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升月眨眨眼,現代人還真沒見過這架勢,行吧,入鄉随俗,先試試看吧。在搭脈之前,劉升月先問:“不知娘子主訴何病症?”
一道女聲在屏風後響起:“久婚不孕。”
又是不孕不育!
感覺他在這北宋混得……不好形容,不好形容,希望他融合記憶的國醫大師在天有靈,不要吐血,咳咳,言歸正傳。劉升月擡手搭脈,片刻之後,道:“換左手。”
聽完脈,又問了一些過往的東西,劉[ ]升月爲難了:“須看舌苔,才能更好的判斷體質,望聞問切,之後才好開方。”
周圍安靜下來。
劉升月也不急,靜靜等着主人家做決定,片刻之後,另外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女聲在屏風後響起:“撤了吧。”
劉升月猛地擡起頭,也忘了會否無禮的問題,緊緊盯着屏風後影影綽綽的身影,待屏風移開,露出後面的兩個女子,一個坐着,一個站着。
劉升月的眼睛在站着的女子臉上一掠而過,他主要看的是坐着的那個女子,花信年華,黛眉杏眼,挺鼻朱唇,就像盛開的玫瑰,明豔美麗,眉目間卻帶着刺,透着一種鮮活。
“竟然是你!”
劉升月拍桌而起,瞪着女子:“我好心冒着生命危險救你,你就眼睜睜看着我被打暈?你這婆娘,心這麽黑呢!”
這女子就是劉升月在相國寺後林子裏救的兩個女子中年長的那個。初來時劉升月分不出來,現在混了這麽多天,他知道那兩個女子的穿戴是主仆倆,年長的是主,年輕的是仆。
平時過了也就過了,也找不到人,這會兒見到人了,劉升月的火氣,那是一股股的往頭上噴。相比起劉升月的不忿,女子卻淡定,老神在在的坐着,道:“我讓人敲暈你,是在救你。”
說的是方言。居然是她的人下手的!
“敲暈我還是爲嘞我好?”
劉升月簡直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女子下巴微擡,揚眉:“本來就是,信不信由你。”
哎呀,還這麽理直氣壯!
這真是叔叔能忍,嬸嬸就忍不了了!
劉升月的話一連串的爆出來:“你還知道我是你救命恩人嗎?你知道你這種行爲有多惡劣嗎?你知道像我這種剛出社會的年輕人,第一次鼓起勇氣做好人好事就遇上你這種的,會讓我對社會和人性有多絕望嗎?還能不能讓人保持對人生的希望了!”
“噗嗤!”
激動的說了一大串,最後得到的竟是女子忍俊不禁的笑,劉升月特别無語的看着她,沉痛:“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些真誠,多一些信任?”
女子笑吟吟的道:“今日不是請你上門問診了嗎?若非信你,如何會請你?”
“……”
行吧,你臉皮厚你赢了!
劉升月深呼吸兩下,努力的平息心頭的不忿,道:“請張嘴看看舌苔。”
女子笑了一下,依言張開嘴,劉升月心頭的情緒再複雜,這會兒也隻能按捺着,先觀察舌苔。他是出來出診的,代表着安和堂,等脫了醫生的皮,他才不會這麽好說話。
這女子自相遇認識以來,一直神神秘秘地,身上似乎藏着很多隐秘。劉升月很明白,秘密就代表着麻煩,在這個古代,麻煩還是少沾然爲好。
說是這麽說,但作爲一個大夫,該有的職業道德,劉升月還是有的,按捺下脾氣,認認真真的給對方診治,搭脈、看舌苔,問她平日的一些身體情況。
問完了,皺眉想了下,問她:“娘子以前可用過避子湯?”
女子一頓,答道:“用過。可是對身體有損害?”
劉升月道:“避子湯說白了也是藥,是藥三分毒,對身體自然會有影響,何況娘子的身體根基并不好,眼前娘子正值壯年,除了月事上有困難之外,看似全無影響,等将來年紀大了,會影響壽數。”
女子臉色變了變,柳眉倒豎,隐隐有些怒氣,眉目間有點狠厲,問道:“便是這些原因緻我無法懷孕?”
劉升月撓頭,盡量用古人能理解的話解釋:“娘子的身體,寒毒入骨,無法孕育子嗣。”
女子臉色變了一下,幸好還能堅持着保持鎮定,問道:“可有治愈之法?”
劉升月:“這不敢說,隻能說,先調理身子,看調理後再說。”
女子不說話了,劉升月也不着急,站起身來,道:“娘子考慮一下,凡寒毒入骨之症,皆需長期的調理,在下先告辭。”
女子沉着臉,吩咐左右:“送送劉郎中。”
所以,打交道兩次,劉升月名字這些估計都讓人查明白了,對方是誰名誰,他還不知道,神神秘秘地,打心眼兒裏,劉升月有點想打退堂鼓,少沾惹爲妙。
說是這麽說,但隻過了兩天,劉升月又被請去出診,熟悉的車夫,熟悉的路,依舊是那幢宅子,面熟人不熟的人。
還是在那個小廳裏,這一次,小廳裏并未再設置屏風,劉升月進去的時候,女子已然坐在那裏等着,見劉升月進來,與他打招呼:“劉郎中。”
“娘子有禮。”
“劉郎中請坐。”
在女子右邊坐下,女子道:“勞煩劉郎中又跑一趟,今後,奴家的病症,便勞煩劉郎中診治了。”
劉升月心頭一突,有心想拒絕,女子不知是否看出來了,還是真想請他診治,徑直道:“聽說劉郎中也是從益州來的?”
也?
劉升月:“娘子也是?”
女子點點頭,不知想到什麽,神色有些複雜,道:“亦是益州,奴自幼長于益州,初長成方離開益州來京城,如今已近十五載。離鄉十五載,不知家鄉如何?”
這問倒劉升月了!
他一個穿越來的,哪裏知道古代益州啥情況,頭秃,趕緊現編……他爸是山西的,他媽是四川的,他兩邊話都會說點,照着情況套吧。
于是,劉升月道:“回娘子,在下原籍太原,在益州生活過幾年,一者求學,二者尋親,對益州的了解其實不算多。”
女子挑眉:“原來如此,難怪劉郎中的益州話口音有些怪異。”
劉升月表示攤手,現代跟古代總會有區别,這說不清楚。
女子道:“劉郎中去益州尋親,尋的是哪一門親?可找到了?”
現編!若說太原和益州的話,這個時代貌似有哪個曆史名人也是這種身世,劉升月心頭浮起熟悉感,卻又一下子想不起來,這焦急的時候,正好用名人故事來抵一下。
劉升月道:“找同族的叔父,找到音訊,卻已亡故,聽說有遺孤往東京城來了,又過來尋,尚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