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山朝着地上的那灘屎尿看去。
看到地上的腳坑,他吓得打了個機靈,趕緊收回目光。
我日噢!
這不是做夢,是真的!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早知道會有今天,他就不該摻合!
守着他的武館,欺行霸市,閑着沒事欺負一個街坊鄰居,霸占一下土地,賺賺錢泡泡妞打打麻将,爲啥子要去摻合江湖争鬥。
這下可好,隻是借花獻佛想要牽線搭橋從中抽點兒錢,差點連命都丢了!
許山抹着額頭上如雨珠般不斷往下落的冷汗,對着陷入沉思中的錢多多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俠,我知道的都說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這就得看你的表現了,”錢多多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确認你說的話沒有遺漏?”
許山愣愣的問:“有什麽遺漏的?”
“既然九龍派給你錢讓你辦事,那一定是給了你聯系方式。”錢多多說着,坐在了許山對面的沙發上,笑吟吟的比着旁邊的固定電話:“你給對方打電話,讓他過來這裏一趟。”
“帥哥!”許山尖聲叫道:“我不想死!”
“所以,你就該祈禱我們把他們一網打盡。”錢多多指了指那台座機,笑眯眯的問道:“現在你想怎麽選擇?”
許山猶豫一下。
錢多多挪了挪屁股。
許山馬上叫道:“我打我打!帥哥你别過來!”
錢多多倍覺好笑的反駁道:“我沒準備過去。對了,你知道該怎麽說嗎?你就說人抓到了,讓他們過來領人。”
“好好!我馬上告訴他們!”許山卻不信他說的話,馬上拿起話筒,不假思索的撥打了一個号碼。
看到這一幕,錢多多朝方鋒看去,看到方鋒一臉愧疚之色,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個許山還真是個老油條。
腳都快斷了,還沒把話說完。
錢多多一眼不錯地盯着許山手裏的話筒,看到他的手指在話筒上似乎毫無秩序地敲敲打打,又瞧了一眼旁邊面色劇變的方鋒,頓時樂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方鋒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錢多多看着許山裝作不經意地敲着話筒,嘴上還一本正經的按照他示意的與對方交談。
爲了拖延時間,許山還刻意的說了些閑話。
等挂斷電話,許山抹着額頭上的冷汗,讪讪笑道:“你們也聽到了,這件事我辦成了,他們就住在市裏,馬上派人過來。既然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能放了我吧?”
“放了你你要幹什麽?”錢多多笑吟吟的問道:“去和健發駕校的兩位師傅打一架嗎?”
他們配讓我動手?
許山心裏冷笑不止,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應道:“對,剛才我弟弟漢水過來說那宋華勇瘋了要拿刀砍他,這件事我要是處理不好,我也不能安心跑路啊。”
“你想跑路?”錢多多裝作好奇的問道:“你要往哪兒跑?”
“我往哪兒……帥哥,我要逃跑的路線當然不能和别人說啊。”許山故作神秘的說道:“我這些年也有不少人脈,再花些錢,應該能找到人護送我離開蜀川。”
看許山說得十分認真,要不是剛才敲話筒敲得太響亮,錢多多說不定還真信了他的話。
錢多多沒搭理許山,對着方鋒問道:“方哥,他剛才在說什麽?”
“他說我們把他抓住了,讓他打電話說謊,他說需要九龍派的長老們趕過來救他,還說他會讓他的人裏應外合,再反将我們一軍。”
方鋒說完,看着一臉驚駭之色的許山,頗爲得意的說道:“不巧,你敲話筒的摩斯密碼我聽得懂。”
“你聽得懂?你怎麽可能聽得懂!”許山不敢置信的嘶聲叫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還在問這個問題啊,你無聊不無聊。”一直當背景闆的百菜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大哥哥可是很厲害的人物,你連自己得罪了什麽人都不知道,你還真是個糊塗蛋啊。”
“不,不該叫糊塗蛋,應該叫蠢蛋!”百菜繼續刺激着許山:“剛才大哥哥明明都給了你機會讓你将功贖罪,可是你非得自做聰明站錯了隊,現在你還想跑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得闖進來,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别人!”
“好了小白菜,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錢多多感歎道:“其實他這麽做也等于幫了我們一把,我們現在識破了他們的詭計,就可以利用他們的計劃再來個計中計。”
“計中計?”百菜雙眼放光,好奇的問:“怎麽計?”
“守株待兔,”錢多多指了指窗外:“我估計,等宋師傅董師傅他們處理完前面的事,我們這裏也能一起處理完了。”
“說到宋師傅他們,萬一來人發現許山武館出事,會不會再躲回去?”方鋒擔憂的問。
“不會!”李桔梗笃定的說道:“如果安然無事,他們說不定會懷疑,但正因爲前面出了事,他們才不會懷疑。”
“爲什麽?”百菜瞪大眼,不敢相信的問道:“外面有人鬧事,他們反倒不會警惕?這是什麽道理?”
“裏應外合,故意攪亂這灘渾水,他們既然知道許山武館的事,宋師傅和董師傅兩個人打一百号人,在他們看來就像是做戲一樣。”錢多多感歎道:“明明開始是不相關的兩件事,沒想到最後還能聯系到一起,這也得感謝許老闆,要不是許老闆作惡太多,也不會被自己坑了。”
許山已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除了瞪着錢多多之外,無法表達自己内心的憤慨以及恐懼。
完了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電話是他打的,暗号是他發的,九龍派的兩位長老信了他的話,要是在他這裏出了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許山看了眼陽台方向,暗中揣測着:以他的身體,從三樓跳下去會摔成殘廢,可是殘廢總比丢掉性命強。
打定主意,趁着錢多多和方鋒交頭接耳的時候,許山猛地站起身來朝着陽台方向沖了過去。
“嗖!”
“啪!”
在距離陽台僅兩步遠的時候,許山雙膝一軟,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