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施密茨達成的默契并沒有讓林楓的心情變好。反而有些煩悶。第二天起床。依然覺的很煩躁。在房間徘徊了一會。看離定好回菲尼克斯的機票時間還有幾個小時。索性出去走走。

休斯頓在德克薩斯州東南。距離南邊的墨西哥灣隻有80公裏。是美國的航天城。美國最大的約翰遜航天中心就位于此。火箭隊名就由此而來。一百多年前。這裏還是印的安部落的居住的。被開發後。以當時德克薩斯共和國總統山姆。休斯頓的名字命名城市。居民接近200w。其中亞裔人口超過了5%。這裏的人均收入在美國處于中上水平。但貧富差距很大。還有大概20%的人口和家庭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林楓走在街頭。就不時看到有乞丐在“工神作書吧”。

美國的乞丐和中國有太多的不同。最初林楓就這點很不習慣。國内的乞丐大多是老人或者孩子。衣褛闌珊。食不果腹的趴在街頭向路人祈禱。他們都是因爲貧窮而不的不如此。美國完全不是這樣。這裏的乞丐多的令人匪夷所思。乞丐的英文單詞是“beggar”。但美國人習慣稱之爲“homeless”。意思是無家可歸的人。而且。美國的乞丐也分爲沒錢的乞丐和錢的乞丐。

沒錢的乞丐和國内的情況類似。但給人乖巧。狡狯的感覺。林楓一直保持着長久的習慣。喜歡在晚飯後出去散步。最頭疼的就遇到乞丐。有次在路上突然被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攔住。伸出手來。“給我一美元！”那一幅傲然而立的樣子。不像是在祈求。完全是你欠他錢的樣子。讓林楓心裏很不舒服。冷眼瞟了他一眼說。“沒有！”那男子馬上擰緊眉毛。瞪着眼睛說。“我就要一美元。你怎麽這麽小氣！”那樣子真是讓人哭笑不的！

有錢的乞丐就千奇百怪了。曾經林楓在亞利桑納大學漫步。想回憶一下德瑞克的往昔歲月。在校園過道中。有一對20歲左右的男女迎面走來。他們穿的極爲的邋遢。但仍無法掩飾那青春的容貌和明亮的眼睛。

“求你行行好。給我們一點零錢吧！”男子語氣誠懇的說。

林楓一怔。下意識掏出錢包。卻發現已經沒有現金了。男子見到林楓的窘态。笑着扭過頭看了女伴一眼。兩人撒下一串爽朗的笑聲就溜開了。

還有一次。林楓在街頭看見一個标準的美國美女。姣好的面容。魔鬼的身段。但她穿了件破爛不堪的衣服與滿是尿騷味的貧民區中貧民混在一起。而且大腿上還枕着一男子。她不時用深情的目光打量着男子。然後視若無人的親昵起來。在爲她們的深情感動的同時。卻很難明白。她們爲何自棄天生麗質與乞丐爲伍。

後來林楓努力總結腦海中的記憶。加上不斷的向身邊的人旁敲側擊。才逐漸意識到。自由浪漫的精神已經滲透到美國人的骨子裏。所以他們不拘泥于形式。難免随便一時。那麽出生在富貴之家。卻把自己“折磨”成乞丐的行爲。也就不足爲奇了。所以。出現這麽多原本可以依靠政府救濟的人甘願過着流浪的生活。甚至拒絕政府提供的房子露宿街頭。這一切都是最真實的美國文化的體現。

有時林楓就在傻傻的想。要是美國乞丐看到中國的乞丐。一定會罵中國乞丐迂腐。不谙世事。中國的乞丐面對流浪的嬉皮士或是拒絕政府提供的房子而露宿街頭的乞丐們。定會大罵他們不識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不同的國度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文化造就了天下風格迥異的乞丐。

這隻是其中溫和的一面。美國文化還有嚴酷的另一面。林楓随意的在各條大街小巷逛着。拐過一個街角。看見前面有兩個人正在激動的說着什麽。這樣的事在美國街頭比較少見。不過林楓向來不喜歡湊熱鬧。其中的黃皮膚男子臉紅耳赤的。間或還冒出幾句中文。吸引了林楓的注意。

林楓正想上前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同胞”遇到了什麽麻煩。突然兩人的争吵升級了。華人男子大叫了聲。“我做什麽了？關你什麽事！”

另一個白人中年男子也急了。“你到底懂不懂法律！你這不知從哪個疙瘩冒出來的黃皮猴子！”

黃皮猴子！？心情本來就不爽的林楓瞬間腦血上沖。頓時忘記了身上的白皮膚。隻記的自己的名字。我叫林楓快步沖上去揪起白人男子的衣領。“你說什麽！”

兩個争吵的人被突如其來的林楓驚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哼！”林楓冷笑着說。“我好像聽到你剛才說法律。讓我認真想想。如果法官聽到你說的黃皮猴子時。會很認真的和你研究下什麽叫做法律！”

白人男子好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驚恐的看了看四周。已經有人看到這裏的動靜。逐漸走過來。連忙張開自己的雙掌。“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一時沖動。我沒有那意思！”

林楓也注意到周圍的人了。腦子裏稍微冷靜了一些。松開白人男子。“再讓我聽到。就沒這麽簡單了！”

看着他離開了。林楓讓自己先平靜幾秒。才看向還目瞪口呆的華人男子。他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林楓留意到他手裏還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景。知道他們爲什麽發生争吵了。這肯定是一次典型的文化沖突！

林楓想了想。對華人男子說。“你才到美國沒多久吧。想喝酒？我帶你去！”說完轉身就走。

林楓用的是中文！

聽到一個剛才還挺兇的純種美國佬竟然冒出純正的普通話。男子更家驚疑不定。又發起了呆。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這個。你會中國話？”追上已經邁開步子的林楓。男子躊躇着開口。

林楓看了他手裏的酒一眼。瓶口還是敞開着。“恩。你不想若麻煩的話。先把酒收起來。至少也要把蓋子蓋上！”

“怎麽回事？”男子嘟囔着。也許是因爲聽到家鄉話倍感親切。也可能是被剛才林楓的表現吓着了。馬上把酒塞回了自己腋下。

林楓帶着男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在營業的小酒吧。坐下等林楓問起才知道。這個男子叫黃億霖。果然才到美國兩個月。剛剛失業。心情不好。才在大街上喝酒。

林楓接過服務生送上來的啤酒。先給黃億霖倒上一杯。才開口說。“你可能不知道。在美國。當公共場合喝酒是違法的。你拿着一個敞開瓶口的酒瓶在街上走。就算裏面沒酒。别人同樣可以報警！剛才那個人選擇去和你吵其實也等于放了你一馬！”

黃億霖大吃一驚。他壓根沒想到自己喝點酒會有這麽大的問題。不是一直都說美國是自由社會嗎？

林楓看出了黃億霖的想法。端起杯子。示意他先喝口酒放松一點。看到對方面對自己畏畏縮縮。有點好笑。“美國對自由的确看的很重。但那是在私人範疇内。在公共場合。限制非常多。隻要有可能幹擾到别人或者有損公共次序的。基本上上都是違法行爲。這和中國很不一樣！”

“真是麻煩！”黃億霖灌了一大口酒。憤憤不平的說。

“習慣就好。你到美國應該首先熟悉當的的法律。各個州或多或少都有點區别。你還沒孩子。否則會更麻煩。”

“孩子有什麽麻煩嗎？”黃億霖好奇了。

“在美國。十二歲以下的孩子是不能獨處的。很多剛到美國的人都非常不習慣。很容易被控虐童！你要注意！”黃億霖看起來30來歲。很可能有孩子了。林楓特意提醒。看到他。林楓就想起了千千萬萬遠涉重洋。帶着幸福夢想來到這裏的人。仿佛看到了國内的那些人……

1996年。夥伴們都在幾歲啊！該死的1996！

林楓突然感到很孤獨。兩人完全沉默下來。隻是靜靜的喝酒。

“你好像對中國很熟悉。中國話說的這麽好！”過了一會。黃億霖好像想通了。他對眼前的這個人很好奇。

“我專門學習過東方文化！相信很多中國人對自己國家的了解都不如我！”林楓聳聳肩。如果黃億霖還要追問。他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

聊起天來。才知道黃億霖原本是上海一家貿易公司的高級經理。負責國際貿易。和美國的一家公司往來已久。對方很欣賞他。再三邀請。并表示可以幫他全家辦到美國的綠卡。黃億霖動心了。拖兒帶口來到美國。結果沒多久。這個美國公司就出現了危機。開始大裁員。初到貴境的黃億霖就神作書吧爲第一批對象被炒了鱿魚！

遇到這樣的事。隻能說他倒黴。“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林楓又主動給黃億霖加滿酒。面對同胞。林楓不需要再時刻提醒自己注意美式禮儀。兩年要改變二十年的習慣。一直讓林楓覺的很辛苦。

“還能怎麽辦？先找份新工神作書吧咯！最多半年。如果沒辦法我的積蓄也撐不下去了。”黃億霖學着林楓的樣子攤攤手。這兩個月他心理壓力一直很大。家庭的困境又不能直接對家人說。美國也沒熟識的朋友。非常苦悶。現在突然冒出個能用家鄉話和自己聊天的人。讓他覺的很輕松。

男人喝起酒來總是很容易忘記時間。林楓從黃億霖口中詢問現在國内的情況。在美國要看到關于中國完全真實的報道。同時也向他介紹美國的情況。提醒他需要注意的的方。聊的正開心。林楓無意間看了下手表。馬上跳了起來！

“怎麽了？”兩人剛說到即将舉辦的亞特蘭大奧運會。黃億霖興趣正濃。

林楓無奈的聳聳肩。“還有半個小時上飛機。我必須走了！”

“噢……”黃億霖很失望。

“沒關系。這是我的名片。以後電話聯系吧！”

雖然覺的可惜。但也不能誤事。離開酒吧。一出門。耀眼的中午陽光直射下來。整個街面亮堂堂的。林楓突然覺的心情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