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的場景啊。

看到身爲一介凡人的殷夫人神色平靜地擎着金剪刀。散發出來的威勢卻仿佛護仔的母獅一般時。林繁塵的胸口仿佛被什麽狠狠地砸了一下。

不止是他。原本半空之中明顯處于僵持狀況的暗夜與小楊戬之間。也幾乎是在眨眼間便拉開了絕對的差距----要知道原本這兩位是實力接近。暗夜的戰技還要稍遜的。

但殷夫人最後那句話一出。暗夜的妖力便幾乎在同時瞬間上揚。鋪天蓋地般将小楊戬徹底壓制起來。如果和妖族公主對戰的是後來那個身經百戰的大楊戬的話。她肯定能辨别出。那是當年石頭林屢次徹底爆發并且壓制她的場景翻版。

妖力狂放不羁。仙力中正平和。

這是通常意義上。勢均力敵的雙方交手時給旁觀者留下的印象。妖族一方沖勁強。而仙人方韌勁足。單單從場面上來看。也隻能是各有千秋的。甚至可以站在妖族的立場上這麽說。由于“仙力”天生便擁有着外來侵略者陰險狡詐的特質。所以哪怕是妖族方實力稍微強那麽一分半分的。依然不足以對仙人方形成勝勢。

這也就是通常每次大楊戬在石頭林不放水的情況下依然能屢屢脫身的原因了。

稍微強的時候如此。壓倒性優勢時呢甚至連暗夜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妖力爆發。在對面小楊戬那邊看來。竟是生出了“再繼續戰下去。必定會葬身于此”的念頭。所以在勉力扛過第一輪攻擊之後。還沒等暗夜再度攻襲上來。小楊戬便留下幾句諸如“青山不改”之類地場面話。直接駕雲遠遁去也。

暗夜的第一次同級别戰鬥勝利。來的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而且對于她來說。根本對這場勝負毫不介意。

即時依然高處半空之中。暗夜的目光卻已經鎖定在了那個擋在哪吒身前的。單薄卻堅定無比的身影。在漸次模糊起來的視線之中。殷夫人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同很久很久以前。那個身着紫绶羽衣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戰。還是滾？！”林繁塵地不屑之音驟然在下方響了起來。

在他面對着的方向。是逐漸聚攏起來地。以燃燈這個玄仙爲首的一衆金仙之流。

由于境界最高的原因。上天入地兩股強大妖力竟如實體般将燃燈的身軀震得搖晃不已。但盡管如此。神作書吧本次哪吒轉生事件的現場指揮。例行套話之類還得由他來講：“太子殿下。犯得着爲這麽一個人類女子……您要三思啊……”

“思你娘親！”也沒見林繁塵如何動神作書吧。原本起碼距離燃燈十幾丈遠的他居然在瞬間便移動到了後者身前。緊接着便是一記力道十足地側踹。塵土彌漫之中。猝不及防的燃燈直接從李府院牆正中人字穿越了出去。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而已。林繁塵的身影明顯緊追着倒飛的闡教玄仙再度側踢。……幾乎是轉眼間兩人便從李府之中消失了蹤影。隻在後花園上空留下隐隐約約的一句：

“暗夜丫頭。下來洗地了！”

淩厲的破空之聲便伴着這句話轟然落在衆位金仙的頭頂。“聽見了。哥哥！”

這麽多天以來。這還是暗夜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喊林繁塵哥哥。同樣地。這也是她化形以來。打得最暢快淋漓的一仗。

如果是在原始洪荒位面之中。對面即是是同等甚至更少數量的金仙。她恐怕也要不得不落荒而逃地。因爲她是妖族的公主。就算能出手一一滅掉那些敵人。但也會被拖延到對方地玄仙。甚至準聖或者更高級的強者出現。将她這個殘存妖族反抗領袖捉拿歸案。

那樣的話。洪荒世界地殘存妖族們。将再無希望與鬥志。

所以。像今天這般毫無顧忌的全力戰鬥。暗夜已經很久都沒有經曆過了。記憶中距離最近的一次。大概也得算在與喜媚姐的練習戰上。

然而。想到這裏是。背後殷夫人那無比高大的身影。便再度幻化成了她暗夜的。“貴人媽媽”的模樣。“貴人姐……媽媽……如果當初……”

于是在黎理看來。林繁塵輕松戰走燃燈之後。整個李府。或者說整個陳塘關地戰況。便再也不需要她操心了。

現在剩下地。能夠令黎理感到苦惱的。大概就隻剩下殷夫人那邊了罷？

雖然自始至終。神作書吧爲普通人類地殷夫人并沒有參與到戰場之中。但是黎理很清楚地曉得。對于殷夫人而言。僅僅是那擋在自己女兒面前。持着剪刀同丈夫神作書吧對的一幕。便已經無異于崩塌掉整個世界了。

雖說守護的是自己的女兒。但與之決裂的。畢竟也同樣是朝夕相處了多少年的丈夫……。

想必此刻殷夫人的心中。怕是要比所有人都苦才對。那種被迫從兩位親人之間做出選擇的殘忍。實在是太過……

因此。在以殷夫人她常人的眼中都已經能看出大勢已定。李靖這個無能丈夫也早就溜到不知哪裏去的情況下。那個先前穩穩護住自己女兒的身影。終于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然而她肯定是倒不下去的。不要說一直關注着她的黎理。即使是在金仙群中大殺四方的暗夜。其實也最起碼留了三分的注意力在這邊。所以在她們看到殷夫人已經有些撐不住的情況下。都下意識地直接沖了過來。

“殷夫人！”“阿姨！”

但比她們更快的。卻是來自殷夫人背後的。尾指輕顫地小手。“母親……您要小心啊。”

小哪吒。終于醒了。

看到那位偉大的媽媽終于被自己親生女兒所攙扶住的時候。黎理也好。暗夜也好。這兩個“女兒”便不得不悻悻地停住了腳步。

暗夜那邊嬌喝一聲。再度将滿腔怒火灑向倒黴的金仙那邊。而力量依舊沒有恢複。頂多是站在原地的黎理。隻能遠遠地看着。自己前世的母親再也掩蓋不住的悲恸之色。

始終沒有來得及換下新娘裝的小哪吒。此時的面容竟仿佛成熟了許多。“……剛才我雖然不能動。但是很多東西。我都聽到了……”

殷夫人地擺擺手。示意女兒将自己扶回塌上坐好。卻并沒有多說什麽。

所以小哪吒便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無論我還有沒有李靖那個父親。但您永遠是我的媽媽。可從今以後……您自己要多多保重了。”

“孩子。娘……護不了你……”明白自己女兒在說什麽地殷夫人。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以前隻是不願去想。并不代表殷夫人什麽都不懂。比如今天的超凡戰鬥。盡管不知道爲什麽“便宜女婿”一方會出手相助。并且将明顯是丈夫請來的。理應法力高強無比的仙人們打得抱頭鼠竄。但殷夫人很明白。林繁塵他們。終究是要走的。如同他們毫無先兆地便出現在陳塘關一樣。

或許他們一開始就是沖着哪吒來地。但那又怎樣呢？連自己丈夫都不肯放過的親生女兒。有其他人來打主意也是很正常的吧？最起碼。他們并沒有像龍王爺們一般。氣勢洶洶地屢次威逼自己。

即使是比起女兒那個很少露面的師傅來。這些外來者也已經好上太多了。更何況從今天丈夫的态度來看。女兒的師傅怕是也和他們沆瀣一氣罷……

“也許。那小夥子真的成爲自己女婿。也不壞的樣子？”視線從小哪吒身後順延開去。卻恰恰掃到黎理的殷夫人這樣想着。

經曆了諸多神神怪怪之後。殷夫人的想象力也比之前豁然豐富了許多。比如“女婿”背後跟着地。一直在自己面前不肯露出真面目。卻時不時在暗中注視自己的女孩子。爲什麽總有一股血脈相連的熟悉感呢？自己到現在。也不過是隻有三個子女而已麽。

“所以……哪吒啊……”

“不。母親。”像是知道殷夫人打算說什麽。搶先一步講拒絕之詞吐露出來地小哪吒看上去相當堅定。“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也知道跟着林大哥他們走是個相當好的選擇。”

“但是。我不能……”後面這半句。以及之後的理由之類。小哪吒并沒有說出來。

身爲戰鬥天才的她。既然可以轉世成爲黎理這樣的智者軍師。那麽她沒理由看得比殷夫人還淺才對。

即使尚未經過太乙真人的教導。但此刻的小哪吒依然能夠猜得出。那個色狼林繁塵。那個讨厭地哥特蘿莉。神秘地黎理。以及最近一直陪着自己玩。或者說将自己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地暗夜是什麽人。

或者說。他們原本便不是人。

他們的确是抱着善意來的沒錯。尤其是暗夜這個小姐姐。從一開始的鄙視自己。到後來的暗中保護自己。中間的點點滴滴。小哪吒看得比誰都清楚。記得比誰都牢。

很諷刺不是麽？自己的父親是仙人。兩個哥哥是仙人。師傅更是仙人。但要将自己徹底置于死地的。卻也是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

然後。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保護自己和母親的。卻是那些臭名昭著無惡不神作書吧的妖族。

如果仙人和妖族真的是自己眼中這麽劃分的話。那她哪吒情願自己做一名妖族才好！

可是。她還有母親。

身爲一介凡人。平時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母親。

她哪吒可以走。可以輕輕松松地加入到那個大色狼的隊伍裏。從此一去不回。無拘無束。可母親她老人家不成。别說離開陳塘關。如果沒有别人的相助。怕是連李府都出不去吧？

家裏那些廢物看門兵卒們。在仙人們面前渣滓不如。但對付起普通百姓來。那可是一把把的好手。如今母親爲了自己。已經等于是和自己那總兵爹爹徹底決裂。如果自己撒手就跑的話。她會怎樣？會有什麽結果？

哪吒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在這個時候。她甚至有點羨慕起一直躺在自己母親背後的。那位看到暗夜朝着龍宮來人出手便再度昏迷過去的龍王三公主起來。

“如果我能像她那樣。關鍵時刻隻要扮出副落難公主架勢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話。那該多好？”小哪吒忍不住低聲嘟哝了起來。

殷夫人并沒有聽清楚自己女兒在說什麽。盡管她很明白小哪吒的思路。但是她也有些束手無策。因此。也隻能一邊将自己女兒攬到懷裏。一邊輕撫這丫頭的頭頂。

不知不覺間。這孩子也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啊。

也許。現在就這麽走了。應該會毫無遺憾才對。雖然将來可能真的沒法再次看到女兒風風光光地出家。終究還是有些遺憾……

于是。殷夫人再度暗暗地握緊了剪刀。

然而。在她甚至還來不及擡手的時候。卻被明顯來自小哪吒的小手慢慢按了下來。并且故意裝神作書吧若無其事地。将剪刀扯了過去。

“女兒太聰明。也不是什麽好事啊。”殷夫人有些無奈地想着。“或許。是自己有些性急了。起碼也要等小哪吒不注意自己的時候……”

“母親。不要做傻事！孩兒不走。孩兒也一定會好好活着。”像是完全猜透了殷夫人的心事。小哪吒的聲音盡量放得柔和起來。“就算孩兒不跟林大哥他們走。孩兒也不會……所以。您也要答應我……”

“答應。娘全答應。”

黎理遠遠地望着這一切。看着那一對母女因牽挂對方而不得不合力真情演出的戲碼。本能地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

在她的身後。暗夜正毫不留情地将最後一名殘存的金仙狠狠擊倒。

再遠點的地方。燃燈逃得比兔子還快。但林繁塵卻由于追擊過遠。不得不轉身返回陳塘關來。

之前一直不知道藏身在哪裏的哥特蘿莉也終于冒了出來：

“各位。我們該走了。”----------這是補覺分隔線---

下夜班。開會。幹活。等到家躺下已經十二點多鳥

一口氣睡到晚上八點多。也是很正常的吧？嘎嘎嘎

其實中間醒來一次。結果看到qq上說有冰雹警告之類。所以便放心地繼續睡了。

晚飯啊555。原本是想去參加個聚會的……

順便一提。之前答應的5月票一加更的事情。通常會放在周末進行。大家知道我沒存稿。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