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升起的太陽将整個屋子照亮，周毅還感覺到頭疼，卻已經醒了，痛苦地在床上翻來覆去。

突然，他很是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竟然隻有一條褲衩！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按理說自己也算是酒場老手，怎麽還會喝得不省人事呢？

正在這個時候，周敏打開門進來，周毅吓了一跳，趕緊鑽進被窩裏去。

“哥哥醒了？剛好，我這裏煮了粥，喝點，昨天晚上你從張家回來的時候什麽狼狽樣，記得不？”将粥放在床頭櫃上，周敏頗有微辭。

周毅微微搖頭，說實在話，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真的是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難道……”他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說：“我昨天晚上發酒瘋把自己脫光了在大街上裸奔？”

“當然不是，你就别想了，是我接你回來的，你還吐了我一身，衣服現在還在外面晾着呢，你說你喝那麽多，不要命了？”

第一次說謊，周敏都不敢和周毅對視。

周毅扶了扶自己的額頭，說道：“那我還真是不記得了，好了，我先穿衣服，你出去一下。”

“我來，看你現在這樣子，唉，又不是沒看過了，把被子掀開。”

“……”

在家休息了幾天，一些聽都沒聽說過的親戚紛紛登門道賀，将周府給擠得滿滿當當的，住在眉州城外的那一大家子最是熱心，有個小姑甚至要把自己十三歲的女兒嫁給周毅說是要親上加親，将他吓得夠嗆。

緊接着周毅又要上路了，這一次走得更遠，是去京城，參加科舉的最後一關——殿試。

臨走那天，秦氏居然沒有去打牌，這讓周毅感覺到很是意外，收拾好東西之後，周毅決定放棄馬車，騎馬前行，現在距離殿試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再加上周毅也有遊覽大好河山的意思，因此連郭盛說要跟着去他都拒絕了。

周勝害怕他半路上遇到歹徒，周毅卻覺得如果治安真的差到那個地步了，那也算是自己認栽。

随行的包袱裏隻有兩件換洗的衣服，除此之外就什麽也沒有了，這一次殿試周毅走的是輕裝上陣的路線——就算不輕裝，幾個月的時間他也不認爲自己的學問能夠提升多少。

第一站當然是眉州，《三國演義》寫完交給了張青，而他也抽空将《紅樓夢》寫完了，這一次就将所有的稿子都帶在了身上。

寫了這兩部書，除了讓周毅賺了更多的錢和名聲之外，還讓他的字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之前原本這個周毅的字寫得就還算是不錯，再經過這一百多萬字的錘煉，若是還不進步，周毅覺得自己就可以自裁以謝天下了。

行到眉州，自然是直撲花明樓而去，上一次因爲郭盛的事情就讓他沒有來得及進這裏面來，這一回總少不得要**一番。

而對于花明樓來說，周毅不僅僅是這裏的大主顧，花錢大方，而且自從他來過之後，那唐歡文思泉湧，創作一部《紅樓夢》已成經典，無論是飽讀詩書之士，亦或是識字的姑娘少婦，都紛紛折服。自然，爲了見上這樣一個大才女兼美女，大家都毫不吝啬。

周毅到了花明樓的門口，都不用通報的，那門口的龜公馬上就過來幫他牽馬到馬槽去伺候着。

現在還是白天，因此那些個姑娘們不會站在門口來拉客，再加上官府并不提倡**的發展，因此現在大都顯得低調，花明樓自然也不例外。

進了門去，好幾個姑娘圍了上來，周毅在她們的眼中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會移動的金山，若是能夠巴結到他，好處自然不言而喻。

可惜結果讓她們很是失望，周毅隻不過是匆匆打了招呼，便輕車熟路地往唐歡的院子去了。

“這唐歡，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好運氣，真是羨慕死我了。”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當初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你怎麽不勾搭他？”

“去去去，你不也沒勾搭上麽？”

“……”

在周毅的印象之中，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唐歡都沒有出過他的那個院子，比如說這一次，也是才剛剛進到院子裏面來就要已經被發現了。

雖然院子的格局沒有大的變化，但是細節之處還是有一些不同，但是不管變，總的來說都是十分優雅和清新脫俗。

玉兒爲周毅泡茶，周毅則和唐歡互訴相思之苦，當周毅告訴唐歡自己已經高中舉人正要去京城參加殿試，唐歡顯得異常興奮，因爲這意味着周毅距離做官僅有一步之遙，等做了官，就可以幫自己尋找到弟弟了。

将《紅樓夢》的稿子拿出來，周毅對唐歡說道：“我今年殿試若是能夠高中的話，那你就找個由頭來我這裏，不要呆在這花明樓了。”

“嗯，看情況。”唐歡将稿子收了之後說道。

在花明樓過了兩個晚上，周毅便離開了，在城裏打聽了一下那個郭盛殺人的事情，在百姓那裏聽到說自從葉天南死了之後，這眉州百姓生活都安甯了許多，開始的時候知府大人還要追究殺人者，但是因爲京城太忙沒有理會他這樣的小事，再加上在民間追查多有受阻，于是這件事情就這樣淡了下去。

周毅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是十分開心的，因爲隻要郭盛不洩漏省份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經安全了。

離開眉州，周毅趕往京城，走走停停之間，居然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這對于騎馬來說速度并不算快了。

而在一路上他從未遇上過歹人，這也算是幸運。

北宋是中國古代曆史上經濟與文化教育最繁榮的時代。北宋鹹平三年（1000年）的國民生産總值爲265.5億美元，占據世界經濟總量的22.7%，人均生産總值爲2280美元，已經完成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英國人均生産總值爲1250美元。

北宋時期的人口也迅速增加，人口至大觀四年（1110年）已有一億一千二百七十五萬。

這樣一個經濟大國，其都城的繁華程度，可想而知。

高大的城牆似乎高聳入雲，若不昂起頭，根本就看不到頂端，全部由規整的石塊壘砌而成，左右綿延無邊，護城河上九座石橋，人流如織，城門至少高有十丈，三個門洞大開，官兵們盤查着過往的百姓。

周毅并沒有馬上就進城，他呆在一個角落，看着這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心中莫名地激動起來。

大宋的都城，汴京，全世界唯一一個常住人口過千萬的城市。

突然，周毅感覺到背後有人正在動自己的東西，他沒有回頭，右腳直接後翹，力道很大。

“嗷……”

一聲慘叫，引起了周圍許多人的注意，回過頭去看，見一中年男子正雙手捂着裆部蹲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周毅推測，這蛋疼的程度應該不比割塊肉要輕多少。

不過對于小偷，周毅素來就沒有好感，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

“怎麽？想偷東西？”周毅問道。

那人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是……我就練練手……”

周毅不再去管他，遠處就是官兵，按照道理來說他可以直接去喊官兵過來将他抓了，但是他并沒有那麽做。

這裏是都城，魚龍混雜，達官顯貴遍地都是的地方，俗話說宰相門房七品官，周毅現在隻有功名也沒官職，随便得罪一個看門的，估計日子也就算是過到頭了。因此，低調，低調才是王道。

牽着馬，進入了潮水一般的人群之中，雖然說不上是摩肩接踵，不過也差不多了，等到了城門處，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身上完全被汗水浸濕，說不出的難受。

驗過了身份，周毅走進黑漆漆的門洞，盡管現在太陽還很大，但是因爲門洞太過厚實，裏面依舊顯得昏暗。

進入城門，喧鬧的聲音頓時就充斥了他的耳朵，這些沿街叫賣的販夫走卒，正在竭力推銷着自己的商品，各個攤位都擠滿了客人，讨價還價的聲音不絕于耳。酒肆飯館裏的香氣讓人垂涎三尺，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應接不暇。

周毅也算是自诩見過大世面的人，但是卻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若不是親眼所見，僅僅憑借流傳後世的書畫文字作品，是無論如何也沒有這般讓人震驚的。這裏就是她們批判的萬惡的封建社會，這裏就是精神和**被雙重壓迫的牢籠，可是爲什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曆史是勝利者書寫，所以永遠不可能有完全的真相可言，黑格爾說，存在即合理，封建社會在華夏持續了兩千年，而所謂的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加起來也不過百年，各種問題便層出不窮，還号稱優越性，社會主義更是号稱什麽最終形态，完全就是放屁，這話還是等什麽時候能夠維持一千年再說。

不可否認的是，周毅也覺得封建社會陋習太多，但是難道其他的社會陋習就少嗎？都隻不過是當政者愚弄百姓的說辭而已。

當周毅第一眼看到汴京的時候，他就覺得，在往後一千年中，曆史的車輪雖然向前運動過，但是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倒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