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緻情況,就是這樣了,先生。”
恭恭敬敬的把手中資料放在桌上,一個中年白人熱切的說道:“如果如您所料的那樣,兩個國家會在七月發生戰争的話……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場戰争發生的可能性會非常大!上帝,我不知道您是怎麽提前一年判斷出來的,但是我們毫無疑問将會大賺一筆!”
中年白人看向約翰的眼神中,充滿了贊歎與崇拜。
作爲亨特拉爾銀行實際上的一把手,本?克勞斯發現自己似乎永遠也看不透自己的大老闆。就像之前,他一直覺得約翰買入亨特拉爾銀行的時機早了,但是當經濟危機在去年進入到最高潮的時候,亨特拉爾銀行閃電般吞并二十多家銀行,又讓他的想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沒有前面打穩基礎,後面怎麽并購這麽多銀行?
而這一次,約翰對中日戰争的預判再次讓克勞斯驚爲天人!
一年前當約翰把克勞斯叫到自己家裏,告訴他爲一年後的中日之戰早做準備的時候,克勞斯實在是無法理解。因爲在他看來無論清國還是日本,都不可能在衆多歐美列強的控制下發生一場大戰!但是就在他據理力争的時候,約翰卻堅持自己的意見,并要求他必須爲此做好充足的準備。
一年之後,當戰争的征兆越來越明顯的時候,克勞斯徹底的服氣了。
沒有誰會比亨特拉爾銀行和他的合作夥伴們準備的更加充分,在保證不觸及各大強國利益的基礎上,不管是物資還是金融市場上,克勞斯都已經準備好了足夠的籌碼,就等着開戰之後大撈一把了!
一想到未來可能得到的巨大利益,克勞斯就興奮的渾身發抖,急切的追問道:“先生,您認爲兩個東方國家的戰争,誰将是勝利者?”
“這……”
約翰的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沉默了下來。
不過這次沉默也就維持了幾秒鍾的時間,約翰就輕輕的歎了口氣,擺手道:“按照日本勝利來準備吧……不要問我爲什麽小國可以戰勝大國,你們準備了那麽久,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判斷?……好了,就這樣,你下去吧……”
……
“呼……出來吧。”
等克勞斯離開之後,約翰有些疲憊的輕舒一口氣,然後淡淡的叫了一聲。
書房最裏面的架子後面,亨特拉爾家的東方廚師蘇力走了出來,瞪大了一雙眼睛驚聲道:“先,先生,您認爲我們一定會和日本開戰?”
“不是我認爲,而是日本已經準備好了。”
靠回寬大舒适的椅背上,約翰輕輕揉着自己的太陽穴道。
“可是……這怎麽可能?!|”
用力咽了口吐沫之後,蘇力驚聲道:“一個彈丸小國而言,竟然敢主動和我****作戰?而且聽您剛才的意思……日本還可能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必勝的肯定是我們才是!”
“****?必勝?呵呵。”
聽了蘇力的話之後,約翰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在單獨相處的時候用的都是中文,蘇力的意思他一聽就明白了。
上輩子約翰一直受到的教育就是清朝積貧積弱,飽受外國人欺負,但是真的到了這個時代了解到具體情況之後,約翰才發現事實和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爲并不一緻。實際上在這個時代,或者說在甲午戰争之前,中國還勉強算個強國之一!
經過“同治中興”和“洋務運動”,國内已經算是有了一點兒底子,另外對内太平天國等内亂完全平定,由戰争帶來的傷害逐漸平複,經濟有了長足發展;對外二三十年未與列強爆發大的戰争,唯一比較丢人的是中法戰争,雖然結果讓人失望,但是過程不算丢人。特别是北洋海軍買下“定遠号”、“鎮遠号”之後,讓北洋海軍成爲當時亞洲最強的艦隊,訪問日本時讓日本人羨慕又嫉妒。
但是說到底,這個國家從根子上已經爛掉了。
而且現代戰争已經不光光是看誰兵多、錢多了,拼的還有制度、信息等軟實力,在這方面經過明治維新的日本已經遠超中國。尤其是對待這場戰争的态度,日本是舉國齊心,而清政府方面什麽樣大家都知道的。更何況爲了準備這些戰争,日本到底做了多少準備,沒有誰比亨特拉爾銀行的人更清楚了。
所以看着一臉無法認同的廚師,約翰隻是苦笑道:“算了,此時我說什麽你恐怕都不會相信,那麽咱們就等戰争結束之後再來讨論這件事情好了。“
“好的,先生。”
緊緊咬着嘴唇,蘇力的眼神中還是充滿了倔強。
“唉!”
歎了口氣,約翰揮手示意蘇力出去之後,心情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約翰無數次想過應該如何去幫助自己的祖國——真正的祖國,因此早在年幼時期就多次考慮過。但是當他真正想去着手做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天真,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的弱小!
還是那句話,這個國家病了!
病的根子是清朝那腐朽而落後的政治制度,還有整個國家的文化與經濟體系,而這些都不可能是靠某個人或者某個團體可以改變的,至少約翰沒有那個本事,像其他穿越小說的主角那般力挽狂瀾,創造出讓人驚歎的奇迹。
說到底,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憑借着超越時代的知識和眼光,約翰可以獲得巨大的财富,但是如果說就此可以影響一個國家,而且還是龐大的國家,那就有些說笑了。所以認清楚這個事實之後,約翰老老實實的來到了紐約,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在這個期間,約翰除了會在報紙上關心東方的消息之外,從未回去過一次,也從來沒有爲中國做過什麽,甚至記憶中最沉重的中日甲午戰争,約翰還要插上一手,從中攫取驚人的财富!
一切的一切,在約翰的心裏都有着一本賬: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既然病了,就要治病!
可惜的是約翰想要做治這種病的醫師,還遠遠不夠資格,而且中國的情況也不是純粹依靠外力的因素就可以解決的。所以約翰也不覺得自己應該着急,畢竟現在才1894年,清政府雖然爛到根子上,但是統治依然穩穩當當,沒有今年的甲午戰争,沒有幾年後的八國聯軍,這個國家怎麽能真正覺醒?
而且說實話,約翰的力量也不夠。
别看他已經積累起了驚人的财富,比起摩根和卡内基等人毫不遜色,但是論起影響力來就差得遠了。
“呼……”
又輕呼一口氣,起身走到窗戶旁邊,約翰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七月初那熾熱的陽光瞬間便灑滿了整間書房。
下意識的擡起手,微微眯起雙眼,約翰的心中突然一片甯靜:“無論如何,盡自己所能就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