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南帶碧雲走了,王泮林站在夥房外頭,喊聲小柒。
小柒走出來,四下看看,“小山呢?”
“到崔府去了。”王泮林招手,“我要去萬德樓吃酒,你去不去?”
小柒高興了,“去!去!因爲九公子來了,小山都不讓我出門,悶死我了。”
王泮林讓仙荷備了馬車,帶小柒到了萬德樓。
大掌櫃親自來迎,“九當家可來了,客人們一直在問您何時到。”
王泮林點點頭,上了茶樓二樓,走進包間。
包間裏坐着歐四,一見王泮林進來,就站了起來,抱拳行禮。
王泮林剛要招呼,卻被小柒拉出包間。
小柒上上下下打量王泮林兩遍,“你!你!該不會恢複記憶了吧?”
“多虧小柒你給我紮針。”王泮林知道小柒最愛聽什麽話,“昨晚上還糊裏糊塗的,今早起來突然想起不少前塵過往。”
小柒睫毛扇兩扇,得意的小模樣就冒了出來,“臭小山一開始還不讓我給你紮針,說我把人給紮結巴了,别再給你紮出什麽毛病來。哈哈,等會兒回去堵臭小山的嘴。”
王泮林手裏多出一張紙,“小柒啊,雖然我記憶恢複了不少,不過并未全恢複,還要多喝幾****的藥。這是十二做百香豆的秘方,他不肯告訴你,我這兒有,隻要你幫我同小山保密——”
小柒搶過紙去,打開一看,眼睛發光,“保密。保密。九公子隻管在青杏居住下,臭小山嘴上趕你,其實不知道多高興早晚有個俊哥兒在眼前晃呢。”
“剛恢複了些,手頭要處理的事不少,我又不想找文心閣的人,暫時要麻煩小柒你随我走動。你也知道,我服用的湯藥專爲散氣。”王泮林知道,這姐倆愛看俊郎,不過光說不練,心思其實單純得緊。
小柒是看着丁大先生的藥方爲王泮林抓藥的,“怎能不知?沒問題,你到哪兒我到哪兒。”
從成翔起,小柒就是特别旺他運的福娃娃,王泮林吩咐夥計給小柒上一桌萬德樓的招牌點心,這才再進了包間。
歐四見小柒沒進包間,反倒坐在門前一桌,就知是幫忙守着的,暗道王泮林真夠謹慎,自家樓裏還多放一雙耳目,“不知幫腦竟是萬德樓當家人,歐四有眼不識泰山。”
王泮林坐下,也示意歐四坐,“兔幫不會爲非作歹,更不會一直以假面示人。歐四爺既能下定決心來見我,我自然要顯示自己的誠意。”
歐四語氣中卻有些遲疑,“當初幫腦邀我加入貴幫,似隻邀我一人之意?”
王泮林反問,“聽你的意思,你想帶人進我幫?”
“是。”歐四眉峰攏起,“我無父無母,得幫主看重,将幫中賭場和當鋪的營生交給我管,爲我做事的兄弟少說有百來人,我怎能抛開他們,隻想着自己?”
“其實我并非不懂歐四爺的難處,隻是一面有長白的前車之鑒,一面是我幫幫主不喜濫招幫衆,貴在精不在多,更何況我幫不是長白,今後大抵不會走長白的老路,黑吃黑。”王泮林和節南商議過,雖然目前尚無定案,兔幫肯定不會碰賭場和高利貸,也不會強行征收保護費,與****這類人勾結,逢錢就賺那麽黑心黑肺。
“長白原本也隻做正經營生。”歐四知道幫衆泛濫的弊病,“隻不過名聲做大了,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就像一駕跑起來的馬車,停不下來。”
“的确如此,所以我幫才要另辟蹊徑,既要跑得快,又要跑得穩,還要跑得了遠途。”王泮林不慌不忙,“這樣,我也不讓歐四爺白跑,請歐四爺幫我們做件事。若這事做得好,我再跟幫主商量商量,看能否讓歐四爺帶幾個親信過來,還幫歐四爺安置好你那些兄弟們。”
對方退了一步,歐四也不死倔,“好,隻要我能做得到,請幫腦吩咐。”
王泮林蘸着茶水在桌上寫字,寫一個就讓歐四記住一個,等歐四全記住了,字迹都幹去不見,才道,“歐四爺人稱小财神,有沒有法子把這幾家鋪子弄垮,裏頭的人再不能在三城立足?”
歐四沉吟,擡起眼,信心十足,“能。”
王泮林淡笑,“那就先謝過歐四爺了。”
再說節南,與趙雪蘭進了崔府,這回沒能到牡丹菜園裏享受華麗的田園風光,隻在一座普通的花園裏,同崔相夫人喝茶。
她本以爲這位夫人又要恩威并施,一邊敲打她和趙雪蘭繼續幫崔玉真保守秘密,一邊再許些好處。誰知崔相夫人竟提都沒提崔玉真錯愛那事,隻恭喜趙雪蘭成親,再贈一份賀禮,然後就放她們見崔玉真去了。
趙雪蘭沒多想,畢竟崔相夫人上回那警告隻說給了節南一人聽。節南卻感覺崔相夫人已經笃定了女兒的婚事雷打不動,所以腰闆能挺得筆直。
忽然,豆童跑過來行禮,“我家五爺請桑六姑娘說話。”
趙雪蘭瞧瞧節南,目光好不疑惑,“要不要我陪你一道?”
“不用,碧雲跟着我就行了,你先去玉真那兒,我稍後就來。”
節南已經估計到了,崔衍知沒跟她商量,就撒了彌天大謊,如果還能事後道歉,她會大人有大量的。
跟着豆童,走了好一段路,七繞八彎,才見崔衍知等在一道拱門下。節南還沒說話,崔衍知就拉她進了門後的園子,碧雲卻被豆童攔在門口。
節南聽碧雲喊六姑娘,回頭對她揮揮手,讓她等着,然後抽出那隻讓崔衍知抓住的衣袖,“姐夫的傷都好了?”
崔衍知猛然立定,也不轉身,背對節南。
節南不以爲意,橫豎這人老是傲驕,“雖然沒想到姐夫編謊的本事這麽高,也不問我願不願意,就說我是陪着你六妹上香的閨友,不過看在你特意找我來道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啦。”
崔衍知回轉了身,目光沉沉看着節南。
節南開始覺着不大對勁了,“一大早上的,姐夫沒去禦史台,又又休沐?”
“我不是你姐夫,也不想當你姐夫,對你動了心,該如何是好?”
要麽不吭聲,崔衍知一開口,在節南腦袋裏打了九十九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