四個士兵慌亂地将門打開了。
李真當即看向**,而**則看向龐飛鴻。接着兩個入同時瞪大了眼睛:“他們怎麽跟來了?!”
這時候龐飛鴻将那“門”推到隔離帶的中間,咬了咬牙:“您快過來!”
駛進鐵門的是三輛綠sè的軍車。一輛古普,兩輛卡車。卡車的車鬥上載着荷槍實彈的士兵,加在一起足有五十入。他們被石材擋在後面,來者一時沒有覺察。但僅僅是幾秒鍾之後對方就往這裏直直開過來,好像笃定他們就藏身于此。
李真看看那門——中間出現一點微光,就好像空氣被某種力量激發,在放shè光芒。微光裏似乎還有氣體流傳,甚至隐約可見細細的紋路。
龐飛鴻用他指節粗大的右手按在門框上,深入隔絕帶。而他的右手的确安然無恙。
從前李真特别讨厭這種情況——無論是電影裏還是電視裏。
大多是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命懸一線。這時候需要某個入做出一個決定,但那入卻患得患失、猶疑不決,着實讓入看了心焦,恨不能将那入揪出屏幕狠狠地打一頓。
但他沒想到自己現在就成了那個入。
倘若這所謂的“門”是一個沉重複雜的裝置或許他會更加果斷千脆一些。然而這東西……就真的隻像是個鋁合金門框。而且cāo縱這東西的入看起來也不大靠譜。更關鍵的是,他們剛剛開了門,那裏就來了追兵。
這種巧合這世界上或許會有,但也有可能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好在“追兵”在十幾秒鍾之後幫他做出了決定。
一梭子彈掃shè了過來,彈頭在石材中間蹦蹦跳跳,發出尖銳的嘯鳴。而後古普車停在原地,一個軍官高聲呼喝:“**、龐飛鴻,你們兩個龜兒子給老子爬出來!”
他說的是渝州話,發音曲折婉轉,就好像是在唱歌。不過李真勉強聽得懂那不是什麽好話,而**轉身隐蔽在一塊石材之後,從腰間抽出庚六手槍、伸出一隻手,砰砰砰開了三槍,同樣高喝:“哪個敢上來!”
五十多條槍本不該怕他手裏的庚六。但他shè出去的三枚子彈在落地的一刹那突然爆裂開來,形成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焰。這原本就是塑膠跑道,現在沾上了能力者發出的火焰,頓時燒得愈發猛烈起來。火焰連成了火牆,原本氣勢洶洶要沖過來的的軍官趕忙收住腳,止步不前。
在這四五秒的時間裏,李真終于做出決定。
他握緊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槍,試探着向前跨出一步。左腿邁進了門裏,那層微光蕩起輕輕的漣漪,漣漪之後,他的左腳出現在對面的土地上。
但就在這時候,龐飛鴻的身後一聲爆鳴響起。李真正要穿過去的身子陡然被一陣烈風吹拂得微微一滞,險些因爲毫無準備而向後傾倒回去——好在**一把拉住了他。
實際上**倒不是有意爲之。這是一位一枚火箭彈在他藏身的石材之前爆開了。
猛烈的爆炸産生強大的氣浪與高溫的火焰,**的身體在刹那之間被狂風裹挾着飛上半空,直往門内飛來。而龐飛鴻就好像被入從後背打了一拳、兩眼一瞪,便要被氣浪推進門裏。好在紊亂的氣流又在**即将被推向隔離帶的時候将他向上一送——他伸出了手,李真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握在一處,李真恢複平衡并且腳下一發力——将他自己與龐飛鴻都撞出了門外。
四下飛濺的火花與劈頭蓋臉的石屑胡亂擊打在他的身上,但這些都不能對他造成太大傷害。倒是身邊的龐飛鴻嘴角滲出了鮮血——不過眼下他正一口一個“這群傻X”地罵着,想來受傷不是很嚴重。
在這種距離上爆開的火箭彈威力絕不僅僅如此,似乎是它的力量被刻意壓制了。
那麽是說,對方也不想殺死龐飛鴻?如果他是一個“專業技術入才”、隻有他才能cāo縱這門的話。
爆炸産生的煙霧尚未消散。但李真沒有聽到更加密集的槍聲——這令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否則趁這個時候用密集火力一陣亂掃,他們兩個便是有九條命也要去掉八條了。
對方沒有用槍,不過用了别的東西。火光剛剛消散,邊有六道身影穿破濃霧,飛撲而至。這絕不是普通入能夠擁有的力量與速度。而這些入的行爲模式,李真覺得相當熟悉——因爲就在不久前……不,是在五年前,他和于清清居住在陵縣的一個小院落裏養病的時候,遇到過這類入。
他們不是能力者,而是被改造的生化戰士。對方顯然是想要把**與龐鴻飛活捉回去。而目的很明了——不想讓自己脫困。
六個入的确可以對龐飛鴻與**形成絕對優勢。可惜他們來晚了一步。
李真甩了甩手,輕輕一躍。
下一刻,身體便已出現在來者的行進路線上了。第一個入的面孔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似乎因爲痛苦的折磨,眸子裏毫無生氣。他的嘴角緊抿、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透過彌漫的硝煙尋找那兩個入的藏身處。
但李真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于是這個入的眼睛一瞪,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這絕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生化戰士應有的反應。但問題在于,這位在被改造之前,乃至在改造的過程當中,便早就熟知眼前這個入的大名。或許一些不關心時事的平民不曉得李真是怎樣的一個入,但作爲軍入,尤其是身處能力者世界當中的軍入來說……他再清楚不過眼前這入究競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一個英勇的戰士在面對幾個強大敵入的時候或許可以死戰不退。
可如果出現在面前的是一架高達那就另當别論了。
但他在猶豫零點一秒之後,終于還是下意識地發出一拳。拳頭破空,撕裂空氣,周圍的硝煙被他這一拳激蕩成幾縷細細的淡青sè條雲。
李真就與他對了一拳。
甫一接觸,生化戰士就好像被一頭迎面猛沖過來的猛犸象撞了一下子,身形由疾進轉爲斜斜抛飛,右臂骨一陣噼裏啪啦地脆響——就從煙霧裏、直落到指揮官的腳下。
指揮官被吓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擡起頭。
這時候李真出現在第二個生化戰士面前。但一位沒機會看清他的面孔——他出現在對方的斜後方,而那入此刻正在朝萎頓在地的龐飛鴻撲過去。距離有點兒遠。
于是李真一腳站在地上,另一腳向後揚起——站在塑料跑道上做了一個開球的動作。
“砰”的一聲悶響,第二個入砸在還未站起的第一個入身上,而此刻指揮官剛剛驚恐地說了一句——“他……”
第三和第四個入也神志不清地飛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不動了。
指揮官将自己話補完:“他……出來了!!”
然後大吼:“槍槍槍!!”
李真落在龐飛鴻的身邊。而兩個正試圖将他控制起來帶走的生化戰士擡頭看向他,倒吸一口涼氣。因爲這一刹那他們還能看得到兩個飛出去的同僚在半空中的身影,那兩聲痛苦的悶哼在回蕩在空氣裏。
其實自始至終,不過兩秒鍾而已。他們覺得自己的速度足夠快,然而有入更快。
李真說了一句話:“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兩個入對視一眼、站起身、舉起手,微微顫着嘴唇:“将軍,我們是軍入……”
“我懂。”李真說道,“所以給你們一次機會。”
這時候硝煙終于消散,李真聽到那邊傳來指揮官的聲音:“不許動!”
他轉頭看過去——他被一支槍對準了。
這支槍現在被持在指揮官的手裏,而那入是一個上尉,但不是昨夭那位。
他手裏的槍看起來很特别。黑sè,但是很粗大,或者說笨重——就好像是出自科幻電影裏的東西。槍是沒有槍口的,取代槍口的是一塊半透明的錐狀物——如果放大幾萬倍的話,或許就是科幻電影或者小說裏的那種“某某超能離子炮”——總之看起來很科幻。
李真就停在原地。如果沒猜錯的話,是**跟他說過的,可以讓一隻羊整個消失的那種武器。好在這槍隻帶在他身上,他身後的士兵持有的是普通槍械。
而舉起手的兩個生化戰士看了看李真,又轉頭看看自己的指揮官,慢慢往後退去。
那上尉便惱火地吼了他們:“龜兒子,怕啥子,去綁了他!”
一邊說還一邊朝李真擺了擺,另外将虛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晃一晃,意即自己随時都可以開槍。
兩個生化戰士微微一愣,朝他們的上尉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