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絕對不是小數目,雖然損失了一些,但是也還有一大半,但是這一逃,陣腳一亂,那就隻留下被任人宰割的份了,等劉延慶跑回童貫他們所在的駐地的時候,人數已經不到一千,十萬軍隊,損失殆盡。
當這一千個人逃回來的時候,周毅怎麽也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他一直以爲遼國現在就等于是秋後的螞蚱,隻要随便來點秋風就能夠像落葉一樣被掃掉了。
結果不是,完全不是,十萬宋軍,出去幾天的時間,大敗而回,幾乎全軍覆沒,這就是秋後螞蚱的威力。但是周毅知道,這不是遼軍的厲害,而是宋軍的無能。
周毅覺得,就算是十萬塊石頭,也能夠把燕京給圍個水洩不通。這十萬人的作用還不如十萬塊石頭。
大帳之中,劉延慶跪在地上,整個人都瑟瑟發抖,他腦袋低垂,盯着地面,完全不敢看童貫那已經變色的臉,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命運。
童貫的臉色已經變了,他以爲這是一個很輕松的任務,結果沒想到啊,十萬人,就這樣喪失殆盡,結果卻是一點兒作用都起不到。
“你們誰來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回來得挺早啊,難不成那有數百萬遼軍等着你們,所以打都沒打你們就逃回來了?”童貫說話很平靜,很低沉,但是不難從他的字裏行間聽出那滔天的怒火。
靜,死一般的寂靜,在場沒有人說話。劉延慶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就算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爲自己辯解。
童貫又問道:“喲。怎麽突然之間變啞巴了?倒是說話啊。對了,郭藥師,來來來,你來說說看是怎麽回事,你打仗不是挺能的麽?”
劉延慶一聽這話,渾身一抖,然後歪過頭去看着旁邊的郭藥師,剛好這個時候郭藥師也看了過來。郭藥師眼中滿是無奈,而劉延慶更多的則是恐懼。
但是既然童貫已經點名了,郭藥師就不可能不說話,他道:“首先是這樣的,咱們到了燕京之後遇到了蕭幹,然後遭遇了他的埋伏,初戰并不順利……”
他将這一次出去所經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當聽到黃藥師帶着六千人攻破了憫忠寺的時候,童貫和周毅兩人都露出贊許的笑容,這才是大宋的真實戰鬥力嘛。
但是後來。聽着聽着兩人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先是劉世光因爲喝了酒沒有及時支援而造成已經攻進了燕京城的郭藥師部不得已退回。然後就是劉延慶自亂陣腳臨陣脫逃,其中這最後的潰逃才是導緻大宋士兵損失殆盡的罪魁禍首。
郭藥師說完了,劉延慶也知道自己完了,盡管郭藥師沒有任何的誇大其詞,但是僅僅這最後一條,已經足夠置他于死地了。
童貫靜靜地聽完之後就沉默了,誰也不敢說話,這個時間對于劉延慶來說可能是最難煎熬的,因爲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麽,所以腦洞大開,然後就自己活活把自己給吓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童貫說:“劉延慶,他說的是真的?還有那個劉世光,咦,我發現你們兩個都是劉家人啊,怎麽這麽巧呢?”
沒有人回話,那也就算是默認郭藥師說的話是真的了,童貫接着說道:“十萬大軍都被你給玩沒了,劉延慶啊劉延慶,你也真的是挺能的,要是不罰你,不說下面的人不同意,就是我自己都說不過去。”
劉延慶冷汗涔涔,磕頭如搗蒜:“國公饒命,國公饒命啊。”
童貫不理會他,隻是慢條斯理地說:“你也參軍這麽多年了,積累軍功到馬軍副都指揮使,也算不容易,但是錯誤卻不能不罰,我決定貶你爲筠州安置,可有異議?”
能保住性命已經讓劉延慶大喜過望了,如今好歹還有個官兒,簡直已經算是意外之喜,哪裏還有不滿意的道理,他喜極而泣,連連謝恩。
童貫微微點頭,接着看向劉世光,說道:“他說完了,再來說說你,打仗的時候喝酒,你也挺能啊,不過你還好一點,雖然說喝酒誤事,但是至少也沒把别人給害死,可是也不能不罰啊,這樣,就罰你半年俸祿,看你用什麽來買酒。”
對于這點劉世光倒是很滿意,不過是半年鋒利罷了,他可不缺這點錢,于是他也感恩戴德地領下了處罰。
接下來就是郭藥師了,其實在這一次的行動之中郭藥師可是唯一有過勝利業績的,雖然最終還是失敗了,但是和一個拖垮了十萬軍隊的人和一個喝酒誤事的人來比較的話,他已經好多了。
“郭藥師是,這次你的功勞還不錯,那就官升一級,其他的以後在說了,看你功勞。”
他是投降過來的遼軍将領,待遇自然與宋軍本土将領不同,升個一級官表示表示,實際上就是多點俸祿而已,其他的都和之前沒區别,但是幸福都是比較出來的,跟他出去的一個被貶,一個被罰了俸祿,隻有他一個是升官的,想想還真是高興啊。
賞罰完畢,沒有人不樂意,這就好。但是童貫卻不樂意了,這一次再輸掉那可就是接連兩次罰遼失利了啊,這讓他感覺到壓力很大。他說道:“既然那金國也在攻打遼國,那咱們不妨和金國聯手,這樣可以鞏固戰果,擴大影響,你們以爲如何?”
這是要借助金國的力量來挽回頹勢的節奏啊,但是想想今後金國進攻完了遼國之後那接下來就會把矛頭對準大宋了,周毅就感覺到童貫的建議并不怎麽美好。
“國公,不如我帶兵再去一次如何,若是能夠拿下燕京的話。那咱們就不用與金聯手了。”他終于站出來。迫不及待地要展現自己的實力了。這個時候還不站出來撈好處,那什麽時候出現?
一見出頭的是周毅,童貫的嘴角露出笑容來,對啊,這裏不是還有個周毅嗎,怎麽能夠把他給忘記了呢,這小夥子帶兵打仗到現在可是戰功赫赫啊,這回他又從真定府出來。簡直就是來拯救大家的啊。
“啊對了,你看看你看看,我怎麽把你給忘記了,既然你現在主動要求,那我自然答應,現在就命你帶上五萬人馬做開路先鋒,前去攻打燕京。”童貫開心地說。
周毅微微點頭,這也正是他想要的,五萬人全部都是自己帶出來的,用起來很方便也很舒心。至少都是聽指揮的。再說了周毅也隻對他們有信心了,要是帶上其他的兵。周毅還不保證能攻下燕京呢。
于是他就帶着人出發了,燕京城,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圍繞這個城市發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以至于一千年之後,說起這個地方來依舊讓周毅感覺到心馳神往。
幾天之後,他們就來到了燕京城外,那個盧溝橋顯得分外紮眼,盧溝橋邊一片燒灼成黑色的土地,想必就是宋軍潰逃的時候劉延慶下令燒毀的帳篷留下的了。
找了個地方紮營,周毅首先派出了一百個斥候兵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了全方位的偵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現在已經來到了人家的地頭上,那麽至少摸清楚敵人的情況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當然,不僅僅是他這麽想,城裏面的蕭幹也是這麽想的,打退了宋軍的進攻,并且追了他們一百多裏,殺死接近十萬人,這絕對是大捷,他現在正在接受蕭太後的封賞呢。
他聽說宋軍帶着人有來了,随即披挂上陣,還記得從皇宮裏面出來的時候,他臉上帶着不屑的笑容,與那蕭太後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看來太後又要忙碌着準備給我新的封賞了。”
在他看來,宋軍已經糜爛到了骨頭裏面,就算是十萬人二十萬人,那也全部都是來送死的而已,自己就算是隻有一兩萬的遼軍,也能夠輕松就取得勝利,所以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把宋軍放在心裏了。
外面的周毅當然不知道蕭幹現在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會直接噴他一個狗血淋頭。你們這些凡人哪,再過幾年,你們就等着在我的腳下顫抖,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無力抵抗的絕望。
城門打開,一支騎兵從裏面出來,最前面的那個,人高馬大的,顯然就是遼國大名鼎鼎的蕭幹了,現在整個遼國也隻有他能夠拿得出手了,就好像整個大宋拿得出手的也就隻有周毅了一樣——當然最後這一句是周毅自己心裏面想的。
“哈哈,你們弱宋是不是沒人了啊,居然派了個小娃娃領兵打仗,真是笑死個人了,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吃奶,這種兇殘的地方不适合你啊。”蕭幹看見了周毅之後頓時瘋狂地大笑起來。
這話還真是有晏子使楚的即視感啊。周毅很是納悶,按照道理來說自己也不小了,按照十六歲成年的标準自己都成年好幾年了,怎麽現在還是那麽多人說自己是小孩子呢?真是搞不懂。
“不不不,這你就錯了,我們大宋數千萬人,展開衣袖可以遮天蔽日,揮灑汗水就像天下雨一樣,人挨着人,肩并着肩,腳尖碰着腳跟,怎麽能說宋國沒有人呢?”
蕭幹道:“要是真有那麽多人,還會派你來做将軍?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你待會兒不要被我打哭了才好。”
周毅笑道:“當然,咱們大宋是禮儀之邦,就算是打仗這種事情也要按照規格來的,大家都各自有各自負責的國家,厲害的将軍呢,人就派遣他與厲害的國家作戰,能力比較弱小的呢,就派他和小國家打戰,我是最無能的人,所以就隻好委屈下來跟你蕭幹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